多伦多随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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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傻人有傻福”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嘛?

做为两只资深傻帽(傻瓜+土帽),我俩可以负责任的说,傻人真的有傻福呀!啊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虽然过去两周了,请允许我再一次:啊哈哈哈哈哈哈……

咋回事呢?

话说那天早上听完一场会,大Joy的发言在傍晚7点呀,很郁闷,小巴说,那咱不如中间去趟安大略美术馆哇?

——这个安大略美术馆并不是那么那么那么的有名气,但事后想来,真的是个“异常惊喜”的美术馆,尤其和后面久仰大名的费城的各个美术馆相比(费城的几个美术馆大概是在书上看得太多次了,所以期望值好大呀,最后有点失望),咳咳,当然,你接着读,就会发现“异常惊喜”是好几个意思。哈哈。

然后俺俩就用google导航从会议中心往美术馆那里走。

然后呢……

然后差不多走到附近,手机就没信号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已经到跟前了嘛,你看着诡异的样子,一看就是个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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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俩八只眼睛(俩人分别戴眼镜,自然一共是八只眼睛)东扫西扫也没有看见明显的入口。

然后大Joy用她三脚猫的法语(虽然多伦多在英语区),瞄见了一个貌似入口的地方,一挥手,让后面的小巴跟上,俺俩一起进入了大楼。

然后看了半天,什么seminar room啊,meeting room啊什么的,也没有找到售票处什么的。

但是像经常出差的大Joy这种老梆子已经习惯发现外地标示不清这种问题了,很快找到了一个疑似通道的入口,门口竖着一个完全超越三脚猫智商的法语牌子,但三脚猫同学拉了一下貌似关着的玻璃大门,居然是开着的——学者本能告诉俺,凡是开着的大门都是可以进的大门。然后又一挥手,跟小巴说here here,然后俺俩就爬上一段特别破烂的楼梯,本三脚猫还一边爬一边嫌弃地跟小巴说,妈呀,这就是安大略美术馆啊,这楼梯比我们天朝的居委会还破(就跟我去过很多居委会似的,哈哈,反正小巴也不清楚)。

在楼梯的尽头,我们终于在一个看似美术馆展厅的地方冒出了头。我俩从楼梯走上来,远远的有个工作人员向我们走来。

可是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售票处,我就跟小巴说,你去问问人家哪里买票嘛。小巴说,干嘛我问啊,你问你问。我说你问,小巴说你问。然后直到工作人员走到我们面前,我们两个怂怂的家伙私下里推来搡去谁也没好意思开口,我俩都腼腆地超对方微笑。而(事后想起来)对方看见我俩如此笃定地微笑(其实我俩当时唯一笃定的是天下没有我俩那么笨的),有那么一瞬间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也回复以微笑,并顺手指向其中一个展示,示意我们开始(/继续)参观。

哦!或许加拿大跟英国一样,美术馆是免费的喽!我俩顺着手势来到展室——哇噻,满眼的当代艺术。比如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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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个是嘛呀?

嘛也不是。这就是Robert Ryman在60年代末搞得“无题”,说白了就是拿几个纸盒板子刷了一层白漆,主题就是为了通过艺术家的缺失来表现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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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除了固定这些纸板的胶条印记之外,你根本看不出艺术家曾经劳作过的痕迹……

哇噻,什么嘛!——别看大Joy不懂当代艺术,但是很会吐槽——如果这也算艺术的话,那我们家俺们自己刷的墙更是艺术,连胶条印记都莫有好不好……

然后穿过了好几个当代艺术,然后慢慢到了现代艺术,然后old masters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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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开头被几个当代艺术晃得很不爽,一边逛美术馆大Joy还一边底气十足地跟小巴吐槽说:哎你说这个加拿大美术馆奇怪不奇怪,开门就是无厘头的当代艺术不说,居然布展顺序是按时间倒序来的!

直到我们从最后一个展室冒出头来,吓!忽然发现自己在一个敞亮的大厅里。大厅里赫然写着“入口”大字,旁边还有一个显赫的“售票处”……

!!!!!

我和小巴都傻啦!然后忽然爆笑明白过来——原来我俩是从非公莫入的后门进来的,所以整个展览都是倒着看的,直到走回到美术馆正门……

然后一看门票,一个人小20加元呢!然后我们两个路痴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免费参观了一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除了开头被当代艺术猛击了一棒之外,总体来说这个安大略美术馆还是特别值得一看的。

在北美看展览有两个好处,一个是可以看到欧洲少有的北美画家(后面在费城看到的更多),另一个是即便是同样展览欧洲画作,有时候我觉得北美的美术馆因为没有欧洲美术馆“资源丰富”,会让北美美术馆在布展上有些不同的思路,比如不同的对比,对非典型作品的宣传等等,反而常常会让人感觉有新意(后面会提到,Barnes基金会的“新意”实在是有点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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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坐在展馆里的大沙发上,一抬头,就是上面左边这幅笔触潇洒的Frans Hals和右边宫廷画师van Dyck的两幅肖像,这种对比在欧洲除了特展(和教学)很少见——因为比如Hals的画就能挂半屋子,或者van Dyck的能挂一走廊,没啥机会挨着,想对比?从这屋跑到那屋去——所以猛然看见不同的布置感觉很不一样。

还有两个向往已久的收获。

一个是第一次看到了小Bruegel画的荷兰谚语(记得我上篇说费城用墙画来传达道德价值而多伦多也有类似的艺术作品吧,指的就是这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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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那幅“婚礼舞蹈”已经是这一个月以来俺看到的小Bruegel画的第三幅了!下面这个九宫格是他画的荷兰谚语,无意也是照猫画虎copy他爸老Bruegel的荷兰谚语。这九宫格并不全,这父子俩画了好多,这个在俺们社会学上还挺有意义的,因为可以说是第一次大俗入了大雅,老Bruegel这个蛮有自己想法却能在乱世中明哲保身的画家第一次把目光转向了市井小民。这套著名的画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另一大收获是遥闻已久的中世纪末期流行起来的“book of hours”(时祷书),即一种便捷随身携带的祷告书。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呢,因为这个book of hours导致了插画的流行,很多不入流的画师就去画这种书的插画去了。但是他们又很不老实,后来“插画”画的越来越大,占了整个书页,干脆可以买来当装饰画了——那就抢了画家的生意,因此曾经有过行会上的各种打架,哈哈,看着很热闹。但我在欧洲从来没有看过这种书(估计因为欧洲不会把它放在“美术”馆里,而会被分配在博物馆里),这次在加拿大第一次见。哇!好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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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各个地区的时祷书大小肯定有区别,我一直想象大概是A5大小,没想到这次看到的差不多是新华字典大小!

啧啧,其他的展品上且不说,就说看了上面两个展品我就觉得很值啦!

最后放一张毕沙罗和梵高(我好喜欢那幅毕沙罗)。

说完多伦多的安静和多伦多的文艺,下回说个闹腾的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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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随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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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在会场室内拍的多伦多)

多伦多是个很安静的都市。

你不觉得嘛?

在多伦多的那一周有两三天我俩都是早上8-9点钟的时候从城西直穿金融城区直奔城东。同样的高楼尖耸,同样看着一辆辆宽敞的北美款轿车擦身而过,同样踩着柏油路上冒出的地下蒸汽,同样经过路边排成一长列企身仰脖期盼下一列公交车的路人,第一天、第二天、等到第三天再次路过横睡在路口行人道上的流浪汉的时候我俩都忍不住说:你不觉得多伦多和其他北美(aka美国)大都市感觉不一样嘛?

这个大都市好安静!!!

没错,安静到早上在上班高峰的金融区,流浪汉依然可以安睡在街角,而那匆匆忙忙路过的白领们,脚步那么快捷又那么无声无息。而那些人们昂首挺胸阔步向前,却少有交谈,即便是交谈,好似也是相互的嘤嘤耳语,座位路人甲的我来说,只看到嘴唇在动表情在变化但擦身而骨也听不出在讲什么。而那些汽车,哇,那轮胎是什么质地的,感觉像套在车轱辘上的袜子一样,轻柔地擦过地面。那些北美特产的夸张自负的大笑呢?那呼啸而过的警铃呢?这个城市像全城铺了消音毯一样,除了闷闷隐隐的基线杂音之外,大早上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很多人把多伦多比喻为北方的芝加哥,但多伦多可比芝加哥安静多了。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Mark Kingwell会把他那本城市学的作品起名叫“Concrete Reveries”(要我翻译我就翻译成《水泥梦幻曲~》),我想也只有扎根在多伦多的学者会想到这个名字,如果Kingwell在芝加哥的话,同一个主题我想他一定会把书名起为Concrete Symphony什么的。

唯有多伦多,那么安静的一个都市。

真的。

虽然我只在多伦多呆了一周,对这个城市的了解是偶然又片面的,但我也觉得我的感触应该是优点道理,因为出发去北美之前照例攒了一个Toronto歌曲集,和一个Philly歌曲集,搜集关于这两个城市的歌曲,那天听到Great Lake Swimmers关于Toronto的歌曲,Concrete Heart,感觉真的是很符合多伦多的脾性呢——

另外,Kingwell之前推崇过了,他的书都好好看。如果你感兴趣建筑学、城市学或者大众哲学的话,那这本Concrete Reveries是本不错的选择。这并不是一本限于多伦多的书,书中涉及了世界很多大城市包括上海,不过到了多伦多,感觉我对Kingwell的出发点又明白了一点。还有一点是,以前我觉得水泥建筑都好丑,尤其BBC今年的综艺The World’s Most Extradinary Homes其中有一集居然介绍了一对夫妇掏钱建造了一款水泥住房,两个主持人呜啊赞叹了好一阵,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好难看——不就是傻愣愣的水泥嘛,后来看了Kingwell的书,忽然也发现,矮马,不是水泥丑,而是我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嗯嗯。嘎嘎嘎嘎(——在审美上我是个慢热又比较固执的人,所以几页纸就让我完全改变了对水泥的看法说明Kingwell写的真的很好)

当然,这并不是说多伦多是个不够热闹或者缺乏激情的城市什么的,而是这个城市确实很加拿大——即在北美/美国文化中,显得真的好内敛,或者说好英国!

多伦多是我在英国久居后去的第一个英联邦内的英语大城市(以前的澳大利亚南非什么的都不算,最近今年虽然来过加拿大几次,但都是在法语区),所以我超级为能在英国之外的地方看到用帕丁顿熊做招牌(甚至多伦多飞机场还有帕丁顿熊玩具!)、以及用“royal”做商品推销的,还是觉得很新鲜的!

哈哈,别看多伦多到处都在标榜加拿大的“true north”的口号,但我看多伦多的“纯北方爷们儿”哪里有纽卡斯尔一般的血性豪迈啊!哈哈哈哈,但倒是多了很多北欧/北方的那种克制与淡定。这点很难不让人想起英国。尤其多伦多的大景点,Casa Loma,北美最大的私人府邸,其原主人根本就是个皇粉啊,一辈子就希望能有个英国皇室成员来自己家住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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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堡还是挺好看哒!美中不足的是要是能有原主人和其老婆(早期女性运动支持者之一)的传记就更好啦!

多伦多市容市貌也挺简单整齐的,甚至可以说是够OCD的——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各个neighbourhood分得真的特明细的城市:entertainment区基本汇集了全城80%的餐馆,金融区就真的是无聊的银行after银行,中国城区……哎呀妈呀,满天的中文,让人恍惚觉得梦回天朝(瞧着明晃晃的速8酒店,至少也是国内二级城市吧!嘿嘿)——IMG_6427

多伦多的低调还体现在,全城的公众艺术也是那么安安静静的。这回我看见城里好几个地方都分布有为阿兹海默症做宣传的公益艺术作品——每个艺术家都用人类大脑的形状为底板,做出一个说明人类认知和记忆相关方面问题的作品——

这组作品有好几个很有意思,我和小巴也没来得及特意去找,只看了三组,大概一共开了10几个作品,而全部似乎是100个,如果感兴趣可以看这个艺术项目的网站。总之,比起其他城市的公众艺术(比如芝加哥那显赫的Miro的作品,那显赫的毕加索的作品),多伦多感觉低调很多。

说起公共艺术和城市,这回开会还得知一个很好玩的事情,那就是巴西的São Paulo,这个城市还真逗,前几年选了个搞学术的市长,市长说,要美化城市怎么办呢?那就要发动群众,把公告涂鸦搞起来!人民美术为人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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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就是当年搞经济与哲学出身的市长,Fernando Haddad,翘开瓶盖,带头搞涂鸦.

后来去年这个市长下台了,换了另一个市长,这个市长也想美化城市,那怎么办呢?发动群众,把涂鸦都涂掉!人民美术不等于人人美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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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新市长拿着喷枪带头消灭野草般的人人艺术。

哈哈哈哈……好一场闹剧!如感兴趣可以看这里的一些英文报道。

相比之下,费城就心里坚定得多。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之前看任何旅游手册,只要在费城随便转个20分钟,你就能肯定涂鸦绝对是费城市政一个有组织有目的的行为——

此幻灯片需要JavaScript支持。

真的是哎!我还没有特别留意去拍,但是费城几乎东南西北都有涂鸦游览路线,而且还有互动式涂鸦,很有创意。后来查了查,发现费城还不仅仅是the City of Brotherly Love (费城希腊语渊源,并非同志恋,虽然在我看来Tom Hanks已经让费城永远同性恋先驱联系在了一起) ,费城还是传说中的the City of Murals(Belfast一定的愤愤跺脚)。而且敢情这个传统有N年了,是1984年由一个Anti-Graffiti Network为了美化城市搞得专门的费城墙画(murals)项目,这个项目的逻辑是与其任当地的涂鸦画家自由散漫的吐槽,不如直接出钱雇佣他们,让他们把精力宣泄在巨幅的、有寓教于乐的、丰碑式的公共美术工程上。

每一个“涂鸦”被放大,就从吐槽变成了一个个现代道德寓言故事。负能量一下就转成了真真的正能量。啧啧啧,费城真是鬼得很!

而多伦多也有相当著名的视觉版道德寓言故事,不过它不在大街上,而在安大略美术馆里。

(未完待续)

终于回家啦!

嘎嘎,在多伦多和费城溜达了两周之后,我们终于回到家了。哇~如果要算上这之前大Boss们来的出行以及之前一周短暂在纽卡斯尔刷了一下卡的话,感觉好像一个半月都是在外面疯呀!

所以

今天早上抵达伦敦之后,睡眼惺忪地看着希思罗机场航站楼抵达部分的“窗花”感觉说到心里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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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蹦回自己的床上!”   哈哈,不过中午回到家里一直到现在都一直在unpack和各种洗洗涮涮——当然,这中间并不妨碍半瓶pinot grigio下肚,嘿嘿——前两天听人讨论顺势疗法(homeopathy),听得本北医坏学生满脑袋冒问号,不过你要一定坚持呢,我觉得用小酒解乏帮助倒时差,确实可以算是个有效的”顺势疗法”,嘎嘎嘎嘎。

今早刚出希思罗机场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烟味呛了我一个喷嚏——然后严重缺觉的我醍醐灌顶般似乎忽然明白了一个北美生活的真理,我赶紧跟小巴说,哇,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北美的食品总是那么高糖高热量了——你想啊,北美公共场所吸烟的人要比欧洲少(北美禁烟的力度和历史感觉都比欧洲大),而且北美人普遍又不喜欢喝如威士忌这种高度数酒精饮品,那他们可不是得高糖饮食嘛,不然完全生无可恋呀!!哈哈哈哈……

这两周收获很大:先是在多伦多开国际社会学四年一度的大会,嗯嗯,每次正常人看世界杯的时候,社会学家们也在撺掇他们的“世界杯”。一个城市被四五千个来自世界各地的社会学家占领还是一件挺壮观的事情。在去多伦多的737小飞机上,我感觉疑似是去开会的可能就有小十个——因为都在看paper呀,而且稀奇古怪的好像都跟社会学沾点边。

参加这种会议的好处是,总有双重观光:一层是普通的城市观光,另一层是毫无压力和目的的观光一下当地的社会学风格。之前听说嘎拿大社会学方法和认知轮里有个很有名的institutional ethnography学派,在去的飞机上恶补了一下Dorothy Smith之前发表的文章和书籍,然后旁听了一堆的sessions(外加挤在门口站了俩小时听完女神本人发言),感觉至少此行又熟悉了一个方法,单凭这个就不虚此行啦!

更别提因为是国际社会学大会,所以很多山南海北八百辈子见不到一次面的狐朋狗友们都能见到,那几天就各种拥抱啊,亲吻啊,矮马完全很混乱@_@,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起来前两年吐槽的那篇“亲吻礼那点事”,随后立即庆幸幸好自己的各种吐槽都是他们看不懂的中文,哈哈哈哈

这回还有一件很特别的事情就是时间上正好赶上棒球的全星赛和home run derby,那两个晚上谁叫出去喝酒也不去,粘在电视前,太爽了!

更爽的是看了两场棒球赛,其中一次坐在本垒的后面,巨好的座位,是托一个98岁高龄的资深球迷搞到的票,哎呀妈呀,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98岁这么高龄的老爷爷呢!而且老爷子居然还自己独立生活,声如洪钟,还自己满世界开车呢!

这回书店也逛得好爽——忍不住上来显摆一下——比如本来想找Daniel Silva签名版the other woman的,未遂,但偶然发现Al Gore的签名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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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马,立马拿下!虽然好沉,但是环境活动家、外加前诺奖得主,没理由不掏钱包呀!

另外在费城的Book Trader旧书店发现了好多ArtNews的旧刊,一直追溯到60年代,五毛钱一本,惊呆啦!要不是因为行李超重,俺就买它一盒子回家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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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旧期刊,每次去北美都会扫荡一下北美最新或者没看过的报刊杂志,这回收获的不多,但是零零碎碎也买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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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堆杂志里有典型右派也有典型左派,感觉一些杂志的作者大概一辈子也不愿跟另一些杂志的作者坐下来喝小酒,不过自己的书包里能装下这么分裂的一堆杂志,俺还是小得意了一下。

照片左边的绒毛玩具是棒球界大概最知名的吉祥物了:费城队的Phanatic。这回在费城现场看球发现果然名不虚传,真的是一个即刻会给人留下很深印象的吉祥物.

当然这回的收获远远不止这些,待俺倒倒时差,翻翻笔记,消化消化这两周的西洋景,然后再慢慢八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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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假学假学与放假IIb

今天周五,是欧洲最新隐私保护条例(GDPR)实施的日子。哎呀妈呀,喜大普奔!最近我的邮箱里挤满了各个公司措辞五花八门的请求邮件,但说来说去都是一件事:GDPR要来啦!你不点击consent的话我们就再也不能给你发各种骚扰广告啦!——哎呀妈呀,那简直太好啦!!!

Phew!有一种明天就是新的一天的感觉。哈哈。

上次写到一半,小巴在楼下吆喝,“饭做好啦!” 大Joy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向饭桌。所以忘了啰嗦后来加的这个照片——IMG_0633

这个是伦勃朗广场上按照他的那幅“夜巡”做的雕塑。我觉得没有我几年前做的那个夜巡剪纸好玩哎!(好歹做一次手工,怎么着也得吹上五年,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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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要把第一张照片单挑出来是因为前一阵才知道这幅画是在伦勃朗老婆去世之后的那一年之后画的,那个背景打酱油的小女孩其实是他想象他老婆小时候的模样。伦勃朗的雕塑太高大了,连他的脚底我都够不着呀,但是可以和他老婆握握手,幸会幸会呀哈哈哈哈

恩,上次说去Haarlem是要看Frans Hals,但是还有一个目的地,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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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照片,够给气氛吧——这是以前的一个疯人院。现在是个小展览馆,如果你荷兰语足够好的话,可以了解到很多心理学和精神病学在荷兰的发展;但如果你跟大Joy和小巴一样属于文盲的话……那也可以看到很多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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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是个“嘛叫正常”的装置艺术展室,两只精神病竞相指着自己说:我呀我呀我就是正常呀!

嘎嘎。这个疯人院旧址在城外,但和荷兰绝大多数小城一样,其实往城外走更有趣哦!在这里收获还是很大滴!

我们听到了世界上唯一存留的弗洛伊德的采访录音——虽然是BBC采访,但是还真是第一次听,伦敦的弗洛伊德故居一直没有去过,估计也会有吧。

第一次看到了电疗仪——我不记得在北京六院实习的时候见过这东西,或许是被我翘课翘掉了(?)——前一阵刚看完Homeland里面Carrie被电击治疗,后来听说朋友的老婆居然每年都(自愿)受这种折磨,简直不寒而栗呀!但是听说是管用的,看来还真是一个有争议的疗法。——我怎么也不记得北医教过这个呀?

六院那几周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厌食症小朋友了,她们的自述那么的真切,对渴望治疗的表述那么诚恳,然后带实习的老师(在病房外)不停地提醒我们“不要相信她们”“她们是本能的撒谎”——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北医遇到了Philip Dick,太错愕了。不过谁曾想这段经历后来是很管用的,因为后来我指导过两个关于厌食症的论文,有些时候真是不知道学校里学的啥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另外,后来发现北医老师说的是有道理的,虽然表述上尚须斟酌)。

第一次看见以前的单人“禁闭室”——真的就是一个小黑屋。我觉得不疯的塞进去呆俩小时也疯了。

第一次看见了这种病人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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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袖子好长了吧?从袖子变成捆绑的带子。

还有,最“惊艳”的是,第一次看见Phrenology流行那会儿传说中用来测量头颅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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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这张照片隐约能看见玻璃柜倒映墙上的当年“天生坏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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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好多,总之这个小博物馆搞得很不错——窗明几净、布展朴素,但就是让你浑身鸡皮疙瘩。

但也有好玩的,比如下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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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肯定在想——“这乱糟糟的一坨是什么呀?”

第一,这不是一坨。这是一个巨大的平台,以前是放在一个大客厅里的——我估摸了一下基本跟我们家6人座的饭桌面积差不多,不过更方一点。

第二,这乱糟糟是乱中有序呀!这是一个超级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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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荷兰小有名气的’非主流艺术家’(’outsider art’)Willen van Genk的作品,他生前超喜欢火车,觉得自己就是火车之王(比Sheldon Cooper还厉害!)所以就拿各种破烂制作出了这个作品(他也是精神分裂症患者)。

第三,说对了,“哇!”大Joy围着这个作品看呀看,各种角度拍呀拍,然后啧啧地感叹,你说咱咋想不出来香烟盒易拉罐口香糖纸能组成个火车站咧?

小巴很警惕的看着我,一幅don’t get any ideas!的样子

且,高看我,我有那么神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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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半天精神与病,来点轻松的,在这个博物馆的商店买了两张明信片,都很好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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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给大家放这张有看头的,在疯人院买到这个格外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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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Spring Bank Holiday! (我double check了,这个长周末假期真的是spring,不是summer,英国人真有自知之明。。。说白了这周是英国版“清明节”=)

学假学假学与放假-IIa

IMG_0666上图是从荷兰回来之前去俄国heritage museum在阿姆斯特丹分部的荷兰大师画展。上上周在荷兰(肿么感觉已经好遥远的样子)基本就是冲着5个博物馆去的。刚过去的这周五是世界博物馆日。从荷兰回来判论文赶章节审书稿改标书,中途还助人为乐地给海外版写了个博物馆的小稿子,虽然写的跟去荷兰一点关系都没有。然后以前囤积海外版文章的博客大巴貌似彻底上不去了,就把连接放在这里吧:http://paper.people.com.cn/rmrbhwb/html/2018-05/19/content_1855609.htm

恩,中心思想基本就是人类共同文化遗产还是要服务于公众,这点英国确实有点让人佩服的帝王气。

说回荷兰行。那天下了飞机放了行李,赶在闭馆前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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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伦勃朗故居。那天 @Yihong 看见我办公室的照片,然后微信问我为啥喜欢伦勃朗,我说说来话长。确实说来话长,比如因为伦勃朗这个人的画很“奇怪”,和他同时代争相周游列国的画家不一样,伦勃朗一辈子没有出过国但却融汇了南方意大利画派和北方荷兰画派的大成,他的笔触精准又洒脱,相当有看头;比如,一般提起伦勃朗都是说他著名(油)画家,但其实他是人类历史上最棒的蚀刻家(etching)——蚀刻说白了就是黑白两色全靠线条,大Joy不论是小时候的写生训练还是学国画的麻麻的耳提面命,基本所有的美术教育都是线条,所以伦勃朗的蚀刻画我看着特过瘾(如果你也喜欢看这类画,伦勃朗故居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全年展出伦勃朗蚀刻画的地方哦)。——这也是为啥这次心血来潮酒馆喝小酒的时候顺便划拉了两笔,当然,荷兰黄金时代的大师对透视研究最来劲,所以虽然小本很小,觉得应该到此一游式的挤俩建筑物,哈哈。这是关于伦勃朗的画,再仔细琢磨一下伦勃朗这个人。他的画又大俗又大雅,大雅在于他的画其实相当的历史和宗教为中心,但是又往往寄托于市井人物去表现这些中心思想——你都能想象得出来他当年依在窗台上看楼下犹太人各种鸡毛蒜皮,同时代的很多评论家都觉得他简直low得不能再low了——对于一个抠吃小世界的主儿你不难理解大Joy为啥喜欢伦勃朗吧;再比如他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比如他后半生荷兰开始流行精美笔触了,他还是坚持自己大泼墨大写意的风格;再比如,他是个兴趣广泛见到喜欢的东西都会囤回家的人;再再比如,还有一个原因是伦勃朗还是个好老师,别看他死后200多年间基本被遗忘了,但是Bol,Flinck,Dou, Fabritius, Hoogstraten, Koninck这些黄金时代的大家居然都是伦勃朗的学生!

所以要考虑到这一点的话,小巴那天说伦勃朗家的四层小楼忒奢侈了,难怪后来破产,但是我说要是琢磨一下他当年家里有多少学生,相当于住宅、门市和研究生院(外加食堂)加一块的话,其实也蛮挤的哎!

 

另外,我肿么觉得瓶瓶罐罐放大师家厨房台面上都显得那叫一阳春白雪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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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置当然是后来布置的啦,不过还是比较尊崇原貌的,为啥咧?因为伦勃朗后来破产了,然后法院就一个物件一个物件地把他的财产登录在案以便拍卖抵债,要不是因为他那次破产,现在的人就不会那么门清大师家里当年都放着些啥啦!所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后人之)福。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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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其实这回去荷兰主要还不是冲着伦勃朗或者阿姆斯特丹去的,而是冲着荷兰的港口城市Haarlem,以及Haarlem的Frans Hals和Molenaer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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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s Hals是伦勃朗上一代的荷兰画家,但是他的画简直太牛了,前一阵提过他对手的表现力,不信再给你看个例子,你看下面这个局部,基本上从手就能推测出那些人物的表情和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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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Hals的肖像都辣么生动,妈呀,感觉他画的人物脸上自然带风,啊哈哈!我觉得他才是世界第一位“印象派”画家。

比较不能忍受的是,这个美术馆“服务意识”也有点忒浓厚了,因为Hals的作品大多是群体画像,为了满足观众八卦的需求,这个美术馆做了“画上哪一位当年是谁”等等说明,然后还怕说不明白,居然在画上加了相应的数字,简直暴殄天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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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最上面一排,左数第二个19号了吗?

这幅画是Hals比较有名的给当地‘宪兵队’(哈哈,我也不知道怎么翻译,就叫宪兵队吧)画的最后一幅肖像,然后Hals大概是感觉到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了,所以在这组群像里面加入了自己的自画像。Hals老先生要是知道自己被现代人标注为“第19号”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在Frans Hals美术馆看到很多久仰大名的作品,绝大部分时间的反应基本都是“哇~”“喔~”“哇靠!”,但最开心的是Molenaer的这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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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久仰。比我想象中的小——其实也没有真的想过有多大,只是我潜意识里觉得这么多内容应该是放在更大的画布上。

上面这个画其实没啥特别的“创意”,但是立意“俗”到了极致,把一件很简单的道理特别尽善尽美地表达出来了——

上面这幅画就是一个意思:追忆似水年华。

这个主题也是被Molenaer画透了——他的画以前我也说过,就是特别善于画玩乐器的场景,然后我说这个逻辑bug是啥时间易逝啊被M凝固在画面上的都成了永恒。

Haarlem的这幅画真的是Molenaer构思最巧妙的了——这是个家族肖像,画的是在世的一家老老小小一起合奏,唱歌的唱歌,弹琴的弹琴——但前提是啥呀?肯定得是一家人配合呀!和谐才是音乐呀!所以这显得这家人多和睦呀!然后音乐还靠啥啊?靠节奏呀,音乐的点儿就是时间流逝的节奏呀~啧啧啧,人生无常,所以有了背景中大大小小的祖先肖像,一个和谐又必然会归属于历史的大家族……

这构思是不是特巧妙?把这么俗的立意表现得这么不一般,啧啧啧,服了。

从荷兰回来之前,顺道去看了荷兰东印度公司(VOC)创始人之一的豪宅。房子一般经验。但屋里有一副Molenaer的画让我觉得门票花的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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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家庭肖像,儿从左往右又是一生的四个阶段,200年之后,高更从右往左地画了个“我们是谁打哪来向哪去”。

参观完美术馆意犹未尽,从一个展品的说明上无意中看到城里有一条街是Hals经常去喝酒的地方,嘎嘎,现在自然没有什么酒馆了,但是酒鬼大Joy也要象征性的考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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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