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乐事多

哈啰我又来锄草啦!开学已经是第三周,1/3已经过去啦~!——然后又仔细想了一下,不对,是1/4。。。矮麻,马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过去三周,怎么说呢……昨天下午大V说烦烦烦,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嚷嚷去烦大Joy去,我坐在办公室里嚷嚷:嘚啵我什么呐?我都听见啦!走走走,烦不要来找我,找小酒去。然后我们在可以social distance的咖啡厅里隔着一米多远,聊了半天他“年轻时”做的调研,他开心了,然后问我这周过得怎么样,我第一反应是:“哎呦,我都有点想不起来这周是从哪里开始的了……” 事情一多,即便是昨天的事你也觉得特别遥远。但想想好像“什么事也没干”——就是一堆关于学生啦,关于教学啦,关于招生啦,哎呀反正就是一堆比较无聊又不得不做的事情——靠,我一扭脖跟大V说,你什么领导啊,你这么一问,问得我也忽然觉得挺烦哎!

新冠感染率持续升高,可不是一段你烦我烦大家都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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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说实话过去三周也着实不赖,有好多欢乐或值得欢乐的事情发生, 比如?

比如那天早上7点给Zuma同学的学生们隔空上了一个英国风险沟通的网课。

我个人以为那一节课创了3个记录:1)没错,我穿的就是睡袍!我应该是Zuma的学生们记忆中第一个穿着睡袍讲课的老师。特意选择了这个装束一部分是因为2)这是我个人最早的讲课记录——早上7点啊!世界上目前只有Zuma这么早把我拉起来,还要求我脱脱脱脱口秀。虽然只是从三楼卧室走到二楼书房的距离,但我是早上5点50就爬起来的——除了“梳妆打扮”(@春晖 居然事后微信上挤兑我有没有梳头,哼,小看我!咱十年保持choppy发型不变就是为了“不梳头也看不出来”!),俺还在厨房里炮制了 3)目前为止本老师最美味的“教具”——没错,就是俺手中这盘简化版英式早餐啦!

嗯,之所以做这份早餐是为了给学生讲英国一天的风险体验就是从早餐里的培根和煎鸡蛋开始的。而且我还仔细跟学生掰吃了一下,你们知道嘛,这个鸡蛋正经是British Lion Egg ——不是英国狮子下的鸡蛋,而是有这个英格兰狮子印章的鸡蛋都是接种过疫苗且生长在符合英国最高食品安全管理范围下的鸡蛋

这件事为什么很重要呢?因为这是英国人民过去三十年取得的辉煌食品安全硕果(没错,食品安全就是非一日之劳):有这个狮子图标才可以放心的吃流黄的嫩鸡蛋!!

你们有没有欣赏到我上面煎的那个鸡蛋火候那是棒棒哒?!背面煎到焦黄,sunny side还是那么水灵灵~

结果食神Zuma课后很鄙视地评价说,“很一般”,因为我那个鸡蛋“太圆了”——我我我,我那个是圆形的煎蛋锅好哇?!咔,碰上一个不解风情的朋友真是没办法!

给别人的学生讲课要耍,给自己学生讲课当然更是要耍。

这学期只有当代社会学理论这门课。大部分是网络教学。以前写过,平时当面教学俺每周都会穿个或者戴个什么跟教学内容有关的东西,但现在网络教学大家多半只能看到一个大脑袋,我那些geekT恤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咋办呢?

穿不了“戏服”咱可以换背景呀!——所以第一周俺是在“火星”上给大家讲的开篇第一课——因为经典社会学到当代社会学的转变从某种角度上,和今天我们思索如何在火星上建立新人类基地,建立新的公平秩序没有太大区别(不管你是否相信,反正经过50分钟,我的学生是信了,哈哈)。

第二周本老师回到地球了,讲完全不讲人类语言的结构学理论大师Parsons,俺的背景是那些因返校疫情爆发而困在宿舍里的英国学生的宿舍窗户。谁说你看不懂Talcott Parsons啊,他的AGIL体系是让你看透英国高教为何要“欺骗”学生返校的钥匙。总之,看到屏幕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学生们纷纷越来越愤怒,我就知道我讲的应该是渗透到他们的脑细胞液里了。

第三周,我被要求面对面教学——这是我认为非常、极其、无敌对教师和对学生的健康都不负责任的事情。不过我还是去了,因为毕竟北医五年别的没学会,自我防护我自以为还是比一般人强的。而对于学生来说,我说我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来,我当然能理解;如果来,那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因为第三周我们恰好讲Goffman和他的“面对面”社会交往研究,来参加面对面教学不也算一件挺风雅的事情嘛!36个学生,起初只有18个“原则上”表示愿意参加,最后是10个学生来了。其中有一个女生那天早上发邮件说,她刚刚被通知新冠测试阳性,所以不能参加了。我一方面觉得她很惨(因为是被她室友传染的啦),一方面又觉得很庆幸——因为英国这几周媒体一直在报道测试结果反馈有拖延,想来如果是那天下午得知的阳性,那我和另外十几个学生就都要隔离14天啦!

不管怎么说,好不容易当面教学,本老师当然要耍一下——因为理论是symbolic interactionism,俺就在学校认为教学安全的面罩上贴了自己写的“purely symbolic”两个字——让学生来分析我到底是啥意思,恰好是理解Goffman和Garfinkel两个社会学家相近又不相同的方法论观点的好例子

当然啦,比较直白的一层意思是,这是俺对英国大学坚持面罩在封闭、高声对话环境中的防护作用表示的抗议。

关于教学还有三个让人好开心的事情:

首先,要热烈庆祝 @杨青 同学第二个硕士学位以77的超高分毕业,矮麻,学霸啊学霸!俺是特别开心外加长舒了一口气滴。因为这第二个硕士论文俺有幸被杨青点名场外辅导,其实不是俺熟悉的领域啦,而且杨青上次在俺们肯特写的论文又辣么好,俺一直担心拖后腿啦!但杨青同学实力杠杠的,疫情之年还能拿下77分,羡慕嫉妒鼓掌鼓掌。

然后,雪菲尔德大学请俺出任他们社会学系列学位的外审考官——然后我就真的很希望covid赶紧过去,因为这样夏天就可以去雪菲尔德看看啦!老年留学生们你们还记得台湾那个“徳朵夫人”哇?哇,自从看了她的博客俺就一直很想去雪菲尔德溜达溜达,不过除了火车上路过,还真没有机会去哎!

第三个好消息有点出人意料,那就是,俺最喜欢也是全学院老师都很尊敬的后勤同事M大姐决定明年秋天入学读博,而且选择我当她的博士生导师!哇!说实话,她proposal的质量挺高的,而且以M大姐的才智,她绝对是个省心的博士生,但我刚开始还是稍微有点顾及的,因为感觉这是在冒险俺俩的友情嘛!——每一个博士生几乎都会有一段和导师关系紧张的时候,因为博士论文后期要爬的那个台阶就如同早上6点有人隔空掀你被子让你起床上课(咳咳,检测一下Zuma同学会不会读到这里)肯定不是一个让人舒服的过程呀!所以上周我们委婉地把学院可以辅导她的老师和她课题可能的研究方向列出来,然后让她再次谨慎选择;其实M大姐平时的工作就是处理研究生院的各种事务,所以她对每个同事的专长和辅导记录是很门清的。不过M大姐也确实又返回去看权衡了几天……但最后她还是比较确定要我当导师,而且跟研究生院要求必须由我做一导。啊哈哈~,当然很荣幸很开心啊!而且二导是楚楚——妈呀,你能想象我们supervison的场景嘛?我和我两个好朋友,讨论着我们都关心的话题……矮麻矮麻矮麻,想起来都兴混!为什么现在我满脑子已经开始排序各个不同的酒馆饭馆咖啡馆作为supervision场所……我隐隐感觉这将是对体重很有挑战的一个PhD之旅!Yay!

说到楚楚,最近她过生日,因为她喜欢吃烙饼,然后俺就给她做了一个“烙饼蛋糕”,很气派吧!

啧啧啧,不是我吹,您瞧那体积(里面全是层次啊层次,)您再瞧那酥皮儿,我自己都觉得俺的烙饼技术太蒸蒸日上了。

最后我在给大家来点精神食粮:

一个是如果你在北美或者英国,你大概已经听说了吧,Duke University Press一直到11月底都是全场半价促销!如果你在英国,用他们英国的经销商网页https://www.combinedacademic.co.uk 就可以省掉邮费啦!促销码还需要我说一遍嘛?FALL2020

矮麻这分明就是学术界的双十一。俺淘了一堆,省了好多银子哎!

还有一本书不是“双十一”买的,而是那天同事推荐的,类似于英国版《乡下人的挽歌》,很值得一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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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到沙哑

这周基本都宅在家里。今天早上起床先是和新生吧啦吧啦吧啦,然后和2年级和3年级的返校生吧啦吧啦吧啦,然后跳转屏幕无缝连接到我一博士生一年级答辩,已经进行了一半了,所以有点不好意思,结束又多跟她聊了半拉小时,然后在线被我一同事逮到了,我俩又“好久不见什么世道”地从世界局势到今晚吃啥地八卦了一番,然后我说我得走了,还有个开学前最后一次教学会……现在时间周五下午五点二十,俺感觉嗓子毛渣渣的,严重需要小酒的滋润。这年头Zoom和Teams是魔鬼,绝对让你宅到嗓子沙哑。

周一一大早M大姐很委婉地聊吃我:她跟我说她这整整一周都天天在办公室哦!——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我也来学校,约起来也约起来!我一边想象这M大姐和她那被我誉为“喷气式飞机”的奔驰再次进驻侃村儿上空的场景,一边敲字儿说这周迎新周,和学生的meeting太多,所以抽不开时间去不了学校啊!

哈哈哈,这是多么奇怪的世界啊!——因为要(在线)见学生,所以反而没时间去学校。

这周每个老师的重点都是一样的就是和学生在线见面,对他们表示关心呀,让他们对学习有信心呀等等等等,而且还要这周开始的时候见一次,周五再见一次。院里好多同事说学生的兴趣不是很高,周一学生点卯了,周五就不见人影了,每个系的新生在线问答并不是很积极,有几个系主任说他们只好一言堂了。

大Joy(一脸无辜但大概又十分“招人恨”地)举手说,没有啊,我感觉俺们社会学系学生都很积极啊~周三全系新生在线问答,他们自己唔理哇啦说了半个多小时呢,俺都插不上嘴。

你猜这咋回事?逆向心理呗。今年大学的一大恐慌就是留住学生——担心学生因为今年特殊的教学情况,犹豫推迟入学而申请退学费,这对大学可是很大一笔损失啊。所以大概大部分迎新的重点是谆谆教导学生学习的重要性,以及怎么最大程度在一个非理想的环境下克服困难实现人生理想的时候……我这么一个从小就不爱上学的老师,新生见面我上来就问:“上什么学呀?哎,你们有没有仔细想过,这年头尤其今年,真的没有上学的必要?网上资源不是很多嘛,好多还是免费哒!没事跑这里来上什么学呀?辣么贵,还不能爬梯……”

然后隐藏在新生中的赫敏们就集体反攻,跟我掰吃:不对呀,不上大学怎么能开阔视野呢?

我说:吹~视野不能从TED Talk的什么的扩展呀?跑这里来拓展视野?

有个女生特可爱,她很认真地跟我说:老师,我曾经跟你想的一样,但我粑粑说了,他当年上了大学之后发现看世界的角度就不一样了。另一个学生说:对对对,比如我们中学以前大家都想的差不多,你不脱离自己的环境,去跟不同背景的人接触,怎么能听到不同的观点,扩展自己的视野呢?

我说:扯,人生苦短,没事我听不同观点干嘛?给自己添堵玩啊?

学生说:不对不对,还是要知道不同的意见,这样才能丰富你的思维方式。

我说,对啦!你们来这里不是学习知识的,是学习思考方式的。所以不要期待填鸭和手把手教学,所有知识类学习是要你们自学的,来上课就是为了讨论的,学习分析问题的方式的,这是大学之外你无法获得的!——记住你们自己说的哈!

当然,本老师也不能显得太不着调,所以我说我同意他们的说法,学术嘛,就跟做饭一样……啊?我刚才是说cooking嘛?因为你们已经跟我扯到午饭时间啦,每一位学者里面也住着一位吃货啊!我刚才说academic research 和cooking是一样一样的嘛?对呀,因为这两个的行为的本质都是“transformation”:cooking的真谛是 you need to transform raw material into something nutritious;而research的真谛是 the ability to transform seemingly random and chaotic social phenomena into sense that enriches you。嗯我还是挺喜欢我的“学术烹饪说”的。啊哈哈哈哈

后来别的系的同事说周五再召集学生见面,学生参与度明显降低这件事也没在俺这里出现。我说因为本老师“做人无底线”啊,使了一个“阴招”耍了一下学生。

老师们说:从实招来!

我说,我周一就给我的学生发了一串问题,比如怎么找资料或者某门课第一个作业的时间是什么时候等等,反正就是一堆他们必须知道的事情,我跟他们说,他们可以以个人或者以小组合作形式去找答案,周五到我这里来报道,表现好的有奖品。我是说,有含金量的奖品,不是小红花或者一包薯片什么的。

“利诱”之下,学生们都可带劲了,中途还写邮件问我,是不是需要提前把答案发到我信箱里,我说别别别(没那么重要)周五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一起公布吧。

所以今天早上,呵,大家不仅出席,而且发言可积极了!唔理哇啦,基本把本来我需要跟他们讲的都自己得啵出来了。

参加过俺的活动的人都知道,俺这么和谐的大Joy,一般在发起竞赛之前,早就预设好了一个你赢我赢大家都赢的大欢喜结局。但今天这事儿怎么收场呢?——这回小巴也为俺捏了吧汗,因为能隔空发放的奖品或者礼物很有限啊。

我跟学生说:嗯~你们都很棒,所以我决定给你们每个人都有奖励——你们说这个《经济学人》《纽约时报》《financial times》、《New Statesman》还有《WIRED》杂志的电子订阅,你们觉得够意思不?

学生心花怒放,说,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我特别自我陶醉地说:对吧?啧啧啧,你们真是多亏遇到我这么一个大款老师,是不是?一定要告诉你们的同学们哦,大Joy老师最慷慨了——尤其善于慷他人之慨。嗯,订单已经都给你搞定了——

然后我把学校图书馆的页面打开给他们看——没错,以上期刊订阅是大学图书馆订的,根本就是包含在学费里的!!尤其NYT 和FT,还全是app版的,跟私人订阅是一样的,但是有多少学生根本不知道呢!

我一边屏幕分享给他们示范怎么使用这些电子订阅一边说说:你们从来没有想过学校图书馆里除了枯燥的学术杂志,还订阅了这么多流行媒体吧?

哈哈哈哈,屏幕两边大家都笑了,屏幕上学生都顿时两眼冒光,一边纷纷摇头说没想到没想到,一边满眼“贪婪”地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注册免费报纸账户,感觉结束视频后就会向小伙伴们显摆去……

所以,我真正想说的是,会学的人才真正会玩,嗯哼。然后我就愉快的结束了和他们的视频。

这段经历讲完,下午被同事集体“diss”了一下:靠靠靠,就你天才。

嗷嗷嗷,耍学生好开心。

咳咳咳,嗓子都哑了,所以耍他们我也真的是很卖力的!

耍完学生周末和上周一样,踏青去!——暴走不是现在全世界被lockdown的人类中最流行最嘚瑟的游艺项目嘛。

这周俺在镜头前耍,但也积极看新闻来着,嗯,这周最棒的报纸头版是下面这个头两天小报总结的包胖子的疫情政策,不幸的是,总结的很到位——

国际新闻我也关注呀,Emmy颁奖是吧,哇,Jennifer Aniston 都胖成这样了,我们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呀——

Happy weekend everyone。我打算明早出去暴走回来像上周一样,买个奥利奥芝士蛋糕回家,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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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维根斯坦带着玩“语言游戏”

周五五点半,我坚决决定关闭电邮,打开Spotify“10s Rock Anthems”(必须是一零后,俺多潮啊!哈哈),开始写博客。今天一天我感觉就是在玩“语言游戏”:维根斯坦所谓的language-game,即语言和行为密不可分,通过语言辨别行为,通过调整语言调整行为。当然俺的经历比较肤浅,不过和维根斯坦要表达的核心意思还是很有关联哒!

先开始是早上和美联社的记者聊新冠疫苗的事,这事儿太复杂就不提了。挂了电话,看见BBC屏闪大新闻说英国自昨天提升东北部疫情限制措施之后,西北和中部也加了新措施——现实很明显,为了经济,英国没法全国封锁,只好采取“轮转”制拖延下一波流行,降低死亡率,这样只要政府部采取全国封锁,要不要上班个人就要“自负盈亏”,直到有疫苗出现。那么在这中间,会不会被感染,感染后会是什么健康状况,自求多福呗——政府模棱两可政策背后这么明显的逻辑,真不知道为啥辣么多人会不明白,包括一部分我的同事,居然还天真的认为政府加强的措施是“没事找事”,如果政府允许餐馆10点到5点开门,那就要挤破脑袋在餐馆关门前去吃一顿。既然政府的政策都没什么科学性(因为轮转确实没什么科学道理),那就不用遵守啦!要维根斯坦说,这就是典型的语言的欺骗性。你咋不会跳出政府文书的逻辑,自己动动脑汁咧?

对于我来说,当务之急是扭转学生对于在线教学的看法,所以今天写了“宣传提纲”哈哈,让所有同事开学向学生强调四点在线教学的优势。主要英国大部分媒体报道还是在纠结于没有当面教学是不是没发学习了,然后搞得各个大学也被牵着鼻子走,一个个都对在线教学无尽抱歉的样子(靠,可是准备在线教学老师几乎都是双倍的时间投入好不?!)——我觉得这是个特别愚蠢的事,话赶话的,大学老师就被集体带到坑里去了。这周大学天天骚扰俺们学院的教学主管,让我们增加面对面教学,俺就天天为教学主管提供新鲜的拒绝理由,啊哈哈。(我真的很惊讶为什么平时挺现实的英国人会在对抗疫情上这么愚蠢,一副比拼谁更“无所畏惧”的样子,和病毒较劲,不是蠢是啥?我开始深深怨念以前我很欣赏的“Keep Calm & Carry On”这句话——当时是人祸,此时是天灾,carry on和climate denier有啥本质区别?)

所以今天我跟大家说,we must be pragmatic rather than apologetic about online teaching。提出在线教学的四点优势并不是说当线比当面授课好,也并非否认在线教学需要学生和老师都做出调整。但话怎么说就是很重要,因为语言背后就是一种行为逻辑,而且语言的意义也来自于其背后的行为基础。现在还比较当面教学和在线教学的优劣的话,那就太愚蠢了(我们真的有选择吗?)。这事跟早上说疫苗差不多,就是其实掰吃紧急征用这件事是否符合伦理根本就是被带到坑里,现实是不少国家(包括发达国家)迫于经济或公共健康压力将“不得不”采取紧急征用,那我们就不要为纸面上的语言逻辑(先决定是否,再论怎么做)带到沟里,而直接跳跃到怎么能让紧急征用这件事做的更妥帖吧!总之,我要扭转学生的看法,即在线教学好似是他们人生唯一的巨大的绊脚石似的,其实我们上传了那么多新资源,增加了那么多辅导内容,加开了好几个师生联系通道(比如我圣诞节前就额外安排了6个半天的师生对话,妈呀),最大的绊脚石真不是他们能否看到我和同事的肉身(靠,本老师亲身经历,大学天天翘课也是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好不好,哈哈),最大的”绊脚石”还是他们自己有没有意愿去利用我们给他们提供的资源和机会。

要求发出去,大部分同事还是蛮认同的,我隐隐感觉我们院长(力挺面对面教学)在暗自撇嘴,哈哈。他前两天因为看到我给某个大课老师写的“如果取消当面教学,跟学生解释清楚并有在线补偿即可”而大发牢骚,写信说我居然“纵容”老师翘课,他very concerned。我心说,那你就自己深刻地concern一下吧,反正I can sleep at night =P 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像我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是挺让院长闹心的。嘎嘎嘎嘎,不过院长也是个社会学者,闹心就闹心吧,自己人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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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irresponsible reading还有两本书没说呢,两本都跟维根斯坦有关。一本叫《维根斯坦的情妇》,一本叫《维根斯坦的侄子》,前者是1988年出版的,后者是1989年出版的。

《维根斯坦的侄子》是欧洲著名作家Thomas Bernhard写的他和维根斯坦的侄子之间的友谊,尤其是他俩一个因为肺病一个因为精神病长期和医院打交道的病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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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维根斯坦和他侄子两个人都疯癫却又疯癫的不一样,一个是把思想付诸于印刷,一个是把思想付诸于行动。如果没有对比的话,这本书挺有意思,我觉得和维根斯坦没太大关系,但是对于了解Bernhard倒是挺不错的,比如他是个“生活在别处”的家伙,他自己写说他’happy only when I’m travelling; when I arrive, no matter where, I am suddenly the unhappiest person imaginable’.

俺是又有同感又不敢苟同,因为我每次奔赴机场啥的就很兴奋,前两年有那么一年没怎么出差我记得再次去机场时,俺博客里还写了俺在机场光滑地面上兴奋地“旱冰”滑来滑去让小巴看得眼晕;但有两年集中出差吧,又觉得甭管在哪儿,还是在家舒服;但今年年初去巴黎和阿姆斯特丹吧,又特别爽;但这两周在家晒太阳irresponsible reading吧,又说不出来的滋润……嘎嘎嘎,所以我觉得核心在于为啥travel和到地方了干啥。

我要大力推荐的是下面这本《维根斯坦的情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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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看过的没有情节却有让人欲罢不能的一本奇书。这不是啥情爱小说,因为维根斯坦是同性恋啦,哪里都什么情妇。这里所谓“情妇”,是指小说仿照维根斯坦《逻辑哲学论》的笔法,都是一小段一小段的独白式文字,且表达了维根斯坦对语言、意义、文化包袱的哲学看法。整个小说的背景是地球上最后一枚人类,女画家Kate在纽约长岛海边的打字机上敲下的(近似人类历史最后总结的)回忆录。

这本书在发表之前曾经被拒稿54次!因为有三分之一的编辑说完全看不懂作者在写什么,三分之一的编辑看完说完全太伟大了但不可能卖得出去。出版之后,畅销至今。

我觉得这本小说真的特别好看。虽然没有情节,好似还有点意识流——并且Kate一直在疯与没疯,想象与现实之间挣扎,但Markson恨不得贯穿西方文化上下五千年的这本完全没有线索但却通篇连贯的“遐想”,让人觉得又是佩服他的文艺功底又是佩服他的文学功力。虽然全书的一个主旨是体现Kate作为最后一枚人类的孤独吧,我倒是暗自很羡慕,我觉得要是我是最后一个人类,能做像Kate那样的文化随想,太奢华了。嗯,或许lockdown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这么做。

Markson的魅力不在于串通文史知识,而是他几乎每一页都让人很有想头。比如书中提到伦勃朗的徒弟们曾经在地板上画金币,骗(贪财的)伦勃朗弯腰去捡——这个故事很多美术史书籍都提过。有趣的是Kate说:

The coins having only been coins until Rembrandt bent over.

这句话很有琢磨头。然后Kate接着又说,如果伦勃朗有只猫的话,那只猫估计会走过地板上画的这枚硬币都不会瞧第二眼:

Which does not imply that Rembrandt’s cat was more intelligent than Rembrandt.

Even if it so happens that Rembrandt kept on doing that, incidentally, no matter how many times they tricked him.

The world being full of stories about pupils playing tricks on their teachers, of course.

Leonardo once played a trick on Verrocchio by filling in part of a canvas so beautifully that Verrocchio decided to go into another line of work.

One finds it difficult to think of Aristotle playing tricks on Plato, on the other hand.

Or even to think of Aristotle doing lessons.

……

呵呵,总之全书贯穿着这类思维小品,用语言游戏着语言游戏。超绝的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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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落大书藏

小村落呢,当然就是指俺们侃村儿了。大书藏呢,就是指俺irresponsible reading的另一本书呢,也是生拉硬拽拐八道弯儿跟自己个儿有关:一个叫Martin Latham的书商,或者说书店经理,写的《The Bookseller’s Tale》(书商故事)。

关于书店的书太多了,书店老板自己写的书也太多了,水平良莠不齐,读者我有点审美疲劳。但那天在Foyles书店里看到这本新书立马就决定买买买。

为啥?因为一看作者介绍,虽然写得有点隐晦,但侃村儿人立马都能反应过来——这就是俺们侃村儿那地下一层有古罗马浴场遗址的waterstones的老板,而且那个罗马浴场就是他自己掏腰包挖掘的。书里讲到古罗马人的浴场也有半个图书馆的作用,而那在侃村儿挖出来的浴场遗址,因为有个神像大概正好也是当年浴场藏书或者读书的地方。很有趣的历史巧合吧。

买!就跟当年我去那家书店毫不犹豫买了盖有那个店址印章的乔叟的《侃村儿故事集(坎特伯雷故事集)》一样。

别的不说,一个村儿的,必须支持。好在这本书既不是关于他自己(虽然从行文能看出来,这个SOAS印度学博士也不是一般的书商),也不是关于Waterstones或者整个图书行业的书,而是一本每个爱看书的人都会觉得写到心眼儿里去的关于阅读、关于图书、关于油墨味等等一切的散文。

作者第一篇里提到一个老话,就是书和人差不多,对胃口就跟谈恋爱似的。他管这类图书叫comfort book。这归类,一看就是真的离不开书的主。因为我就是这种感觉——不管是很暴躁、还是很焦虑,最好的办法不是睡一觉或者喝一本,而是找本对的书,看会儿就好了。直击灵魂的书有时候不是多么醍醐灌顶,而往往是能让你静下来的书(——当然,静下来本身或许就是因为被醍醐灌顶)。

这本书本身也是本comfort book。如果你已经开始发愁圣诞礼物的话——买这本书吧!

这本书信息量也超大的。虽然已经看完了,我觉得可能我圣诞节的时候端着俺一年一度的超大杯热巧克力(必须是橘子口味的!)还可以早上十点蜷在沙发上盖着毯子借着French doors透进来的光线(如果不阴天的话)再看一遍。哈哈,啊,想着都不是一般的滋润哎~

比如说几个书中提到的好玩的事:

你造A.S. Byatt是个Terry Pratchett迷哇?90年代的时候,当Discworld系列出新书的时候,她跑到侃村儿买的,半开玩笑的说“I love Discworld but I can’t be seen buying it in London.”

如果你觉得《花木兰》很给力的话,这本书里还提到一个比花木兰更木兰的女豪杰——1480年波兰的克拉科夫市,有个女子女扮男装进入大学学习,而且GPA4.0 的有木有,直到毕业前被一个士兵查出来了,因为当时波兰禁止女性上学,她就被押上法庭了。法官问她为何女扮男装欺骗老师,她说For the will of learning。之后她就被发配到修道院了,但她很快就成了修道院的院长,并且把这个修道院变成女geek天堂……哈哈!是不是特别给力的一个故事?书里没有写这个女子叫什么,我查了一下,叫Nawojka。

而且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啊,18世纪的欧洲,男子在公共场合落泪那是大雅的事情,政治哲学家Edmund Burke那是在议会公开会泪如雨的主,而且没有18世纪的男儿泪,哪里有后来的浪漫主义咧?(或者说,历史的车轮是转向浪漫主义的)。直到十九世纪,英国和欧洲/拿破仑对掐,威灵顿感叹’the battle of Waterloo was won on the playing fields of Eton’,这当代的‘stiff upper lip’的装酷范儿才开始流行的。

如果你感兴趣昆虫学,还可以看看书中第126页,有对书虫的详细解释。。。嗯,我就不复述了……

原来T. S. Eliot的Murder in the Cathedral 是受坎特伯雷大主教委托写的,啧啧,那是为了1935年的侃村儿节。这个节一般都是夏天,大概一周左右。记得上个月我在星巴克看见的一张宣传单上写今年的侃村儿节是十月份。不过不知道疫情这样是不是还会照常进行。

p226-227是历史上的大儒都是用什么符号在书边做笔记的,我第一想法是,哈哈,这个要copy下来会有告诉学生,让他们做笔记也做得拽一点。不过后来一想,好像00后基本没有再看纸质书籍的了,他们现在看啥都用平板,而且居然还有用手机看书的!!!太佩服了。

书的最后一章是关于书店的。作者在书里讲1990年他向Tim Waterstone 申请在侃村儿开分店的时候,Waterstone问他凭啥把这个机会给他,他说,“Because I’ll set Canterbury on fire”。不过前两年那个罗马浴场遗址恰好在哲学书籍的Waterstones店址已经变成了一个布艺店,好在街背面的另一个店铺还在,作者买的木马摇椅也还在,前两周俺俩还去溜达了一趟(不过当时居然没有看到这本书,哈哈)——

说到书店,自二月份以来就没怎么动地方,往年仗着各地的会议可以去蹭的那好多二手书店啊(尤其这两年每年会去的波士顿Brattle,感觉N多便宜都错过了!)~其实疫情以来二手书都基本不怎么买了,别说二手书店了。不过上周去伦敦发现因为经济萧条很多商店餐馆倒闭,Mecklenburgh Square边上的Skoob Books居然堂而皇之的已经开到Brunswick商业区的正脸啦!哇,是不是也算是经济下滑的一个silver li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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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广场大故事

这两天Indian summer,天气特别好,好到让人觉得绝对不能虚度光阴。所以放下手里的事,这两天就专心干一件事——在26度的日子里,坐在树荫底下吹着小海风儿,端着大半杯都是冰块的稀释小酒,大嚼着今年肯特最后一波樱桃,浸入式irresponsible reading。

啊,我真心觉得,只要“有太阳+不刮大风”的日子,俺们家后院基本就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度假胜地。

尤其俺家菠菜大丰收,啊~我都被自己的汗滴禾下土陶醉了~午饭就来个虾皮豆腐菠菜面吧!啊~

这么酥服的日子,必须irresponsible reading。楚楚之前问我我发明这词儿啥意思,我说就是无目的阅读。平时俺们也读很多东东,但不是为了写东西就是为了讲课,很多味如嚼蜡的破材料你也得硬着头皮看啊,那绝对是responsible reading。与之相反,“本老师爱看啥看啥,你学术甲方能把我怎滴”多爽啊哈哈哈。

然后就看了好几本特别给力的书,这两天陆续唠叨一下。

首先是昨天在微信上说的,这本 Square Haunting,是写一只猫和俺都住过的Mecklenburgh Square的,也基本是大Joy博客头6年主要所在地哈哈。不过之前在iiu.cn和博客大巴的博客应该网上看不见了,所以是不是可以说我写的Mecklenburgh Square的网络日记虽然没有伍芙的日记著名,但现在是不是也在世界某个服务器上以遗留数据的模式 haunts the cyber world聂? 啊哈哈

我看过好多关于伦敦Bloomsbury的书,伦敦学术和文艺的心脏嘛,当然能供后人八卦的奇闻逸事很多。上面这本书算挺有分量的——不仅是厚度有分量,哈哈,而且研究的也还算有分量。这本书以诗人H.D.,侦探小说家Dorothy Sayers,学者Jane Harrison和Eileen Power(俺们LSE哒!)和Virginia Woolf五位履历又交织的女性怎么在这个小广场上居住期间奠定了自己在各自领域的地位的。

在作者看来,这五位20世纪初的女性虽然命运不同,但基本都是作证Woolf那本A Room of One’s Own书,其实都只是想捍卫自己(作为女性在男权社会)自由生活的权利。说起来好像有点女权运动,不过这本书没那么大火药味,基本是一部挺有意思的地方文艺史。

而且这五位女性的经历有很多挺普世的。比如Sayers明明是个诗人,之所以成了侦探小说家,可写诗能卖钱嘛?不能,改通俗小说了。Jane Ellen Harrison有一个挺智慧的说法,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名15分钟,而是说每个人都会在一生中有那么一段时间会活出真性情:有些人是伤仲永,有些人是大器晚成,有些人则是一事无成但晚年依然可以是个让人欢喜的老爷爷/老奶奶……换句话说很多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为活成别人家的孩子而跟自己较劲,但最终总会有找到让自己舒坦的状态。Harrison本人一生是个很著名的学者,反而是退休搬到了Mecklenburgh Square才开始自己想过的生活。

不过让我觉得Harrison高明的是,就是她也不觉得自己跟自己较劲就多失败,因为她拒绝回答“如果能再年轻一次”这类问题,因为她说”You cannot unroll that snowball which is you: There is no ‘you’ except your life – li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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