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记

周末大概是从一场噩梦开始的:北医期末考试。考得什么不记得了,胡填了些啥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懊悔(又)没好好学习来着,收卷子的时候惊醒了,哎呀妈呀,吓吓屎我了。

(白菜一定笑得稀里哗啦前仰后合吧,嗯,都猜到了)其实天地良心,这两天没干什么亏心事,周五还吭哧吭哧给博士生改了一天论文呢,也不知道这潜意识里是心哪门子的虚。。。

劫后余生般地睁开眼睛,打开手机:哎?哎!收到一会议邀请,欧洲社会学学会前主席看了我最近一篇关于区分全球化与现代化关系的文章,觉得有趣,请我9月底去柏林住三晚上随便聊聊。

啊哈哈,俺一下子就从床上蹦起来了。嗯嗯,俺们北医教育我,懒床没什么好处哈!

嗯,我的生活是多么神经病啊……

周四的时候见到了我新请来的山西来的新疆籍访问学者,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她也很感兴趣群体身份认同和构建,跨文化沟通啊什么的,年龄又相仿所以聊得还挺投缘。

有个比较逗的事,就是她这回带着女儿来的,所以要安排女儿上学的问题,租房子也是各种周折,反正最后是在伦敦找到了个不错的居所,然后她跟我说,而且她老公说,租到伦敦也利于女儿教育,因为“这就如同在大同上学和在北京上学教学质量能一样哇?”

我一愣:嗯?在对方眼中敢情我们富饶的侃村就是大同啊?(不过严格意义上讲,肯特历史上也有煤矿,所以这个比喻也还算恰当吧,哈哈)

我跟她解释英国(以及其他很多国家)情况和国内不太一样,中央和地方,城市和乡村的资源差别并不是那么大,尤其英国又崇尚乡野生活,所以其实肯特郡一直是英国教育资源最好的(真的是哎,俺们侃村的King’s School一个学生演出都是一水伦敦West End的人力财力配置),很多人特意选择搬到肯特来就是为了孩子的教育。

不过这么解释也容易有误解——比如以前我表姐以为我们家买的是“学区房”。哎,这个……也是也不是……

哈哈,可见就算没语言问题,“跨文化”交流还是有点挑战哈,其实不同社会有不同的逻辑嘛,就是别总拿出老家的思路套就好啦。

要说起打开思路的话,这周要说两本书,确切的说一本书一本杂志。

书我看完了——美国历史学家Neil Painter的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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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好像出版没多久,我是在费城看到的,硬皮本忒沉,当时没买,回英国立马下单,到手立马看完。哇靠!好受启发和鼓舞。

这本书记录了Painter作为一得了好多奖的历史学教授从普林斯顿辉煌退休之后,重新捡起以前对美术的爱好,回到了大学,在拿下美术的本科和硕士学位这个过程中的感触。排除她60多岁一头白发重返校园这么有勇气的事情不说,这本书里对什么是艺术,什么是求学,年龄、种族、性别等等等等太多方面有令人深思的描写——毕竟,这是一本由普林斯顿的文科教授写的书啊!

书看完有两天了,随便举例几个印象比较深的哈。比如她说她第一次去美术学院本科报道的时候,被一个一同入学的同学问及年龄。她倒是并不在意自己的年纪,只是她一辈子作为黑人女性在精英学术界闯荡,对于如何应对别人对自己是“黑人”和“女性”这两个“弱点”的攻击已得心应手,但忽然空降到美术学院,空降为大学一年级新生,自己的胸牌下面再没有“普林斯顿”几个字的庇护之后,她发现要面对一种新的排异目光:“老人”。

哈哈,这段对社会对边缘群体无形歧视的描写本身就很精彩,还有就是很赞同封底有个书评说Painter告诉我的道理是:the only option as we grow older is to grow younger。以前写过啦,面对歧视的最好方式,就是证明那些老掉牙的偏见都是错的。

还有一个印象比较深的是关于为什么要跑去学画画这个事。Painter本人也不是简单的一时兴起,她其实是艺术科班出身只是后面改行成了美国历史大家,就是不去美术学院的话,一来她艺术底子本来就不浅,二来她技术功底做到自娱自乐也绰绰有余了,所以为什么要自己缴纳昂贵的学费,每天跑那么老远去学画画呢?虽然开篇Painter说了自己是要“认真”地(seriously)对待一次美术,但好像整本书才是对这个问题的完整回答,包括看完这本书你才完全明白她为啥说美术让她自由了。不过其中有一段关于是不是“需要”(need to)做某事(尤其她这么大岁数又不可能成为名家,学啥呀?),Painter有一长段对每个人人生中会听到很多次的“you don’t need to do this”这句话的评论。也是啊,不信你想想,其实有多少事情是你真的“need to”的呢?“按需劳作”的一生很高效,又多苍白呀。

说到“白”,就接着说说“黑”。这本书里关于“异族”这个问题有很多小例子。有些是比较浅显的例子,比如她提到她画人物油画的第一个瓶颈就是怎么调肤色这个问题——稍微懂一点油画的都知道哈,油画的效果是多层颜色累加出来的,尤其皮肤,比如很多年代久远的油画人物感觉脸色都发青,其实是因为时间久远下面的颜色浮上来了哈。但你在美术馆里看着大师的作品仔细学习,也很少有作品告诉你黑人的皮肤应该怎么画,因为油画史基本就是白人史呀!书里末尾有个更好的例子,就是Painter读硕士的时候画出来的作品每次都会让老师和同学们特别无语,各种不对劲,然后Painter就觉得我怎么画的这么烂啊,然后她就动用自己的优势——各个精英大学里的人脉,向朋友取经自己到底哪里画的不好了,然后那些艺术或艺术史学教授告诉她,其实她画的没什么问题,而且画的很好,只是她美术学院里的老师和同学都习惯于按主流(白人)视角看作品,所以面对她一个黑人画家的“黑”画,他们不知如何评价,所以不是他们“无语”,而是集体失语了。

至于Painter作为画家到底是什么层次的我不知道,因为书中都是小图,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本书(以及Painter学画的初衷)也不在此,但画功肯定过硬,至少从风格上看,是我喜欢的一类。

另外要说的一本杂志周六刚到手,封皮摸了半晌,手上的油脂大概都均匀抹在了上面——劳动人民朴实地表达“爱不释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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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系列以前说过,是MIT每年一期的12篇科幻小说集,超级特无敌巨好看!前几年的都买了,唯独去年居然没有出,所以俺等了两年呀,终于出新的了。喜大普奔,广而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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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求!

嘎嘎嘎嘎,写北美游唯独没有写棒球赛哈哈哈。这回看的好爽,尤其我觉得我真是一等一的凑热闹走台分子——这行头,老专业了!这回在多伦多看了一场Blue Jays和Baltimore Orioles,然后特意之前买了一定Orioles的帽子(左上图。而且Orioles今年可臭了,完全要冲破MLB历史纪录的臭啊!要不是因为小巴喜欢他们,俺绝对会买blue jays的行头啊!);后来在费城看了一场phillies和圣地亚哥padres的,Phillies的行头几年前就制备了,哎呀妈呀,有没有觉得我俩超酷的——home和away两款套衫哎!

但想起来其实两场球都没啥太多可说的,因为更多让人惊呼的不是现场看的,是那几天盘腿在酒店里看电视看来的。

棒球的好处是,你可以一边看小说一边看电视转播,可以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电视转播,可以一边满嘴塞蛋糕一边看电视转播,可以一边微信跟人聊天一边看电视转播,可以上述四件事情同时进行居然还可以一边看电视转播……

棒球太棒了。哈哈。

回到英国,就没有棒球看了。每天可怜巴巴地看MLB的clip。

这两天棒球好热闹哎!一个是昨天小熊队一直到第九个回合(最后一个回合)都是0:3落后,然后最后一个回合居然新手David Bote在满垒的时候打出了一个home run,然后哇靠,居然4:3反超哎!!!——俺们在费城期间也看到了小熊队最近另一个第九回合的反超,而且是大Joy最粉的Rizzo打出来的哎!

嗯嗯,古人云什么来着?独乐乐不如与人乐乐。那天我跟小巴说:我打算把我博客的看客们都忽悠成棒球迷。所以我打算不定期放点棒球片段上来吊吊大家的胃口,嘿嘿嘿嘿

比如这是昨天/前天的A’s的一个比赛,简单的说就是球打出去以后,已经在一垒的对方球员开始往下一垒跑,但是球被外野的队员接到了(即击球手出局),那么对方在垒的队员要返回一垒,而如果外野球手在对方球员跑回一垒前把球投掷到一垒,则那个球员也出局,一个球把两名球员出局,叫double play。可是一般打那么远的球double play很有难度。

但是哇靠,你仔细看看下面这个视频,尤其25秒后的重播,这个A‘s外野选手超远程投掷多精准啊!——你找个空地试试,反正我把球扔出个20米远都够呛, 别提扔小100米了(321feet)!而且你看那个精准度——一垒的队员都不需要挪身,直接伸手就能接到。

哇靠!!!!!那精准度,你说人家这腰腹手臂肌肉群都咋调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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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的狂想-4

最后来说两个费城的小众观光项目:

一个是爱伦坡的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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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说是小众,是因为一般要看爱伦坡故居自然是要去Baltimore看,他在费城呆的时间其实很短。这个故居又有点偏,所以来的人并不多。所谓故居,除了房子的壳儿还在之外,其实里面也已经没有任何家具或者爱伦坡曾经住过的痕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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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故居是爱伦坡写《The Black》和《The Raven》的地方,尤其阴森的地下室据说就是爱伦坡黑猫的灵感发源地,现在的故居里面还放了一只玩具黑猫(下图左侧黑影),喵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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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爱伦坡呢,有个特别好笑的事。

就是高一高二的时候吧,有一次北京电台的小雨给我做专访,其中小雨问我平时读什么课外读物啊,我当时脱口而出两句爱伦坡的Annabel Lee。英文原文哒。

哎呀妈呀,我都觉得自己太有文化啦!啊哈哈哈哈。其实是因为之前那一周正好看到一个什么杂志上有这首诗,然后我觉得写得特好,就记下来了。(要说还是小时候记性好,哈哈,记得高中有一次区里通考,然后大Joy作文议论文居然判了个不及格下来,我问老师为啥给我不及格,老师说因为我文章里引用了新闻里的几组数据,百分比啥的写的很确切,区里老师认为没人会把新闻记那么清楚,一定是我提前背的范文,所以给了不及格——哇,怪我记性好咯!)

哈哈,但这个哏还没有说完——后来本文艺女少年从电台出来得意洋洋打车回家的路上……哎哟!忽然琢磨过来,我把那两句诗顺序给背反了!

幸好是录播不是直播哎,到家赶紧给小雨打了一个电话,小雨说没事,她把前半段做模糊背景音处理,只播后半段就好了。Phew~!所以后来每次在广播上听到别人的访谈中有类似背景音的,我都在想,不会也是说了啥错字什么的吧,哈哈哈哈。

当然,俺不懂诗啦,所以那次真的是凑巧。而且其实也没有看过太多爱伦坡的作品,原因特别二——因为中学时买过一本英文的爱伦坡故事集,然后每篇都让人细思极恐,看了几篇俺就不敢看了。所以虽然他的作品看的少,但是我领教了他是个特牛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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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小众项目是一个旧书商的故居: The Rosenbach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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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开的古董书店,里面有好多名人手稿和珍藏版啥的,比如尤利西斯和爱丽丝之类的(但好像爱丽丝手稿前两年赠送了?反正依然N多珍稀书籍)。这俩兄弟是一边卖书一边藏书,据说如果有个书稿实在太喜欢了,他们就不拿到书店去买,而屯回家。但是他们和那个Barnes藏画又截然不同,只要有人说想看某部珍贵书稿,他们就很开心地领人直接回家来看,随你上手摸啊蹭啊什么的。据说这个传统现在还保留着,不仅每天这个故居博物馆会取出一本藏书供游客观赏,而且如果你有特殊要求,可以提前跟这个博物馆打招呼,预约好时间就可以来看,未必一定是以科学研究之名。

这个小博物馆可以参观其故居、珍贵手稿,而且还有一个女诗人Marianne Moore当年住的房间啥的——这个女诗人还获过普利斯特奖哎,完全没有听说过,但是我发现她的故居里也是布满了各种小玩意儿哎

棒球啦,化石啦,布艺玩具啦,小摆设啦,哇哈哈哈哈,所以以后你们谁再来我家不许说我书房里玩具多!

另外,你猜大Joy在这家餐馆门口鬼鬼祟祟地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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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这里以前就是Rosenbach兄弟俩旧书店的店址,而现在已经改为是IHOP,做煎饼的早点铺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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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餐馆墙上好像也没有标注,这个信息是听Rosenbach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说的,然后对方说完还很感叹人心不古啊什么什么的,很遗憾的样子。可是我觉得吧,和伦敦的查令街84号变成麦当劳相比,至少这里还提供餐桌服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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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的狂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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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嘎嘎,终于轮到说看美术馆的事啦!

观光这件事吧,就怕对比。费城的几个美术馆是盼望N久的目的地,因为你要翻什么美术书吧,经常这里提一句“馆藏于费城”那里提一句“馆藏于费城”,所以此行之前觉得费城看画机票就值了哇!谁想有上篇提到的穆特博物馆、Pentinentiary还有后面提到的Rosenbach、爱伦坡故居什么的,哇噻,大开眼界的新知哎!然后心里盘算了一下,美术馆拍费城行的Top 3都有点勉强啊!

嘿嘿嘿嘿。不过还是很爽的,捡几个重点的显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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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下那天在费城美术馆,看到了这幅Léger的The City。俺很喜欢Leger,这幅别有意义,因为自从2014年大Joy给本科一年级上课的最后一节,展望社会学发展,就是用这幅画结尾哒!矮马,八卦您很多N年,终于见到本尊了,幸会呀幸会!哈哈

另外,你没有注意到大Joy的T恤吗?那就再换个角度注意一下——

另一个画就更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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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杜尚的Nude Descending a Staircase大概可以说是我对现代艺术的第一次接触,高中的时候书上看的,而且那会儿还不是因为杜尚(杜尚是谁呀?),也不是因为现代艺术,而是因为摄影,书上举例说摄影给现代视觉艺术各种启发什么什么的,其中一个例子就是讲杜尚根据下楼梯的一系列照片还是啥啥的创作了这样一幅“下楼的裸女”的伟大作品——然后当时那本书黑白的,印刷质量还特别差,满满一页这幅画,我看半天也没看出来到底应该横着看还是竖着看 (难怪小时候老师都说我智商有问题哈哈哈……)

20年后终于看到本尊啦!还好20年后再看到这幅画,已经能理解其牛逼性了。我觉得这算证明我get older get wiser了吧!

另外,我的T恤好酷吧?!那天在费城好几个路人都走过来说:“好赞的T恤”。听到最棒的一个评价来自于一个胖大叔,他充满赞许地跟我说:“嗯嗯~我有一个T恤跟你这个一模一样呢!”

啊哈哈哈哈

费城美术学院(PAFA)最大的亮点自然是Thomas Eakins的The Gross Clinic。

IMG_3462我觉得一般人知道Eakins大概都是因为他画的无数划船的画,这个画家是费城人哎!费城美术馆前面还有个椭圆形广场就是以他命名的哎.

不过这个夏天Eakins的两幅临床公开课的画应该更为风光,因为那本获得很多奖项提名的The Butchering Art的书嘛!你看书店里,铺天盖地都是这个画面。

确切的说,到了美国我发现北美版用的封面和欧洲版的不同。北美版用的是上面这幅,而英国版则用的Eakins的另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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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旧知,也有很多新发现呀,最惊讶的是看到了Michele Marieschi这个画家的风景——这个画家的画我不是没有看过就是看过也没留意过,这回在费城美术馆,因为他的画被刻意和Canaletto挂在了一个有点狭窄的过道上,为了躲避其他游客一错身的功夫,忽然发现这个人的画风好有意思!有点狭路相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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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的画比Canaletto生动活泼多了(而在欧洲绝大部分美术馆里,威尼斯风景除了Canaletto还能容下谁呀)。Canaletto的画里有很多人,很多忙碌的人,但那些人总是那么抽象,那些动作总是如隔世缩影(也Canaletto给客户记录的确实是隔世与缩影),即便是两个人在交谈都感觉那么遥远。可是这个Marieschi就太不一样啦!其实他笔触一点不比C精致,甚至有些部分更点到为止,但是他的笔触好像天然带动感,所以即便你根本看不见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衣官袖口也不过是随手一笔,但好像你能立刻想象出当时热闹,能听到那些嘀嘀咕咕一样。

真特惊艳。

不过我觉得这大概也是跟older-wiser有点关系,因为如果不是常年盯着Canaletto(他也确实是大师啊),我估计不会在美术馆错身之间一下发现Marieschi的不同之处。

换句话说:审美疲劳焉知非福?哈哈哈哈

另一个新感触是,那天在费城美术馆看到了Corot的下面这幅亨利先生的家和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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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午后阳光“消声”的气氛是多典型的维米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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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英国之后我还特意查了一下——Corot的这幅画是不是刻意模仿Vermeer。虽然没有查到具体说这幅画的,但是发现Corot后一辈的艺术史学者Henri Focillon有类似的评论,哈哈,咱业余爱好者感觉还是蛮准哒!

在费城逛的第三个美术馆也是今天的吐槽重点:The Barnes Foundation,一个私人收藏的美术馆。

话说在北美转私人美术馆是很有看头的,因为新世界的很多藏画都是这些巨贾当年从旧世界买来的。但是这个Barnes基金会很不一样,虽然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雷诺阿作品收藏地,还是很重要的后印象派藏馆,但是却不是那么让我喜欢哎。

这些作品都是由A.C. Barnes这个人生前屯的(小熊A.C.说,如有重名纯属巧合!),但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美术馆特别土豪,特别像暴发户投资。

首先吧,是Barnes这个人是个药厂老板——做药的,矮马——而且,没错,还是典型的恶药商:卖的是一种叫Argryol的防止婴儿眼盲的药,但是吧,药是他合伙人发明的,然后药厂开始发达之后,他通过打官司把合伙人挤跑了,自己独吞知识产权;然后为了维护这个药的垄断,他跟现在的大药厂一样,用各种官司把各种竞争者要么告死要么拖死,所以自己稳稳赚了很多钱。

其次吧,他买画也是如此,大部分作品是委托自己一个发小(也是个画家)去欧洲寻觅的,然后买画也是能砍价就砍价,不少收藏品是赶上经济大萧条时趁人之危低价购入的。

然后吧,我看不少关于Barnes馆藏或其个人的传记都说他其实也是很有品味眼光独特啊啥啥的,我怎么不觉得啊!虽然馆藏确实有不少精品,尤其我挺佩服他购入了那么多亨利卢梭的作品,(他最著名的是存有180多幅雷诺阿,但我觉得简直有点神经病哈哈哈),但我总觉得他决议收购大量当时当代作品,就很有投资押宝的嫌疑。而且现在的Barnes布展据说是大部分按照他生前的布置做的——要说纽约的Frick,尤其波士顿的Gardner也是对怎么展出自己的收藏有各种自己想法,要说我也能理解推陈出新别出心裁的布展,但是,但是我真不能理解把雷诺阿和提香放在一起是哪门子有品味了。反正我不能理解。

而且这个人别看当时跟John Dewey很铁吧,据说俩人因为教育理念相似而惺惺相惜,但是其实Barnes在生前对其美术收藏根本就是用来做地位象征——非请莫入。展览根本不对外公开,只有Barnes自己看上的(名)人才会被邀请来,一来欣赏珍品,一来提高Barnes在江湖的口碑和神秘感——我靠!跟恨不得每天都自己在展馆里给公众当讲解员的Isabella Gardner差远了好不好?——哦,而且吧,他好像还敲了罗素一笔,在罗素来美国大学任教出了岔子之后给罗素在其基金会讲课的职位,然后好像是拖欠工资还是啥的,反正最后被罗素告了,然后这个官司是为数不多Barnes居然输了的官司……

嗯,总之说起这个美术馆的历史槽点很多,算了,不看历史看画吧。

然后我俩就去Barnes Foundation看画去了。

其实如果你对比上面在Barnes美术馆里的照片和上面在其他美术馆拍的照片你就会发现,我在这个美术馆里和这些美术作品还是一直保持一定距离的。

但偏偏这个美术馆里有个穿上制服就觉得自己是正义守护者的保安大妈,居然连着几个展室侦察我是否过线——展室里地上确实有限制游客与画作距离的警示线(右下角图可以看见一部分地上的棕线,大概半米远的样子),但第一次冲我吆喝,我低头一看,不过我的鞋尖只超过了顶多1厘米而已——半米的安全距离在行进中逾越了一厘米,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吧,因为谁在展览馆里看画会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呢?

第一次警告我也就算了,到了第二个屋子,她从我身后探头过来正要再次训话呢,发现哎好像没有过线哦,郁闷——这种有点小权就不知道该怎么施威的人,实在很倒我胃口,而保安大妈觉察到我的不耐烦(我可能耐烦么?),就更是一幅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我的样子。然后到了第三个屋子,我跟小巴正说着画呢,鞋底压线,她又上来插嘴警示了一句,我就有点蹿火。而旁边有个白人大叔整个一只脚都踩在棕线区内她都没搭理,我就更来气了。

她看我一脸不服的样子,义正严辞地跟我说:按我们的规矩,你要是再跨越棕线一次我就要叫我的上级来跟你面谈!

本来我转身都要走了,她这么一说我火就上来了。我说:咳!你还别这么说,你叫你上级来,我还要跟你上级好好谈谈呢!

大妈马上对着自己的耳机一幅很牛逼的样子说了一串口令,中途还顿了一下说,行啊,你既然有这要求我叫了啊。

小巴在旁边努力的息事宁人说:算了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啦。

我说:她要是真把上级叫来,我还真要跟他谈谈,大不了把闭路电视的视频调出来,我对着录像跟他们理论。

嗯。跟大Joy找茬儿是不是?本亚洲女就不怕找茬儿的。

我们继续看我们的展览。

大概15分钟之后,她主管来了。

主管大人一幅见过大世面的样子,用具有权威性的声音问我:请问你有什么问题?

我说:我没有问题。

主管大人以为我犯怂,有点不屑地说:呦,你没有问题啊?

可其实大Joy我才刚刚开始呢:对,我没有问题,我是想知道你们有什么问题。

主管一愣,然后张口跟背书一样跟我宣讲美术馆规矩什么的。

我说,你打住,你跟我谈规矩是吧?那我来告诉你美术馆应有的规矩是什么……

看过我以前博客的各位大概都知道,这事儿我老有怨气了,好像每年我都会在博客里吐槽北美美术馆的粗鲁。我觉得一个场所里的人很反应一个场所在这个社会里的位置,也很影响这个社会响应的文化态度。欧洲美术馆对游人的监管坚定却不失斯文,我看欧洲长大的孩子没有因此而破坏公物,反而习以为常会轻声自律,我感觉因为从小就感受到人文美术是殿堂;而北美的美术馆工作人员就经常大喝小吆的,好个威风,所以北美美术馆里遇到像菜市场似的混乱也不奇怪,人文美术倒了不过是用来贴金的。

最后我说,论规矩,在美术馆工作不应该有相应的素养么?你们有选择性地督查参观者,你们的工作方式已经对我造成了骚扰,所以我想知道,你们有什么问题?

从面部表情看,我感觉他俩当时一定心想:靠,今天欺负错人了。

主管开始道歉(apologise),保安大妈也紧跟着道歉,一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啦”“我们会改进工作”等等废话之后,我就原谅他们吧!

——哈哈,其实要平时我也不会这么好斗,只是原本我对北美的展馆氛围就各种看不惯(这之前在费城美术馆小巴因为胳膊疑似伸得太长,被隔着大半个展室吼了一嗓子),再加上这次我认为确实有种族找茬在里面,让我觉得“得理就是不能饶人”。

啊!终于出了一口对北美美术馆的多年怨气!那开心程度,必须得用在费城美术馆的Jan Steen的一个局部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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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的狂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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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按道理讲,是个充满“爱”的城市,City of Brotherly LOVE嘛,虽然有的时候这个“爱”可能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表达出来。哈哈。这篇大Joy就来以两个你大概没想到的例子来透视一下的费城的爱心。

嗯,不卖关子了。费城对大Joy的吸引力(之一)在于,有人说费城是美国医学界的麦加圣地,以前米国/费城有两大医学院:宾大的医学院和杰弗森医学院,然后两个行业冤家经常举办公众手术表演,以帮助潜在的学生决定到底申请哪个学校——我感觉很类似现在俺们每年都要搞个5-6次的open day什么的,只是更少的鸡肋,更多的血喷脉张,哇噻,多刺激呀!嘎嘎嘎嘎

而且你别以为美国天然都那么前沿新潮——别忘了,以前博客里写过,那些坐五月花号第一批移民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孩子会被思想开放的荷兰人带坏才再次扬帆跑到美国的,所以其实以前的美国很多守旧和墨迹呢(比如你可以看看肯尼迪家族史,不挠墙才怪),所以当年医学大拿都在欧洲,因为欧洲国家允许解剖尸体的时候,美国过了好多年还不允许呢,所以很多地方费城/美国的医生,其实是追在欧洲医生的后面。

但费城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这一直是个推动医学伦理争论的城市,比如美国医师协会啥啥的都是在费城建立的。

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个19世纪上半页的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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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叫Thomas Mütter(穆特,我看有的中文把他翻译成马特,但是那个U应该是长音,像scooter的oo一样。)

穆特大概是现代整形手术里程碑一样的人物——说其专业之前,先说一下他的美貌哈,因为这个人很显然因为其漂亮的外貌也赢得不少机会呢。而且据说这个家伙超级臭美,自小父母双亡,留下一笔不大不小很尴尬的财产,但唯独他又很喜欢买新衣服,很费钱,衣服和学业不可兼得,怎么办呢?所以他就想了一个很tong明的办法——去裁缝店买衣服的时候,把帐挂在学校,然后自信很聪明,之后会通过赢取奖学金的方式在裁缝讨账之前把亏空补上——而他真的也足够聪明,所以这个法子基本还算可行(大Joy心说:啧啧,幸好那时候没有淘宝,要不然肯定不行。哈哈)

这个人臭美到什么程度呢?臭美到他的衣服华丽夸张到他们学校的戏曲小组经常要管他借衣服演出用!哈哈哈哈

这是个多有趣的人呀!

但这个医生除了有趣,也是个很艺高人胆大的人物(所以绝对很配“费城的狂想”这个主题)——他发明了皮瓣移植手术,Mutter flap surgery,即怎么通过保留皮下血管的皮肤移植帮助因意外或疾病造成的身体畸形与残疾。

但并不是仅仅因为他是个发明家,而是如果你读读这个人的传记就会发现,这个人其实还是个临床伦理的先驱。

因为他执业的前半段还没有发明麻醉术,所有的手术都是血淋淋活生生的进行,很多病人受不了疼痛经常开肠刨腹地做到一半就自己挣脱开跑掉了,所以那个时候手术有个规矩,就是需要外科手术的病人来了,医生会问:请问你决定做这个手术了嘛?如果这个时候病人说算了我还是有点怕,那病人就放回家,以后再来找医生也不再给看了;如果这个时候病人说,决定做手术了,那就相当于给了知情同意哈,从这一刻开始,几个壮汉助手就把病人按住,手术进行过程当中病人再狼哭鬼嚎,再反悔都没用了,必须等手术做完,要么被治死要么被治好。

穆特的手术方式有几个不同,一个是他手很快,尽量缩短病人痛苦的时间,二来是他每做一个手术之前都会跟病人仔细说明白手术的每一个步骤和疼痛程度,让病人充分想象可能遭受的痛苦,往往是跟病人磨合一段时间之后,才进行手术。——哦,三来,他还是第一个提出“术后住院休息观察”这个理念的人,减少了病人带着创口坐马车走马路扩大创面和增加感染的机会。

然后因为穆特的外科手术很多是整形,他就发现了一个现象,就是很多病人虽然残疾多年并没有生命危险,即便知道手术痛不欲生,只要有矫形手术的可能,仍然要求做手术。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是,那些因为意外(如火灾烫伤)或病患(如皮肤癌)造成肢体和面貌畸形的人,其平时受社会的歧视让其觉得反正也生不如死,不如赌一把做个手术。

穆特也因此治疗了很多的人。

而穆特执业的后半段麻醉术出现了。当时因为麻醉计量和不同人体比例的知识一片空白,造成很多人因为麻醉死在手术台上,麻醉外科手术成为诸多医师尤其是费城医师联合抵制的一件事,而穆特则大力推广麻醉外科手术以减少患者痛苦。——从现在的角度看,穆特是站在历史对的那一边,很有“前瞻性”,其实放在当时,我觉得穆特和现在推广转基因啊的学者没什么本质区别,所以可想当时他面临的反对也是很大的。

所以这是个又创新又有人文关怀的一个医生,更主要的是,他一辈子收集了很多医学标本,遗嘱把这些标本都赠给了费城医师协会,由此落成了今天的穆特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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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博物馆里现在藏有爱因斯坦大脑切片,有尸体自然蜡化的soap lady,还有头上长角的法国女蜡像等等。大Joy当然要去凑个热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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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的是穆特博物馆里面不让拍照,只在外面可拍照的地方拍了两张照片,一个是维多利亚时期明晃晃的Joseph Lister当年的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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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ter是谁呀?今年有本获了奖的书叫‘The Butchering Art’就是讲他的啦)

还有一个是见识到原来欧美还有这么一个诡异的传统,就是用头发编织成画,以纪念亲人,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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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干花哈,全是用人类(/死者)的头发编的!还有很多更复杂的,比如一大家族把每个人的头发都用一部分组合成一个花圈或者一幅风景什么的……

介个……好看是好看,可是还是忍不住起了很多鸡皮疙瘩。

穆特博物馆里面各种病理标本,官方图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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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第一次看这么多病理标本,看得浑身发毛,最后不无讽刺的跟我总结说:“难怪这个博物馆没有设置cafe哈” 我则跟小巴回忆说,俺们学解剖那年正好赶上解剖楼装修,然后标本罐子就排列在灯泡也不怎么亮的楼道里,相比之下,这个陈列简直太优雅啦!哈哈哈哈(其实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装修那些标本才被放置在楼道里,只是我宁愿认为是因为装修而临时放置,不然这北医老师心也太大啦!)

不过说穆特博物馆这些奇形怪物的展览优雅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这些病理标本并非显微镜下的那种病理,而是真的可以肉眼直观看到的畸形。如果你想想如果这些曾经带给那些个体社会歧视和排挤的严重畸形之所以成为标本展现在这里,要么是因为疾病已除,要么是为了教育后世医生以减少类似病痛给其他个人的社会伤害的话,那这个博物馆其实就不完全是个“医学”博物馆,而是个社会博物馆了。

记录这个博物馆的一本书上写到,这个博物馆以前的一位布展人曾经说: while these bodies may be ugly, there is a terrifying beauty in the spirits of those forced to endure these afflications.

一个社会有多文明和谐多有爱心,并不是要看这个社会对残弱群体能说出多少同情怜悯的感叹,而是要看其对残弱群体的移情(empathy)能力。

费城另一个让人大开眼界的景点是 East State Penitentiary这个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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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照片上阴云密布,其实是憋了一上午雨的大中午,哇噻拍这张照片的时候热死我了,监狱里砖瓦建筑又莫有空调,所以参观期间确实感觉很像在受刑,哈哈……

这个监狱——当然现在已经变成博物馆了哈——在犯罪学(criminology)上很有名(俺说神马犯罪学嘛,其实就是sociology of deviance啦哈哈哈哈)。也是因为富兰克林牵头搞的一个Philadelphia Society for Alleviating the Miseries of Public Prisons,这个社群旨在琢磨怎么对罪犯的惩罚也能更为人道。

然后费城Quaker的老底就显出来了——那个时候的人认为,人应该是性本善的吧,犯罪应该是一时被冲昏头脑,如果给一个罪犯充分的时间强制其面对自己独自静思的话,他应该会转变成为社会有用的人吧?监狱(Penitentiary)就是就是要提供让犯人反省 (penitence)的机会。

大概就是这个逻辑,这个监狱就诞生了。听里面的audio介绍说,好像这是什么第一个现代建筑之类的,我不知道“现代建筑”是什么标准,不过这个监狱设计确实好奇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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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俯视图,罪犯从正门进入中央环岛,然后就被送入自己的牢房,每个牢房都是单间,并且自带有高墙的小院子,每个罪犯在服刑期间不论是吃饭睡觉工作活动都是在自己的单间和自己的小院子里,除了帮助忏悔的神父之外谁也见不到!根本不可能看到狱友。而几个从中央环岛放射出去的翼就是为了楼道里连卫兵都不用安插,只要环岛中央坐一个守卫,所有的楼道里有什么动静就都尽收眼底。

这是其中的一个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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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没有窗户的门据说还是近代才装上去的,以前除了一个送食物的小木门,每个监狱单间都是和外界完全封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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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监狱单间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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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监狱有两个亮点:

一个是,这么长年与世隔离,管用哇?好像不怎么管用哎。好像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监狱界一直有“费城模式”和“纽约模式”之争,两个管理模式都以关禁闭为惩戒方式,不过费城模式是这种极端的,完全见不到另一个人类的隔离;而纽约模式好像是有张有弛,禁闭和人类接触相交叉的。最后好像纽约模式胜出了,因为费城模式比较容易引发心理疾病>.<!

另一个是,大名鼎鼎的Al Capone也在这里短期服过刑哎!所以现在可以参观他的“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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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豪华哎!据说当时是因为非法持枪的小罪被抓,入狱一年,费城不仅允许他带进高档家具、墙上挂着油画、音响里播着华尔兹……矮马,感觉这是度假聂?

还有一件逗事是,听audio guide里说,当年这个监狱运转不灵被关闭之后,要不是当地文物保护组织坚持,当地政府原本没打算做博物馆的,打算把这个监狱改成shopping mall!——你能想象在长长的牢房之间挑手工艺品舔冰激凌什么的哇?资本主义真是无孔不入哈哈哈哈

这是在费城参观的两个又黄又暴力的景点。写博客的时候忽然想到这回在多伦多参加的国际社会学年会主题就是暴力,我听主题发言才知道,敢情国际社会学学会当年是UNESCO和平进程的一个项目哎!换句话说,UNESCO为了促进世界和平建立了国际社会学学会,以便更好的理解冲突的来源——不由得让人联想到某国曾关闭社会学这个学科,因为认为社会学无直接经济效益还老发现问题,不利于社会稳定。好讽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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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的狂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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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嘎拿大比起来,米国一切都是加强版。如果说多伦多即便是太阳曝晒也有空间让人随想的话,费城则是个就算街道被雷雨冲刷的稀疏寥寥也能让人满脑子冲撞着各种狂想的城市。

当然,这里的“狂想”基本是个褒义词。不是狂妄的意思,而是艺高人胆大的狂。呆了一周,不好说对费城有多喜欢,但我对这个城市还蛮佩服的。首先我对Quaker背景的城市就有点敬畏——那个年代的Quaker,其激进程度相当于如今的Bernie Sanders吧,哈哈哈哈(即够“左”,并不是说Quaker拥护社会主义哈哈哈哈)。

不过费城也是个很让人费解的城市(费城的费就是费解的费吧?哈哈):历史上这又是个在很多问题上(比如奴隶制、比如贫富分化、比如接纳移民、比如临床使用麻醉剂)很保守的城市。

所以费城是个偶尔可以嗅到old money的铜臭气,偶尔又可以一缕清新之气让人精神一振,偶尔热忱澎湃让人动容,偶尔又让你牙根痒痒的城市。

比如?

张嘴就来呀!比如前几个月那个俩个黑人被当作可疑分子被警察抓起来的星巴克,就在费城呀!大Joy这么八卦,当然事先还撺掇小巴确定好那家在Rittenhouse Square的地址,那天从Barnes and Noble出来特意去了一趟——

俺一边嘬着cold brew一边很碎碎念的说:啧啧啧,亏Rittenhouse Square好歹也算跟伦敦的Bloomsbury一样是文人骚客之地吧,这里的星巴克居然做出这么见人下菜碟的事情~(我觉得如果当时我嘴上在画颗痣,手里再拿个烟袋,这八卦婆的形象就完美了,还是说鹦格历史的八卦婆,啊哈哈)

但再比如,我们到的第二天正好赶上副总统喷死在费城发表重要啰嗦,然后我们住的附近几个街区都封了,比某国每年三月的“国民议会为国民”还扰民,但后来我俩老外发现警察叔叔封锁街道是对的,因为真的有好大的游行哎!尤其据说有几百个女子披上了Handmaids Tale里的红斗篷示威。

我俩也不知游行具体时间和路线,所以只赶上了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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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美术馆餐厅看到当地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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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卫报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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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法院上方的William Penn又作何感想呢?——哦说到法庭,这回得知了一个特别逗的事情,因为小巴的二哥是费城一大律师,他告诉我们说“去Macy’s”在他们律师行业有去开庭的意思,因为费城Macy’s上面还藏着一个法庭。啊哈哈哈哈

当然,费城最负胜名的自然是其丰富的革命历史,在费城我们参观了:国家宪法博物馆、杰弗逊起草独立宣言的房子、华盛顿故居(残骸)、美国革命博物馆、自由钟、独立宣言签署地、富兰克林故居(残骸)-富兰克林邮局(他本来是美国邮政系统发起人哈)-富兰克林印刷厂-富兰克林墓等等等等诸多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看起来很多吧,其实这些重大景点都在方圆几个街区里。过个马路就是另一个历史建筑。

(宪法博物馆里1:1重现当时宪法会议上的情景,大Joy穿插在各个雕塑见捣乱外加跟雕塑玩selfies)

说起来这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天下也差不多,尤其去年刚被波士顿的爱国主义教育袭击一番,有点审美疲劳,我这个无党派人士就不在这里啰嗦了,你要一定问我呢,大Joy有如下心得,你别怪我滑稽——谁让你问的呀,嘿嘿——

1.

最大的收获是,以前知道富兰克林博闻强识,这次真的是五体投地了。真的好牛,不仅仅因为他只上过两年的学,而更是因为即便以当今的标准,他也是绝对的文理跨学科天才。

看他的电力试验器材看到流口水,更牛逼的是发现他还创造了这么一个乐器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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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琴——哎,辣个谭盾是不是受富兰克林启发呀?哈哈哈

但我发现富兰克林其实也不仅仅是个智商极高的勤奋天才,其实他也很会经营呢——因为他建立了很多美国的第一(比如第一个非强制宗教教学的宾大,第一个邮政系统,第一个公众图书馆什么的),但我忽然想起来——哎,你知道那个公众图书馆其实起初并不是免费的,而是有点netflix视频租赁服务的,是subscribe然后可以获得免费读物的这么一个系统;二你知道在没有kindle的远古,读物是要印刷的,富兰克林他们家族是干什么的来着?开印刷厂的。而且印刷什么呢?图书馆发起早期富兰克林一个个争取很多作家给这个公益活动写文章,于此同时他自己也写了很多文章,富兰克林的思想由此穿越美国各地,所以这个第一个公共图书馆其实就是富兰克林的自发布平台呢!Tong明哎!

2.

在费城,有关富兰克林的一切是永远转不完的,但是大Joy去过一个“富兰克林喷泉”,你去过吗?

在费城住了大半辈子的小巴学识渊博的大哥听了,眯缝着眼睛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了半天,Franklin Fountain……???

嗯呐,充分证明渊博的学识不如渊博的八卦,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说的是这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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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大街附近的一个老实冰激凌店, Franklin Fountain。嘎嘎嘎嘎。

为啥要来这里?因为几年前Obama也来过,还要了这里的Lemon Ice,大Joy自然也要去要一个一模一样的,大热天的,至少可以来碗presidential冰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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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嘎嘎……小巴的大哥也是瀑布汗。这家店旁边是米国一家很老很老的糖果店,最重要的是,这家店斜对面有个叫Book Trader的二手书店,哇噻!是我在费城逛的最棒的书店。书店里有点乱,网上形容说是“organised mess”,但还要有耐心淘好东西还是蛮多的哎!收获两本书两本杂志。(相比英国,费城的二手书还是很实在的,比如book corner干脆一口价,硬皮3美金,软皮2美金,跟论斤卖也差不多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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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世界各国一样,爱国主义教育有时候也有比较尴尬的时候,比如上图是美国宪法的商议会议原址。然后费城人激情澎湃的说,美国宪法第一次对公众朗读就是在这个会址的院子里哎!——等等我和小巴都记得去年在波士顿,波士顿人告诉我们说美国宪法第一次对公众朗读是在波士顿……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可多细节了。

4.

我们后来又特意单独去了一趟“美国革命博物馆”,就为了看华盛顿战时的军帐篷。帐篷不许照相不许靠近,每一个小时搭配爱国教育影片集体欣赏,但在那个博物馆里,我们还看到华盛顿当时用的皮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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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巴都啧啧感叹:哇噻这是什么皮子的呀,保存的这么好……>.<!

5.

我们俩还看了传说中绣制第一面美国国旗的Betsy Ross的故居,也离华盛顿和富兰克林故居不远,给人一种就是托“街坊”缝制的恍惚。这个Betsy Ross呢,据说是用“一剪子下去就可以剪出个五角星”的实地演示说服了华盛顿放弃“六角星”而改用“五角星”,因为五角星更高效。(话说这个手工好像以前中学也教过,不过具体折叠方法我忘了)

这个博客开篇的照片就是在Betsy Ross家拍的,那时候美国的州还没有那么多,所以是一个圆圈,费城有些商店把蓝色部分的星圈截取下来做纪念T恤的图案,未曾想这个图案对于俺们欧洲人来说,太像欧盟的旗帜,买回来穿在英国的大街上溜达也是步步是痛哎!

在Betsy Ross故居的感想有2:

1)Ross的房子每个房间都好小!跟俺们英格兰的房子好像哎!哈哈

2)厨房有个介绍当时风土人情的信息,说当时的人们每天早上起来不是喝茶也不是喝咖啡,而是喝一碗热巧克力,因为当时人们认为热巧克力有治愈功效。——嘎嘎嘎嘎,以前的费城人跟我妈妈一个爱好啊!立马在纪念品商店给麻麻买了一包“革命巧克力”。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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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主义教育区就是有很多小惊喜。这个教堂是富兰克林和华盛顿什么的经常来的教堂。但着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后来有个儿童作家写了一本书,叫《Ben and Me》,以教堂里的一只小耗子Amos的口吻,叙述了富兰克林的各种轶事——你不知道富兰克林辣么聪明主要是因为有一只小耗子做参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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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写得特别好玩,建议买插图版,因为插图很好看——当然不是史实,但是很轻松的把富兰克林一生的主要贡献都很欢乐地告诉小朋友了。

7.

“爱国主义教育区”那一片俺最想看的,是下面这个小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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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美国最古老的连续居住的民宅街道。咱搞社会学的,自然最粉这条小巷子。

8.

爱国主义教育区还有个Quaker教堂,这个好像是当年因为参加二战还是一战被逐出教会的参战quaker们自己组织的一个教堂(quaker信奉和平主义所以不应该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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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的是教堂门口有两个大黑板,上面邀请路人用粉笔写下“你会如何改变世界”。

请看黑板旁边的墙上写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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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大麻合法化。”

啊哈哈哈哈,看起来很无厘头是么?但是我觉得很符合费城精神呀!因为费城最著名的公民,富兰克林不是曾经写过一段关于葡萄酒的文字,那段文字被后人归纳为这样一句名言:

“Beer is proof God loves us and wants us to be happy”

所以,合法化大麻,我觉得富兰克林未尝不会觉得这是个可以尝试一下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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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最后以一个“拧巴”的费城来结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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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面是一个计划生育中心,但是你看墙上的CCTV,还有无法直视入内的厚玻璃。这些都是防止pro-life的那些人对计划生育中心进行恐袭。——而离这个诊所(周围还有两个相关的妇科诊所)不远的一栋楼上就有这样的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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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右上角的“pro-life”之外,左下角窗户上的标语是‘women do regret abortion’)

这个无意中见到的夸张的街景很美国,很让我瞠目结舌。无语。拍下来,以后讲课用。

其实这个随手的抓拍和什么自由钟前留影一样有纪念意义呢,因为如果你了解一点医学(伦理)史的话,费城是美国堕胎法转折的地方。不过对于一个原医科生来说,费城的吸引力远远不止19世纪Eliza Sowers堕胎案——说来话长,下篇再八卦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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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随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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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傻人有傻福”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嘛?

做为两只资深傻帽(傻瓜+土帽),我俩可以负责任的说,傻人真的有傻福呀!啊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虽然过去两周了,请允许我再一次:啊哈哈哈哈哈哈……

咋回事呢?

话说那天早上听完一场会,大Joy的发言在傍晚7点呀,很郁闷,小巴说,那咱不如中间去趟安大略美术馆哇?

——这个安大略美术馆并不是那么那么那么的有名气,但事后想来,真的是个“异常惊喜”的美术馆,尤其和后面久仰大名的费城的各个美术馆相比(费城的几个美术馆大概是在书上看得太多次了,所以期望值好大呀,最后有点失望),咳咳,当然,你接着读,就会发现“异常惊喜”是好几个意思。哈哈。

然后俺俩就用google导航从会议中心往美术馆那里走。

然后呢……

然后差不多走到附近,手机就没信号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已经到跟前了嘛,你看着诡异的样子,一看就是个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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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俩八只眼睛(俩人分别戴眼镜,自然一共是八只眼睛)东扫西扫也没有看见明显的入口。

然后大Joy用她三脚猫的法语(虽然多伦多在英语区),瞄见了一个貌似入口的地方,一挥手,让后面的小巴跟上,俺俩一起进入了大楼。

然后看了半天,什么seminar room啊,meeting room啊什么的,也没有找到售票处什么的。

但是像经常出差的大Joy这种老梆子已经习惯发现外地标示不清这种问题了,很快找到了一个疑似通道的入口,门口竖着一个完全超越三脚猫智商的法语牌子,但三脚猫同学拉了一下貌似关着的玻璃大门,居然是开着的——学者本能告诉俺,凡是开着的大门都是可以进的大门。然后又一挥手,跟小巴说here here,然后俺俩就爬上一段特别破烂的楼梯,本三脚猫还一边爬一边嫌弃地跟小巴说,妈呀,这就是安大略美术馆啊,这楼梯比我们天朝的居委会还破(就跟我去过很多居委会似的,哈哈,反正小巴也不清楚)。

在楼梯的尽头,我们终于在一个看似美术馆展厅的地方冒出了头。我俩从楼梯走上来,远远的有个工作人员向我们走来。

可是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售票处,我就跟小巴说,你去问问人家哪里买票嘛。小巴说,干嘛我问啊,你问你问。我说你问,小巴说你问。然后直到工作人员走到我们面前,我们两个怂怂的家伙私下里推来搡去谁也没好意思开口,我俩都腼腆地超对方微笑。而(事后想起来)对方看见我俩如此笃定地微笑(其实我俩当时唯一笃定的是天下没有我俩那么笨的),有那么一瞬间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也回复以微笑,并顺手指向其中一个展示,示意我们开始(/继续)参观。

哦!或许加拿大跟英国一样,美术馆是免费的喽!我俩顺着手势来到展室——哇噻,满眼的当代艺术。比如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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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个是嘛呀?

嘛也不是。这就是Robert Ryman在60年代末搞得“无题”,说白了就是拿几个纸盒板子刷了一层白漆,主题就是为了通过艺术家的缺失来表现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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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除了固定这些纸板的胶条印记之外,你根本看不出艺术家曾经劳作过的痕迹……

哇噻,什么嘛!——别看大Joy不懂当代艺术,但是很会吐槽——如果这也算艺术的话,那我们家俺们自己刷的墙更是艺术,连胶条印记都莫有好不好……

然后穿过了好几个当代艺术,然后慢慢到了现代艺术,然后old masters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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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开头被几个当代艺术晃得很不爽,一边逛美术馆大Joy还一边底气十足地跟小巴吐槽说:哎你说这个加拿大美术馆奇怪不奇怪,开门就是无厘头的当代艺术不说,居然布展顺序是按时间倒序来的!

直到我们从最后一个展室冒出头来,吓!忽然发现自己在一个敞亮的大厅里。大厅里赫然写着“入口”大字,旁边还有一个显赫的“售票处”……

!!!!!

我和小巴都傻啦!然后忽然爆笑明白过来——原来我俩是从非公莫入的后门进来的,所以整个展览都是倒着看的,直到走回到美术馆正门……

然后一看门票,一个人小20加元呢!然后我们两个路痴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免费参观了一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除了开头被当代艺术猛击了一棒之外,总体来说这个安大略美术馆还是特别值得一看的。

在北美看展览有两个好处,一个是可以看到欧洲少有的北美画家(后面在费城看到的更多),另一个是即便是同样展览欧洲画作,有时候我觉得北美的美术馆因为没有欧洲美术馆“资源丰富”,会让北美美术馆在布展上有些不同的思路,比如不同的对比,对非典型作品的宣传等等,反而常常会让人感觉有新意(后面会提到,Barnes基金会的“新意”实在是有点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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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坐在展馆里的大沙发上,一抬头,就是上面左边这幅笔触潇洒的Frans Hals和右边宫廷画师van Dyck的两幅肖像,这种对比在欧洲除了特展(和教学)很少见——因为比如Hals的画就能挂半屋子,或者van Dyck的能挂一走廊,没啥机会挨着,想对比?从这屋跑到那屋去——所以猛然看见不同的布置感觉很不一样。

还有两个向往已久的收获。

一个是第一次看到了小Bruegel画的荷兰谚语(记得我上篇说费城用墙画来传达道德价值而多伦多也有类似的艺术作品吧,指的就是这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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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那幅“婚礼舞蹈”已经是这一个月以来俺看到的小Bruegel画的第三幅了!下面这个九宫格是他画的荷兰谚语,无意也是照猫画虎copy他爸老Bruegel的荷兰谚语。这九宫格并不全,这父子俩画了好多,这个在俺们社会学上还挺有意义的,因为可以说是第一次大俗入了大雅,老Bruegel这个蛮有自己想法却能在乱世中明哲保身的画家第一次把目光转向了市井小民。这套著名的画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另一大收获是遥闻已久的中世纪末期流行起来的“book of hours”(时祷书),即一种便捷随身携带的祷告书。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呢,因为这个book of hours导致了插画的流行,很多不入流的画师就去画这种书的插画去了。但是他们又很不老实,后来“插画”画的越来越大,占了整个书页,干脆可以买来当装饰画了——那就抢了画家的生意,因此曾经有过行会上的各种打架,哈哈,看着很热闹。但我在欧洲从来没有看过这种书(估计因为欧洲不会把它放在“美术”馆里,而会被分配在博物馆里),这次在加拿大第一次见。哇!好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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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各个地区的时祷书大小肯定有区别,我一直想象大概是A5大小,没想到这次看到的差不多是新华字典大小!

啧啧,其他的展品上且不说,就说看了上面两个展品我就觉得很值啦!

最后放一张毕沙罗和梵高(我好喜欢那幅毕沙罗)。

说完多伦多的安静和多伦多的文艺,下回说个闹腾的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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