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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的狂想-4

最后来说两个费城的小众观光项目:

一个是爱伦坡的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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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说是小众,是因为一般要看爱伦坡故居自然是要去Baltimore看,他在费城呆的时间其实很短。这个故居又有点偏,所以来的人并不多。所谓故居,除了房子的壳儿还在之外,其实里面也已经没有任何家具或者爱伦坡曾经住过的痕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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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故居是爱伦坡写《The Black》和《The Raven》的地方,尤其阴森的地下室据说就是爱伦坡黑猫的灵感发源地,现在的故居里面还放了一只玩具黑猫(下图左侧黑影),喵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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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爱伦坡呢,有个特别好笑的事。

就是高一高二的时候吧,有一次北京电台的小雨给我做专访,其中小雨问我平时读什么课外读物啊,我当时脱口而出两句爱伦坡的Annabel Lee。英文原文哒。

哎呀妈呀,我都觉得自己太有文化啦!啊哈哈哈哈。其实是因为之前那一周正好看到一个什么杂志上有这首诗,然后我觉得写得特好,就记下来了。(要说还是小时候记性好,哈哈,记得高中有一次区里通考,然后大Joy作文议论文居然判了个不及格下来,我问老师为啥给我不及格,老师说因为我文章里引用了新闻里的几组数据,百分比啥的写的很确切,区里老师认为没人会把新闻记那么清楚,一定是我提前背的范文,所以给了不及格——哇,怪我记性好咯!)

哈哈,但这个哏还没有说完——后来本文艺女少年从电台出来得意洋洋打车回家的路上……哎哟!忽然琢磨过来,我把那两句诗顺序给背反了!

幸好是录播不是直播哎,到家赶紧给小雨打了一个电话,小雨说没事,她把前半段做模糊背景音处理,只播后半段就好了。Phew~!所以后来每次在广播上听到别人的访谈中有类似背景音的,我都在想,不会也是说了啥错字什么的吧,哈哈哈哈。

当然,俺不懂诗啦,所以那次真的是凑巧。而且其实也没有看过太多爱伦坡的作品,原因特别二——因为中学时买过一本英文的爱伦坡故事集,然后每篇都让人细思极恐,看了几篇俺就不敢看了。所以虽然他的作品看的少,但是我领教了他是个特牛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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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小众项目是一个旧书商的故居: The Rosenbach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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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开的古董书店,里面有好多名人手稿和珍藏版啥的,比如尤利西斯和爱丽丝之类的(但好像爱丽丝手稿前两年赠送了?反正依然N多珍稀书籍)。这俩兄弟是一边卖书一边藏书,据说如果有个书稿实在太喜欢了,他们就不拿到书店去买,而屯回家。但是他们和那个Barnes藏画又截然不同,只要有人说想看某部珍贵书稿,他们就很开心地领人直接回家来看,随你上手摸啊蹭啊什么的。据说这个传统现在还保留着,不仅每天这个故居博物馆会取出一本藏书供游客观赏,而且如果你有特殊要求,可以提前跟这个博物馆打招呼,预约好时间就可以来看,未必一定是以科学研究之名。

这个小博物馆可以参观其故居、珍贵手稿,而且还有一个女诗人Marianne Moore当年住的房间啥的——这个女诗人还获过普利斯特奖哎,完全没有听说过,但是我发现她的故居里也是布满了各种小玩意儿哎

棒球啦,化石啦,布艺玩具啦,小摆设啦,哇哈哈哈哈,所以以后你们谁再来我家不许说我书房里玩具多!

另外,你猜大Joy在这家餐馆门口鬼鬼祟祟地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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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这里以前就是Rosenbach兄弟俩旧书店的店址,而现在已经改为是IHOP,做煎饼的早点铺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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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餐馆墙上好像也没有标注,这个信息是听Rosenbach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说的,然后对方说完还很感叹人心不古啊什么什么的,很遗憾的样子。可是我觉得吧,和伦敦的查令街84号变成麦当劳相比,至少这里还提供餐桌服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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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的狂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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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嘎嘎,终于轮到说看美术馆的事啦!

观光这件事吧,就怕对比。费城的几个美术馆是盼望N久的目的地,因为你要翻什么美术书吧,经常这里提一句“馆藏于费城”那里提一句“馆藏于费城”,所以此行之前觉得费城看画机票就值了哇!谁想有上篇提到的穆特博物馆、Pentinentiary还有后面提到的Rosenbach、爱伦坡故居什么的,哇噻,大开眼界的新知哎!然后心里盘算了一下,美术馆拍费城行的Top 3都有点勉强啊!

嘿嘿嘿嘿。不过还是很爽的,捡几个重点的显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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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下那天在费城美术馆,看到了这幅Léger的The City。俺很喜欢Leger,这幅别有意义,因为自从2014年大Joy给本科一年级上课的最后一节,展望社会学发展,就是用这幅画结尾哒!矮马,八卦您很多N年,终于见到本尊了,幸会呀幸会!哈哈

另外,你没有注意到大Joy的T恤吗?那就再换个角度注意一下——

另一个画就更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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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杜尚的Nude Descending a Staircase大概可以说是我对现代艺术的第一次接触,高中的时候书上看的,而且那会儿还不是因为杜尚(杜尚是谁呀?),也不是因为现代艺术,而是因为摄影,书上举例说摄影给现代视觉艺术各种启发什么什么的,其中一个例子就是讲杜尚根据下楼梯的一系列照片还是啥啥的创作了这样一幅“下楼的裸女”的伟大作品——然后当时那本书黑白的,印刷质量还特别差,满满一页这幅画,我看半天也没看出来到底应该横着看还是竖着看 (难怪小时候老师都说我智商有问题哈哈哈……)

20年后终于看到本尊啦!还好20年后再看到这幅画,已经能理解其牛逼性了。我觉得这算证明我get older get wiser了吧!

另外,我的T恤好酷吧?!那天在费城好几个路人都走过来说:“好赞的T恤”。听到最棒的一个评价来自于一个胖大叔,他充满赞许地跟我说:“嗯嗯~我有一个T恤跟你这个一模一样呢!”

啊哈哈哈哈

费城美术学院(PAFA)最大的亮点自然是Thomas Eakins的The Gross Clinic。

IMG_3462我觉得一般人知道Eakins大概都是因为他画的无数划船的画,这个画家是费城人哎!费城美术馆前面还有个椭圆形广场就是以他命名的哎.

不过这个夏天Eakins的两幅临床公开课的画应该更为风光,因为那本获得很多奖项提名的The Butchering Art的书嘛!你看书店里,铺天盖地都是这个画面。

确切的说,到了美国我发现北美版用的封面和欧洲版的不同。北美版用的是上面这幅,而英国版则用的Eakins的另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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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旧知,也有很多新发现呀,最惊讶的是看到了Michele Marieschi这个画家的风景——这个画家的画我不是没有看过就是看过也没留意过,这回在费城美术馆,因为他的画被刻意和Canaletto挂在了一个有点狭窄的过道上,为了躲避其他游客一错身的功夫,忽然发现这个人的画风好有意思!有点狭路相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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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的画比Canaletto生动活泼多了(而在欧洲绝大部分美术馆里,威尼斯风景除了Canaletto还能容下谁呀)。Canaletto的画里有很多人,很多忙碌的人,但那些人总是那么抽象,那些动作总是如隔世缩影(也Canaletto给客户记录的确实是隔世与缩影),即便是两个人在交谈都感觉那么遥远。可是这个Marieschi就太不一样啦!其实他笔触一点不比C精致,甚至有些部分更点到为止,但是他的笔触好像天然带动感,所以即便你根本看不见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衣官袖口也不过是随手一笔,但好像你能立刻想象出当时热闹,能听到那些嘀嘀咕咕一样。

真特惊艳。

不过我觉得这大概也是跟older-wiser有点关系,因为如果不是常年盯着Canaletto(他也确实是大师啊),我估计不会在美术馆错身之间一下发现Marieschi的不同之处。

换句话说:审美疲劳焉知非福?哈哈哈哈

另一个新感触是,那天在费城美术馆看到了Corot的下面这幅亨利先生的家和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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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午后阳光“消声”的气氛是多典型的维米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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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英国之后我还特意查了一下——Corot的这幅画是不是刻意模仿Vermeer。虽然没有查到具体说这幅画的,但是发现Corot后一辈的艺术史学者Henri Focillon有类似的评论,哈哈,咱业余爱好者感觉还是蛮准哒!

在费城逛的第三个美术馆也是今天的吐槽重点:The Barnes Foundation,一个私人收藏的美术馆。

话说在北美转私人美术馆是很有看头的,因为新世界的很多藏画都是这些巨贾当年从旧世界买来的。但是这个Barnes基金会很不一样,虽然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雷诺阿作品收藏地,还是很重要的后印象派藏馆,但是却不是那么让我喜欢哎。

这些作品都是由A.C. Barnes这个人生前屯的(小熊A.C.说,如有重名纯属巧合!),但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美术馆特别土豪,特别像暴发户投资。

首先吧,是Barnes这个人是个药厂老板——做药的,矮马——而且,没错,还是典型的恶药商:卖的是一种叫Argryol的防止婴儿眼盲的药,但是吧,药是他合伙人发明的,然后药厂开始发达之后,他通过打官司把合伙人挤跑了,自己独吞知识产权;然后为了维护这个药的垄断,他跟现在的大药厂一样,用各种官司把各种竞争者要么告死要么拖死,所以自己稳稳赚了很多钱。

其次吧,他买画也是如此,大部分作品是委托自己一个发小(也是个画家)去欧洲寻觅的,然后买画也是能砍价就砍价,不少收藏品是赶上经济大萧条时趁人之危低价购入的。

然后吧,我看不少关于Barnes馆藏或其个人的传记都说他其实也是很有品味眼光独特啊啥啥的,我怎么不觉得啊!虽然馆藏确实有不少精品,尤其我挺佩服他购入了那么多亨利卢梭的作品,(他最著名的是存有180多幅雷诺阿,但我觉得简直有点神经病哈哈哈),但我总觉得他决议收购大量当时当代作品,就很有投资押宝的嫌疑。而且现在的Barnes布展据说是大部分按照他生前的布置做的——要说纽约的Frick,尤其波士顿的Gardner也是对怎么展出自己的收藏有各种自己想法,要说我也能理解推陈出新别出心裁的布展,但是,但是我真不能理解把雷诺阿和提香放在一起是哪门子有品味了。反正我不能理解。

而且这个人别看当时跟John Dewey很铁吧,据说俩人因为教育理念相似而惺惺相惜,但是其实Barnes在生前对其美术收藏根本就是用来做地位象征——非请莫入。展览根本不对外公开,只有Barnes自己看上的(名)人才会被邀请来,一来欣赏珍品,一来提高Barnes在江湖的口碑和神秘感——我靠!跟恨不得每天都自己在展馆里给公众当讲解员的Isabella Gardner差远了好不好?——哦,而且吧,他好像还敲了罗素一笔,在罗素来美国大学任教出了岔子之后给罗素在其基金会讲课的职位,然后好像是拖欠工资还是啥的,反正最后被罗素告了,然后这个官司是为数不多Barnes居然输了的官司……

嗯,总之说起这个美术馆的历史槽点很多,算了,不看历史看画吧。

然后我俩就去Barnes Foundation看画去了。

其实如果你对比上面在Barnes美术馆里的照片和上面在其他美术馆拍的照片你就会发现,我在这个美术馆里和这些美术作品还是一直保持一定距离的。

但偏偏这个美术馆里有个穿上制服就觉得自己是正义守护者的保安大妈,居然连着几个展室侦察我是否过线——展室里地上确实有限制游客与画作距离的警示线(右下角图可以看见一部分地上的棕线,大概半米远的样子),但第一次冲我吆喝,我低头一看,不过我的鞋尖只超过了顶多1厘米而已——半米的安全距离在行进中逾越了一厘米,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吧,因为谁在展览馆里看画会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呢?

第一次警告我也就算了,到了第二个屋子,她从我身后探头过来正要再次训话呢,发现哎好像没有过线哦,郁闷——这种有点小权就不知道该怎么施威的人,实在很倒我胃口,而保安大妈觉察到我的不耐烦(我可能耐烦么?),就更是一幅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我的样子。然后到了第三个屋子,我跟小巴正说着画呢,鞋底压线,她又上来插嘴警示了一句,我就有点蹿火。而旁边有个白人大叔整个一只脚都踩在棕线区内她都没搭理,我就更来气了。

她看我一脸不服的样子,义正严辞地跟我说:按我们的规矩,你要是再跨越棕线一次我就要叫我的上级来跟你面谈!

本来我转身都要走了,她这么一说我火就上来了。我说:咳!你还别这么说,你叫你上级来,我还要跟你上级好好谈谈呢!

大妈马上对着自己的耳机一幅很牛逼的样子说了一串口令,中途还顿了一下说,行啊,你既然有这要求我叫了啊。

小巴在旁边努力的息事宁人说:算了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啦。

我说:她要是真把上级叫来,我还真要跟他谈谈,大不了把闭路电视的视频调出来,我对着录像跟他们理论。

嗯。跟大Joy找茬儿是不是?本亚洲女就不怕找茬儿的。

我们继续看我们的展览。

大概15分钟之后,她主管来了。

主管大人一幅见过大世面的样子,用具有权威性的声音问我:请问你有什么问题?

我说:我没有问题。

主管大人以为我犯怂,有点不屑地说:呦,你没有问题啊?

可其实大Joy我才刚刚开始呢:对,我没有问题,我是想知道你们有什么问题。

主管一愣,然后张口跟背书一样跟我宣讲美术馆规矩什么的。

我说,你打住,你跟我谈规矩是吧?那我来告诉你美术馆应有的规矩是什么……

看过我以前博客的各位大概都知道,这事儿我老有怨气了,好像每年我都会在博客里吐槽北美美术馆的粗鲁。我觉得一个场所里的人很反应一个场所在这个社会里的位置,也很影响这个社会响应的文化态度。欧洲美术馆对游人的监管坚定却不失斯文,我看欧洲长大的孩子没有因此而破坏公物,反而习以为常会轻声自律,我感觉因为从小就感受到人文美术是殿堂;而北美的美术馆工作人员就经常大喝小吆的,好个威风,所以北美美术馆里遇到像菜市场似的混乱也不奇怪,人文美术倒了不过是用来贴金的。

最后我说,论规矩,在美术馆工作不应该有相应的素养么?你们有选择性地督查参观者,你们的工作方式已经对我造成了骚扰,所以我想知道,你们有什么问题?

从面部表情看,我感觉他俩当时一定心想:靠,今天欺负错人了。

主管开始道歉(apologise),保安大妈也紧跟着道歉,一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啦”“我们会改进工作”等等废话之后,我就原谅他们吧!

——哈哈,其实要平时我也不会这么好斗,只是原本我对北美的展馆氛围就各种看不惯(这之前在费城美术馆小巴因为胳膊疑似伸得太长,被隔着大半个展室吼了一嗓子),再加上这次我认为确实有种族找茬在里面,让我觉得“得理就是不能饶人”。

啊!终于出了一口对北美美术馆的多年怨气!那开心程度,必须得用在费城美术馆的Jan Steen的一个局部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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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的狂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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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按道理讲,是个充满“爱”的城市,City of Brotherly LOVE嘛,虽然有的时候这个“爱”可能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表达出来。哈哈。这篇大Joy就来以两个你大概没想到的例子来透视一下的费城的爱心。

嗯,不卖关子了。费城对大Joy的吸引力(之一)在于,有人说费城是美国医学界的麦加圣地,以前米国/费城有两大医学院:宾大的医学院和杰弗森医学院,然后两个行业冤家经常举办公众手术表演,以帮助潜在的学生决定到底申请哪个学校——我感觉很类似现在俺们每年都要搞个5-6次的open day什么的,只是更少的鸡肋,更多的血喷脉张,哇噻,多刺激呀!嘎嘎嘎嘎

而且你别以为美国天然都那么前沿新潮——别忘了,以前博客里写过,那些坐五月花号第一批移民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孩子会被思想开放的荷兰人带坏才再次扬帆跑到美国的,所以其实以前的美国很多守旧和墨迹呢(比如你可以看看肯尼迪家族史,不挠墙才怪),所以当年医学大拿都在欧洲,因为欧洲国家允许解剖尸体的时候,美国过了好多年还不允许呢,所以很多地方费城/美国的医生,其实是追在欧洲医生的后面。

但费城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这一直是个推动医学伦理争论的城市,比如美国医师协会啥啥的都是在费城建立的。

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个19世纪上半页的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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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叫Thomas Mütter(穆特,我看有的中文把他翻译成马特,但是那个U应该是长音,像scooter的oo一样。)

穆特大概是现代整形手术里程碑一样的人物——说其专业之前,先说一下他的美貌哈,因为这个人很显然因为其漂亮的外貌也赢得不少机会呢。而且据说这个家伙超级臭美,自小父母双亡,留下一笔不大不小很尴尬的财产,但唯独他又很喜欢买新衣服,很费钱,衣服和学业不可兼得,怎么办呢?所以他就想了一个很tong明的办法——去裁缝店买衣服的时候,把帐挂在学校,然后自信很聪明,之后会通过赢取奖学金的方式在裁缝讨账之前把亏空补上——而他真的也足够聪明,所以这个法子基本还算可行(大Joy心说:啧啧,幸好那时候没有淘宝,要不然肯定不行。哈哈)

这个人臭美到什么程度呢?臭美到他的衣服华丽夸张到他们学校的戏曲小组经常要管他借衣服演出用!哈哈哈哈

这是个多有趣的人呀!

但这个医生除了有趣,也是个很艺高人胆大的人物(所以绝对很配“费城的狂想”这个主题)——他发明了皮瓣移植手术,Mutter flap surgery,即怎么通过保留皮下血管的皮肤移植帮助因意外或疾病造成的身体畸形与残疾。

但并不是仅仅因为他是个发明家,而是如果你读读这个人的传记就会发现,这个人其实还是个临床伦理的先驱。

因为他执业的前半段还没有发明麻醉术,所有的手术都是血淋淋活生生的进行,很多病人受不了疼痛经常开肠刨腹地做到一半就自己挣脱开跑掉了,所以那个时候手术有个规矩,就是需要外科手术的病人来了,医生会问:请问你决定做这个手术了嘛?如果这个时候病人说算了我还是有点怕,那病人就放回家,以后再来找医生也不再给看了;如果这个时候病人说,决定做手术了,那就相当于给了知情同意哈,从这一刻开始,几个壮汉助手就把病人按住,手术进行过程当中病人再狼哭鬼嚎,再反悔都没用了,必须等手术做完,要么被治死要么被治好。

穆特的手术方式有几个不同,一个是他手很快,尽量缩短病人痛苦的时间,二来是他每做一个手术之前都会跟病人仔细说明白手术的每一个步骤和疼痛程度,让病人充分想象可能遭受的痛苦,往往是跟病人磨合一段时间之后,才进行手术。——哦,三来,他还是第一个提出“术后住院休息观察”这个理念的人,减少了病人带着创口坐马车走马路扩大创面和增加感染的机会。

然后因为穆特的外科手术很多是整形,他就发现了一个现象,就是很多病人虽然残疾多年并没有生命危险,即便知道手术痛不欲生,只要有矫形手术的可能,仍然要求做手术。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是,那些因为意外(如火灾烫伤)或病患(如皮肤癌)造成肢体和面貌畸形的人,其平时受社会的歧视让其觉得反正也生不如死,不如赌一把做个手术。

穆特也因此治疗了很多的人。

而穆特执业的后半段麻醉术出现了。当时因为麻醉计量和不同人体比例的知识一片空白,造成很多人因为麻醉死在手术台上,麻醉外科手术成为诸多医师尤其是费城医师联合抵制的一件事,而穆特则大力推广麻醉外科手术以减少患者痛苦。——从现在的角度看,穆特是站在历史对的那一边,很有“前瞻性”,其实放在当时,我觉得穆特和现在推广转基因啊的学者没什么本质区别,所以可想当时他面临的反对也是很大的。

所以这是个又创新又有人文关怀的一个医生,更主要的是,他一辈子收集了很多医学标本,遗嘱把这些标本都赠给了费城医师协会,由此落成了今天的穆特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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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博物馆里现在藏有爱因斯坦大脑切片,有尸体自然蜡化的soap lady,还有头上长角的法国女蜡像等等。大Joy当然要去凑个热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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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的是穆特博物馆里面不让拍照,只在外面可拍照的地方拍了两张照片,一个是维多利亚时期明晃晃的Joseph Lister当年的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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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ter是谁呀?今年有本获了奖的书叫‘The Butchering Art’就是讲他的啦)

还有一个是见识到原来欧美还有这么一个诡异的传统,就是用头发编织成画,以纪念亲人,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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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干花哈,全是用人类(/死者)的头发编的!还有很多更复杂的,比如一大家族把每个人的头发都用一部分组合成一个花圈或者一幅风景什么的……

介个……好看是好看,可是还是忍不住起了很多鸡皮疙瘩。

穆特博物馆里面各种病理标本,官方图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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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第一次看这么多病理标本,看得浑身发毛,最后不无讽刺的跟我总结说:“难怪这个博物馆没有设置cafe哈” 我则跟小巴回忆说,俺们学解剖那年正好赶上解剖楼装修,然后标本罐子就排列在灯泡也不怎么亮的楼道里,相比之下,这个陈列简直太优雅啦!哈哈哈哈(其实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装修那些标本才被放置在楼道里,只是我宁愿认为是因为装修而临时放置,不然这北医老师心也太大啦!)

不过说穆特博物馆这些奇形怪物的展览优雅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这些病理标本并非显微镜下的那种病理,而是真的可以肉眼直观看到的畸形。如果你想想如果这些曾经带给那些个体社会歧视和排挤的严重畸形之所以成为标本展现在这里,要么是因为疾病已除,要么是为了教育后世医生以减少类似病痛给其他个人的社会伤害的话,那这个博物馆其实就不完全是个“医学”博物馆,而是个社会博物馆了。

记录这个博物馆的一本书上写到,这个博物馆以前的一位布展人曾经说: while these bodies may be ugly, there is a terrifying beauty in the spirits of those forced to endure these afflications.

一个社会有多文明和谐多有爱心,并不是要看这个社会对残弱群体能说出多少同情怜悯的感叹,而是要看其对残弱群体的移情(empathy)能力。

费城另一个让人大开眼界的景点是 East State Penitentiary这个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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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照片上阴云密布,其实是憋了一上午雨的大中午,哇噻拍这张照片的时候热死我了,监狱里砖瓦建筑又莫有空调,所以参观期间确实感觉很像在受刑,哈哈……

这个监狱——当然现在已经变成博物馆了哈——在犯罪学(criminology)上很有名(俺说神马犯罪学嘛,其实就是sociology of deviance啦哈哈哈哈)。也是因为富兰克林牵头搞的一个Philadelphia Society for Alleviating the Miseries of Public Prisons,这个社群旨在琢磨怎么对罪犯的惩罚也能更为人道。

然后费城Quaker的老底就显出来了——那个时候的人认为,人应该是性本善的吧,犯罪应该是一时被冲昏头脑,如果给一个罪犯充分的时间强制其面对自己独自静思的话,他应该会转变成为社会有用的人吧?监狱(Penitentiary)就是就是要提供让犯人反省 (penitence)的机会。

大概就是这个逻辑,这个监狱就诞生了。听里面的audio介绍说,好像这是什么第一个现代建筑之类的,我不知道“现代建筑”是什么标准,不过这个监狱设计确实好奇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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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俯视图,罪犯从正门进入中央环岛,然后就被送入自己的牢房,每个牢房都是单间,并且自带有高墙的小院子,每个罪犯在服刑期间不论是吃饭睡觉工作活动都是在自己的单间和自己的小院子里,除了帮助忏悔的神父之外谁也见不到!根本不可能看到狱友。而几个从中央环岛放射出去的翼就是为了楼道里连卫兵都不用安插,只要环岛中央坐一个守卫,所有的楼道里有什么动静就都尽收眼底。

这是其中的一个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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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没有窗户的门据说还是近代才装上去的,以前除了一个送食物的小木门,每个监狱单间都是和外界完全封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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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监狱单间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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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监狱有两个亮点:

一个是,这么长年与世隔离,管用哇?好像不怎么管用哎。好像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监狱界一直有“费城模式”和“纽约模式”之争,两个管理模式都以关禁闭为惩戒方式,不过费城模式是这种极端的,完全见不到另一个人类的隔离;而纽约模式好像是有张有弛,禁闭和人类接触相交叉的。最后好像纽约模式胜出了,因为费城模式比较容易引发心理疾病>.<!

另一个是,大名鼎鼎的Al Capone也在这里短期服过刑哎!所以现在可以参观他的“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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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豪华哎!据说当时是因为非法持枪的小罪被抓,入狱一年,费城不仅允许他带进高档家具、墙上挂着油画、音响里播着华尔兹……矮马,感觉这是度假聂?

还有一件逗事是,听audio guide里说,当年这个监狱运转不灵被关闭之后,要不是当地文物保护组织坚持,当地政府原本没打算做博物馆的,打算把这个监狱改成shopping mall!——你能想象在长长的牢房之间挑手工艺品舔冰激凌什么的哇?资本主义真是无孔不入哈哈哈哈

这是在费城参观的两个又黄又暴力的景点。写博客的时候忽然想到这回在多伦多参加的国际社会学年会主题就是暴力,我听主题发言才知道,敢情国际社会学学会当年是UNESCO和平进程的一个项目哎!换句话说,UNESCO为了促进世界和平建立了国际社会学学会,以便更好的理解冲突的来源——不由得让人联想到某国曾关闭社会学这个学科,因为认为社会学无直接经济效益还老发现问题,不利于社会稳定。好讽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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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的狂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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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嘎拿大比起来,米国一切都是加强版。如果说多伦多即便是太阳曝晒也有空间让人随想的话,费城则是个就算街道被雷雨冲刷的稀疏寥寥也能让人满脑子冲撞着各种狂想的城市。

当然,这里的“狂想”基本是个褒义词。不是狂妄的意思,而是艺高人胆大的狂。呆了一周,不好说对费城有多喜欢,但我对这个城市还蛮佩服的。首先我对Quaker背景的城市就有点敬畏——那个年代的Quaker,其激进程度相当于如今的Bernie Sanders吧,哈哈哈哈(即够“左”,并不是说Quaker拥护社会主义哈哈哈哈)。

不过费城也是个很让人费解的城市(费城的费就是费解的费吧?哈哈):历史上这又是个在很多问题上(比如奴隶制、比如贫富分化、比如接纳移民、比如临床使用麻醉剂)很保守的城市。

所以费城是个偶尔可以嗅到old money的铜臭气,偶尔又可以一缕清新之气让人精神一振,偶尔热忱澎湃让人动容,偶尔又让你牙根痒痒的城市。

比如?

张嘴就来呀!比如前几个月那个俩个黑人被当作可疑分子被警察抓起来的星巴克,就在费城呀!大Joy这么八卦,当然事先还撺掇小巴确定好那家在Rittenhouse Square的地址,那天从Barnes and Noble出来特意去了一趟——

俺一边嘬着cold brew一边很碎碎念的说:啧啧啧,亏Rittenhouse Square好歹也算跟伦敦的Bloomsbury一样是文人骚客之地吧,这里的星巴克居然做出这么见人下菜碟的事情~(我觉得如果当时我嘴上在画颗痣,手里再拿个烟袋,这八卦婆的形象就完美了,还是说鹦格历史的八卦婆,啊哈哈)

但再比如,我们到的第二天正好赶上副总统喷死在费城发表重要啰嗦,然后我们住的附近几个街区都封了,比某国每年三月的“国民议会为国民”还扰民,但后来我俩老外发现警察叔叔封锁街道是对的,因为真的有好大的游行哎!尤其据说有几百个女子披上了Handmaids Tale里的红斗篷示威。

我俩也不知游行具体时间和路线,所以只赶上了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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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美术馆餐厅看到当地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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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卫报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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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法院上方的William Penn又作何感想呢?——哦说到法庭,这回得知了一个特别逗的事情,因为小巴的二哥是费城一大律师,他告诉我们说“去Macy’s”在他们律师行业有去开庭的意思,因为费城Macy’s上面还藏着一个法庭。啊哈哈哈哈

当然,费城最负胜名的自然是其丰富的革命历史,在费城我们参观了:国家宪法博物馆、杰弗逊起草独立宣言的房子、华盛顿故居(残骸)、美国革命博物馆、自由钟、独立宣言签署地、富兰克林故居(残骸)-富兰克林邮局(他本来是美国邮政系统发起人哈)-富兰克林印刷厂-富兰克林墓等等等等诸多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看起来很多吧,其实这些重大景点都在方圆几个街区里。过个马路就是另一个历史建筑。

(宪法博物馆里1:1重现当时宪法会议上的情景,大Joy穿插在各个雕塑见捣乱外加跟雕塑玩selfies)

说起来这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天下也差不多,尤其去年刚被波士顿的爱国主义教育袭击一番,有点审美疲劳,我这个无党派人士就不在这里啰嗦了,你要一定问我呢,大Joy有如下心得,你别怪我滑稽——谁让你问的呀,嘿嘿——

1.

最大的收获是,以前知道富兰克林博闻强识,这次真的是五体投地了。真的好牛,不仅仅因为他只上过两年的学,而更是因为即便以当今的标准,他也是绝对的文理跨学科天才。

看他的电力试验器材看到流口水,更牛逼的是发现他还创造了这么一个乐器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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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琴——哎,辣个谭盾是不是受富兰克林启发呀?哈哈哈

但我发现富兰克林其实也不仅仅是个智商极高的勤奋天才,其实他也很会经营呢——因为他建立了很多美国的第一(比如第一个非强制宗教教学的宾大,第一个邮政系统,第一个公众图书馆什么的),但我忽然想起来——哎,你知道那个公众图书馆其实起初并不是免费的,而是有点netflix视频租赁服务的,是subscribe然后可以获得免费读物的这么一个系统;二你知道在没有kindle的远古,读物是要印刷的,富兰克林他们家族是干什么的来着?开印刷厂的。而且印刷什么呢?图书馆发起早期富兰克林一个个争取很多作家给这个公益活动写文章,于此同时他自己也写了很多文章,富兰克林的思想由此穿越美国各地,所以这个第一个公共图书馆其实就是富兰克林的自发布平台呢!Tong明哎!

2.

在费城,有关富兰克林的一切是永远转不完的,但是大Joy去过一个“富兰克林喷泉”,你去过吗?

在费城住了大半辈子的小巴学识渊博的大哥听了,眯缝着眼睛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了半天,Franklin Fountain……???

嗯呐,充分证明渊博的学识不如渊博的八卦,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说的是这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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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大街附近的一个老实冰激凌店, Franklin Fountain。嘎嘎嘎嘎。

为啥要来这里?因为几年前Obama也来过,还要了这里的Lemon Ice,大Joy自然也要去要一个一模一样的,大热天的,至少可以来碗presidential冰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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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嘎嘎……小巴的大哥也是瀑布汗。这家店旁边是米国一家很老很老的糖果店,最重要的是,这家店斜对面有个叫Book Trader的二手书店,哇噻!是我在费城逛的最棒的书店。书店里有点乱,网上形容说是“organised mess”,但还要有耐心淘好东西还是蛮多的哎!收获两本书两本杂志。(相比英国,费城的二手书还是很实在的,比如book corner干脆一口价,硬皮3美金,软皮2美金,跟论斤卖也差不多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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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世界各国一样,爱国主义教育有时候也有比较尴尬的时候,比如上图是美国宪法的商议会议原址。然后费城人激情澎湃的说,美国宪法第一次对公众朗读就是在这个会址的院子里哎!——等等我和小巴都记得去年在波士顿,波士顿人告诉我们说美国宪法第一次对公众朗读是在波士顿……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可多细节了。

4.

我们后来又特意单独去了一趟“美国革命博物馆”,就为了看华盛顿战时的军帐篷。帐篷不许照相不许靠近,每一个小时搭配爱国教育影片集体欣赏,但在那个博物馆里,我们还看到华盛顿当时用的皮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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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巴都啧啧感叹:哇噻这是什么皮子的呀,保存的这么好……>.<!

5.

我们俩还看了传说中绣制第一面美国国旗的Betsy Ross的故居,也离华盛顿和富兰克林故居不远,给人一种就是托“街坊”缝制的恍惚。这个Betsy Ross呢,据说是用“一剪子下去就可以剪出个五角星”的实地演示说服了华盛顿放弃“六角星”而改用“五角星”,因为五角星更高效。(话说这个手工好像以前中学也教过,不过具体折叠方法我忘了)

这个博客开篇的照片就是在Betsy Ross家拍的,那时候美国的州还没有那么多,所以是一个圆圈,费城有些商店把蓝色部分的星圈截取下来做纪念T恤的图案,未曾想这个图案对于俺们欧洲人来说,太像欧盟的旗帜,买回来穿在英国的大街上溜达也是步步是痛哎!

在Betsy Ross故居的感想有2:

1)Ross的房子每个房间都好小!跟俺们英格兰的房子好像哎!哈哈

2)厨房有个介绍当时风土人情的信息,说当时的人们每天早上起来不是喝茶也不是喝咖啡,而是喝一碗热巧克力,因为当时人们认为热巧克力有治愈功效。——嘎嘎嘎嘎,以前的费城人跟我妈妈一个爱好啊!立马在纪念品商店给麻麻买了一包“革命巧克力”。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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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主义教育区就是有很多小惊喜。这个教堂是富兰克林和华盛顿什么的经常来的教堂。但着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后来有个儿童作家写了一本书,叫《Ben and Me》,以教堂里的一只小耗子Amos的口吻,叙述了富兰克林的各种轶事——你不知道富兰克林辣么聪明主要是因为有一只小耗子做参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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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写得特别好玩,建议买插图版,因为插图很好看——当然不是史实,但是很轻松的把富兰克林一生的主要贡献都很欢乐地告诉小朋友了。

7.

“爱国主义教育区”那一片俺最想看的,是下面这个小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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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美国最古老的连续居住的民宅街道。咱搞社会学的,自然最粉这条小巷子。

8.

爱国主义教育区还有个Quaker教堂,这个好像是当年因为参加二战还是一战被逐出教会的参战quaker们自己组织的一个教堂(quaker信奉和平主义所以不应该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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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的是教堂门口有两个大黑板,上面邀请路人用粉笔写下“你会如何改变世界”。

请看黑板旁边的墙上写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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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大麻合法化。”

啊哈哈哈哈,看起来很无厘头是么?但是我觉得很符合费城精神呀!因为费城最著名的公民,富兰克林不是曾经写过一段关于葡萄酒的文字,那段文字被后人归纳为这样一句名言:

“Beer is proof God loves us and wants us to be happy”

所以,合法化大麻,我觉得富兰克林未尝不会觉得这是个可以尝试一下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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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最后以一个“拧巴”的费城来结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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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面是一个计划生育中心,但是你看墙上的CCTV,还有无法直视入内的厚玻璃。这些都是防止pro-life的那些人对计划生育中心进行恐袭。——而离这个诊所(周围还有两个相关的妇科诊所)不远的一栋楼上就有这样的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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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右上角的“pro-life”之外,左下角窗户上的标语是‘women do regret abortion’)

这个无意中见到的夸张的街景很美国,很让我瞠目结舌。无语。拍下来,以后讲课用。

其实这个随手的抓拍和什么自由钟前留影一样有纪念意义呢,因为如果你了解一点医学(伦理)史的话,费城是美国堕胎法转折的地方。不过对于一个原医科生来说,费城的吸引力远远不止19世纪Eliza Sowers堕胎案——说来话长,下篇再八卦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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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随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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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在会场室内拍的多伦多)

多伦多是个很安静的都市。

你不觉得嘛?

在多伦多的那一周有两三天我俩都是早上8-9点钟的时候从城西直穿金融城区直奔城东。同样的高楼尖耸,同样看着一辆辆宽敞的北美款轿车擦身而过,同样踩着柏油路上冒出的地下蒸汽,同样经过路边排成一长列企身仰脖期盼下一列公交车的路人,第一天、第二天、等到第三天再次路过横睡在路口行人道上的流浪汉的时候我俩都忍不住说:你不觉得多伦多和其他北美(aka美国)大都市感觉不一样嘛?

这个大都市好安静!!!

没错,安静到早上在上班高峰的金融区,流浪汉依然可以安睡在街角,而那匆匆忙忙路过的白领们,脚步那么快捷又那么无声无息。而那些人们昂首挺胸阔步向前,却少有交谈,即便是交谈,好似也是相互的嘤嘤耳语,座位路人甲的我来说,只看到嘴唇在动表情在变化但擦身而骨也听不出在讲什么。而那些汽车,哇,那轮胎是什么质地的,感觉像套在车轱辘上的袜子一样,轻柔地擦过地面。那些北美特产的夸张自负的大笑呢?那呼啸而过的警铃呢?这个城市像全城铺了消音毯一样,除了闷闷隐隐的基线杂音之外,大早上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很多人把多伦多比喻为北方的芝加哥,但多伦多可比芝加哥安静多了。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Mark Kingwell会把他那本城市学的作品起名叫“Concrete Reveries”(要我翻译我就翻译成《水泥梦幻曲~》),我想也只有扎根在多伦多的学者会想到这个名字,如果Kingwell在芝加哥的话,同一个主题我想他一定会把书名起为Concrete Symphony什么的。

唯有多伦多,那么安静的一个都市。

真的。

虽然我只在多伦多呆了一周,对这个城市的了解是偶然又片面的,但我也觉得我的感触应该是优点道理,因为出发去北美之前照例攒了一个Toronto歌曲集,和一个Philly歌曲集,搜集关于这两个城市的歌曲,那天听到Great Lake Swimmers关于Toronto的歌曲,Concrete Heart,感觉真的是很符合多伦多的脾性呢——

另外,Kingwell之前推崇过了,他的书都好好看。如果你感兴趣建筑学、城市学或者大众哲学的话,那这本Concrete Reveries是本不错的选择。这并不是一本限于多伦多的书,书中涉及了世界很多大城市包括上海,不过到了多伦多,感觉我对Kingwell的出发点又明白了一点。还有一点是,以前我觉得水泥建筑都好丑,尤其BBC今年的综艺The World’s Most Extradinary Homes其中有一集居然介绍了一对夫妇掏钱建造了一款水泥住房,两个主持人呜啊赞叹了好一阵,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好难看——不就是傻愣愣的水泥嘛,后来看了Kingwell的书,忽然也发现,矮马,不是水泥丑,而是我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嗯嗯。嘎嘎嘎嘎(——在审美上我是个慢热又比较固执的人,所以几页纸就让我完全改变了对水泥的看法说明Kingwell写的真的很好)

当然,这并不是说多伦多是个不够热闹或者缺乏激情的城市什么的,而是这个城市确实很加拿大——即在北美/美国文化中,显得真的好内敛,或者说好英国!

多伦多是我在英国久居后去的第一个英联邦内的英语大城市(以前的澳大利亚南非什么的都不算,最近今年虽然来过加拿大几次,但都是在法语区),所以我超级为能在英国之外的地方看到用帕丁顿熊做招牌(甚至多伦多飞机场还有帕丁顿熊玩具!)、以及用“royal”做商品推销的,还是觉得很新鲜的!

哈哈,别看多伦多到处都在标榜加拿大的“true north”的口号,但我看多伦多的“纯北方爷们儿”哪里有纽卡斯尔一般的血性豪迈啊!哈哈哈哈,但倒是多了很多北欧/北方的那种克制与淡定。这点很难不让人想起英国。尤其多伦多的大景点,Casa Loma,北美最大的私人府邸,其原主人根本就是个皇粉啊,一辈子就希望能有个英国皇室成员来自己家住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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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堡还是挺好看哒!美中不足的是要是能有原主人和其老婆(早期女性运动支持者之一)的传记就更好啦!

多伦多市容市貌也挺简单整齐的,甚至可以说是够OCD的——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各个neighbourhood分得真的特明细的城市:entertainment区基本汇集了全城80%的餐馆,金融区就真的是无聊的银行after银行,中国城区……哎呀妈呀,满天的中文,让人恍惚觉得梦回天朝(瞧着明晃晃的速8酒店,至少也是国内二级城市吧!嘿嘿)——IMG_6427

多伦多的低调还体现在,全城的公众艺术也是那么安安静静的。这回我看见城里好几个地方都分布有为阿兹海默症做宣传的公益艺术作品——每个艺术家都用人类大脑的形状为底板,做出一个说明人类认知和记忆相关方面问题的作品——

这组作品有好几个很有意思,我和小巴也没来得及特意去找,只看了三组,大概一共开了10几个作品,而全部似乎是100个,如果感兴趣可以看这个艺术项目的网站。总之,比起其他城市的公众艺术(比如芝加哥那显赫的Miro的作品,那显赫的毕加索的作品),多伦多感觉低调很多。

说起公共艺术和城市,这回开会还得知一个很好玩的事情,那就是巴西的São Paulo,这个城市还真逗,前几年选了个搞学术的市长,市长说,要美化城市怎么办呢?那就要发动群众,把公告涂鸦搞起来!人民美术为人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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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就是当年搞经济与哲学出身的市长,Fernando Haddad,翘开瓶盖,带头搞涂鸦.

后来去年这个市长下台了,换了另一个市长,这个市长也想美化城市,那怎么办呢?发动群众,把涂鸦都涂掉!人民美术不等于人人美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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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新市长拿着喷枪带头消灭野草般的人人艺术。

哈哈哈哈……好一场闹剧!如感兴趣可以看这里的一些英文报道。

相比之下,费城就心里坚定得多。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之前看任何旅游手册,只要在费城随便转个20分钟,你就能肯定涂鸦绝对是费城市政一个有组织有目的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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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哎!我还没有特别留意去拍,但是费城几乎东南西北都有涂鸦游览路线,而且还有互动式涂鸦,很有创意。后来查了查,发现费城还不仅仅是the City of Brotherly Love (费城希腊语渊源,并非同志恋,虽然在我看来Tom Hanks已经让费城永远同性恋先驱联系在了一起) ,费城还是传说中的the City of Murals(Belfast一定的愤愤跺脚)。而且敢情这个传统有N年了,是1984年由一个Anti-Graffiti Network为了美化城市搞得专门的费城墙画(murals)项目,这个项目的逻辑是与其任当地的涂鸦画家自由散漫的吐槽,不如直接出钱雇佣他们,让他们把精力宣泄在巨幅的、有寓教于乐的、丰碑式的公共美术工程上。

每一个“涂鸦”被放大,就从吐槽变成了一个个现代道德寓言故事。负能量一下就转成了真真的正能量。啧啧啧,费城真是鬼得很!

而多伦多也有相当著名的视觉版道德寓言故事,不过它不在大街上,而在安大略美术馆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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