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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与自我认知

周一的时候,人民日报海外版的编辑联系我说,最近出了个中国留学生被撕名牌的风波(见下),他们让我对此写个评论,“想落脚在坚持自己的文化身份这个角度”。删减版新闻报道如下--

哥大中国学子对“撕名牌”事件说不:说出中文名之美

2017年02月11日 22:57 来源:中国新闻网

中新社北京2月11日电 (周乾宪 沙晗汀) “我叫Hai Ge,含义是大海的歌声;我叫Liu Xinran,代表着欢乐和欣喜;我叫Xu Guohao,意思是像花木兰那样的女英雄……”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中国留学生生最近录制了一段引发关注的视频《说出我的名字》,中国留学生纷纷介绍他们中文名字背后的含义。

录制该视频的起因是近期哥大校园内发生的“撕名牌”事件。时逢中国农历新年,本是欢欢喜喜的时刻,但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里,却有不少中国留学生发现宿舍门牌上自己的名字被有意撕毁,仅仅因为用的是中文拼音。而一些中国留学生因在名牌上写了英文名而“幸免于撕”,如此专门针对“中文名”的破坏行为,受到中国留学生的谴责。

哥伦比亚大学中国毕业生马丹宁在接受中新社记者采访时表达出对“撕名牌”事件的不满。“在哥大这样的高等学府出现这样低级的种族歧视行为,让人觉得很寒心。”。

……这次哥大“撕名牌”风波更是引发了留学生群体的文化思考。

在出国的留学生中,几乎所有人都会给自己起一个英文名字。它像一块迷彩服上的布料,大家纷纷“穿上”,以为这是必备之物。为了让他人读起来方便,或为了更快的融入陌生环境,或希望别人能够记住自己等种种原因,一些留学生将自己本来的中文名一步一步尘封。

但是,当标有中文拼音的名牌被撕去的那一刻,他们逐渐意识到,中文名字对自己是多么重要。

哥大中国留学生海歌说,“我们中国人的名字多是爸妈或者重要的长辈起的,饱含着家人的冀望。不光讲究发音好听,还有深刻的含义。有的烙着家族的印记,有的引经据典,有的诗意朦胧。”

…… “我们的名字有特殊含义,对我们意义深重,请尊重我们的名字”,海歌(Hai Ge)决定站出来,她说:“通过此次事件,我反思,要让不懂我们名字深意的人尊重我们的名字,最好的方法是向他们介绍,告诉他们我们的名字有多美”。

目前海歌等人参与录制的《说出我的名字》视频已获千万点赞,有外国网友留言说,“其实中文名字很好听,富有涵义,为什么不用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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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个话题有意思,周一下午就写了一篇。写完觉得好像“落脚点”离编辑跟我说的稍微有点距离(感觉人家让我写个“立正”,我一不留神写了个“稍息”),不过周四早上发现,居然全文刊登了(右下角),位置还给的挺显眼,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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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与自我认知

张悦悦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7年02月23日   第 09 版)

一个人的名字,不论是大名、小名、绰号、外文名、笔名还是网络昵称,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一项自我认知。其实每个名字,即便是看起来寻常的张三李四或者约翰乔治,都是一个人或一个家庭用心且刻意的选择。也正因为如此,每一个人的名字,以及他们个人偏好的书写及发音方式,都应该被尊重。

名字对于中国人是很重要的表达自我的方式,对于西方年轻人也是如此。比如上世纪90年代我在美国读中学的时候,改名字几乎是初中生们一种时髦的叛逆方式:即表示自己不是被动地接受父母给的名字,而是要“自己”选择适合的名字。类似于中国的英语课堂,美国中学里上法语课或西班牙语课时,老师也会鼓励学生给自己起一个相应的外语名字,以鼓励学生融入一个新的语言文化。当时几乎我周围所有的朋友都尝试过用不同语言给自己起名字,那感觉和现今的中学生给自己起网络昵称的意思差不多。现在用成年人的眼光回想,那些名字有的怪异,有的乏味,有的矫情。这并不是说年轻人对自己的名字“随便”,恰恰相反,在那些少年眼中,给自己起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正在成型的“自我”向这个世界发出的“独立宣言”。

但起个英文名字,对于很多非英语国家的学生来说,和起个其他外语名字有个微妙的区别。比如如果一个人给自己取了个法语名字、中文名字或日本名字,往往彰显的是自己开放的态度和文化偏好,但在英文依然主导世界主流商业文化的今天,刻意取个英文名字似乎就远远没有那么“酷”了。几年前我在教室里无意中听到几个来自土耳其和其他国家的男生热议要不要起英文名这个问题。那几个男生讨论得面红耳赤,纷纷反对使用英文名:“至少爸妈给我取的名字是有涵义的,英文名能表达那些意义吗?”

我赞同不要为了取英文名而取英文名这一点,但并不是说取个外语名字就一定没有意义。比如我就是个使用英文名的家伙。自从12岁和父母去美国读书,在国外生活期间我一直使用英文名“Joy”。原因是很多外国人不会发“Yueyue”这个音,明明是“张悦悦”,却被屡屡念成了“张忧忧”,让人哭笑不得,干脆改叫Joy。后来国内的同学因为我个子高,给我起了个“大Joy”的外号,所以我常和我的英国同事开玩笑说,我英文的全名是“da Joy”。

其实如果内心对自我有个坦然笃定的认知,语言只是表达那个身份认知的工具。换个方便大家发音的名字在英国大学里并不少见:比如希腊男孩Ioannis会让同学称呼其为John;意大利人Giacomo会同意你称其为James。亚洲学生也是如此。曾经听朋友玩笑地总结说,老一代移民中华裔男性十之八九叫“麦克”,女性十之八九叫“海伦”。这些英语大众名字高频率出现大概就能体现出在老一代的中国移民中,能否融入西方文化是最大的顾虑。而在近几年的新移民中,不仅保留自己中文名字的比率明显升高,而且越来越多的中国学生即便选择英文名字,也会根据自己中文名字意思或中文谐音,而选择一个得当的外文名字。这反而显示出新一代移民有更好的文化根底和文化鉴赏力。

所以说,每个人在不同阶段、不同情况下,会对自己有不同的认识,都有权利选择自以为恰当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身份。如同不能以貌取人一样,名字也不应被贴上标签。并不是说,某一国家或种族的人就一定要有某种形式的名字,或者说移居他国就必须要入乡随俗取个当地的名字。哥伦比亚大学“名牌被撕事件”之所以恶劣,不仅仅是排外,而且是对个人选择与个人表达缺乏基本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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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从吃说起

微信在过去的36小时内基本不忍打开,因为朋友圈里充斥着各种拉仇恨的年夜饭组图。这让Joy无比怨念,而且至少从上镜角度看,南方家庭确实比北方家庭会做饭哎……

幸好有春晚这种抑制食欲的节目,帮助我度过了美食轰炸强度最高的36个小时:大年初一一过,微信上就消停多了。大Joy擦擦口水猥琐地偷着笑:现在你们都开始忙着减肥了吧?啊哈哈哈哈~~~

我常跟学生说,好像我周围的中国人里,就我每年盯着看春晚呢——因为科研需要呀,其实如果你把春晚当作一篇论文来看的话就释怀多了——不需要啥审美,有足够的意志力就好了……(小品《真情永驻》是神作,是汇集各种歧视女性和扭曲的家庭观的集大成之作。。。。这是弘扬有中国特色的真情?)

回到吃上,大年初一大Joy也没闲着,请俩同事来家里吃饭。其中有个同事是个中国通,前几年都一直住在中国,前不久刚应聘大Joy的助理来到英国,我猜春节她肯定怀念国内的大吃大喝,所以请来家里热闹。同事很哈皮,摩拳擦掌地说,“哎呀咱一起包饺子呀!”——大Joy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俩同事都是vegan,就是鸡蛋、奶酪都不吃,做菜也不能放蚝油那种。你说这种饺子咋包呀?

我说,咱……还是吃面吧!(你想啊,芝麻酱面、葱油面都是vegan friendly嘛,不过大Joy昨天做的是香菇海带汤面,很好吃哦!)

上面前,先做了几道家常凉菜:拍黄瓜(要花椒腌哒!)、拌豆芽、麻酱菠菜、四喜烤麸。

别看都是简单小菜,但俩同事一进门神厨大Joy就跟她们夸下海口了:今天有个凉菜保准让你们难以忘怀~!

嗯哼。

然后果然,一进俺家饭厅,俩人开始噼里啪啦拍照

这道菜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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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酱菠菜,这个菠菜凹出来的造型特别适合中国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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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雕太逊了,以后玩菠菜雕,嘎嘎嘎嘎)

上面只是菠菜部分,而泼麻酱的时候,大Joy是按照国内雾霾地图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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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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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麻酱不是特别听话,所以只是大致意思哈哈哈

我们几个有志青年呼噜噜把一盘子都扫荡干净了,负责任地跟大家说:有“霾”的就是比没“霾”的地方好吃!矮马,满盘子的正能量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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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雨

从昨晚开始就一直下雨,下雨,下雨,今早雨特大,然后火车双向都不是晚点了,就是取消了,因为早上有课所以早上7点多在火车站愣是坐了半个小时的冷板凳——真的是“冷”板凳呀!

我坐在房檐下,一手攥着讲义,一手攥着开着NYTimes网页的手机也不知道该看哪个,干脆就着蒙蒙亮的天看着灰蒙蒙的雨,心想:这真的和脱欧公投那天一模一样!

那天也是哗啦啦开始下雨,导致火车延误,然后据说导致很多人没有及时投票嘛,结果谁都不相信的脱欧居然就实现了。

要我说啊,这雨就邪性,都是这邪性的雨闹的。

嗯,人感觉无望的时候就比较容易迷信。

昨天晚上差不多12点多睡的,虽然那个时候川普也是领先,但是评论员都满乐观的,我就睡觉去了,等4点来钟醒来,几乎惊呆了,然后这错愕就一直持续到临出门。早晨出门的时候,刚刚说宾州大概是归川普了,等走到火车站,基本就毫无争议了。

想起前几天脱欧公投之后,要来英国上班的 @yueming 说她是从一个可能变糟糕的国家飞到一个已经变糟糕的国家。我当时想,嗯,@yueming同学估计现在更为庆幸自己要来英国工作了吧?嗯,虽然俺们英国也不怎么样,但在川普的衬托下,我觉得连梅婆都还是蛮可爱的。

实话实说,我都没有想到(主要没想到川普会赢),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选举给我的冲击力要远大于脱欧公投。

到了学校,在厨房碰见平时总逗贫的M姐,我俩发现对方都处于无语状态,就那么默视愣了一秒,然后M姐说:“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来个互相安慰的拥抱?”

这才意识到,大概我也和她一样,丧白着一张脸(sombre着脸)。讲完课回来,发现其实学院里大家都挺丧的——记得脱欧公投后,不解归不解,吐槽的讥讽的,鸡飞狗跳的情绪也是满天飞。今儿的情绪都在地上。也是,你说这事就是拿它开涮都不知道怎么找笑点。

我说说我为啥对这事非常错愕。

1.我错愕于人性,真心的错愕。很多人说希拉里失败是因为希拉里不诚实啦,人品不好啦,使唤权术啦……对,这些都有道理,但是别忘了,川普赢(或者说“川普应该输”)不是因为希拉里输了,而是因为有那么多人投票给了川普。也就是说,有那么多人居然把票投给了一个以耍无赖为荣的bigot。前几天在微信上我玩笑说,川普当选那不是流氓当政呀!而“流氓”当政我能想起来的就是刘邦了。但刘邦是小流氓自己打出来外加骗出来的天下,而川普不是啊,他连欺骗都不算,他光明正大的把人性最丑恶的一部分反反复复地展现在世人面前,但他是个“成功的商人”,很多人天真的以为他的自私任性可能给美国带来短暂的利益,就选他啦?!在利益面前,居然有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多人就宁愿被一个几乎没有道德底线的流氓领导!你不错愕于人性么?

很多人说,不对呀,选川普那是因为川普代表新政治,而不是希拉里那样的老油条——川普代表新政治?他对女性的歧视、对个人强权的崇拜、对弱势群体的欺压等等,这是20世纪民权运动以前的政治好不好?!如果川普代表新政治的话,那整个世界20世纪白活了。

换句话说,不管什么原因,宁愿去被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真流氓领导,我都很错愕。有人说川普和希拉里在道德上是半斤八两:一个是真流氓,一个是假君子。但我不觉得,真流氓和假君子不是一个硬币的两面,这两个之间还有很大一块灰色地带的,而那块灰色地带即作为一个社会人的最后的一丝体面。看到川普居然毫无争议的获胜的时候,我有一种人的最后的体面被撕掉了的感觉。

所以有人说川普当选好比脱欧公投,但我感觉不是,两个相差太远,因为脱欧公投总体上是政策选择,远远没有川普这事涉及那么多道德红线。虽然你可以批评说脱欧派冠冕堂皇花言巧语,但脱欧还是留欧当时依旧主体是道理和道理之间选择,而川普这件事,近乎是“黑白是非”的判断。

说我错愕于人性,并不是说我不理解或指责那些投票给川普的个体的人,而是说我诧异于川普居然会赢,作为一个社会整体,川普的胜利彰显出利益和道德面前人性有多脆弱。

2.我更错愕于知识界的无知。我不知道为什么社会科学(不仅仅是社会学) got it so wrong!这里我说的不仅仅是为什么那些民意调查错的离谱,我说的是,我觉得整个社会科学对这个结果几乎毫无准备!我庆幸大狮子已经去世,不然先是一个脱欧,再是一个筑墙的民族主义川普,我想大狮子在天堂也在抓墙吧。这还不仅仅是对世界主义、全球化、跨文化等等系列研究的耳光,我们以为社会科学早对“白人社会”已经了解得透透的了,转而去开发移民研究,草根研究,跨国边缘群体研究,和我们想象的经典著作金条玉律描述得“白人社会”做对比,其实我们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蓝领白人要在这次选举中发泄的情绪被所有人(包括川普阵营)都低估了。

而最大的无知体现于,知识阶层(象牙塔内外都算上)居然和非知识阶层离得这么这么远而不自知。回想脱欧公投以及过去一年半关于美国竞选的讨论,学术人的酒桌上最常出现的感慨就是这个世道咋还有那么多的荒谬与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会那么想?”——都不是amazing,而是纯粹的amusing呀!而知识阶层这么良好的大脑,搞不懂这世道的“荒谬”,不也是一件挺荒谬的事情嘛?

所以如果你问我这次大选的教训是什么,那就是“stupidity” must be respected。这点上川普当选和脱欧公投倒是很像:即偏向希拉里派的精英群体和主张留欧的精英群体,都太把知识阶层内的共识当成一种理所当然——暗含的逻辑就是“你不认同只能说明你stupid,说明你真没文化”,所以在留欧派拉选票的时候,论点都枯燥无聊的要命,因为他们觉得“这么明显的事情你还要我说呀?”,相似,民主党拉选票,以揶揄讽刺川普为主,不止是希拉里的‘basket of deplorable’,你看就是晚间脱口秀也是“支持川普?你疯了吧?哈哈”的逻辑。两个选举的结果对于知识阶层尤其“难以置信”,是因为一旦一个不同的看法被标上了stupid的标签,就切断了可能化解异见的可能,因为“那是你的问题,在我不是问题”,直到为时已晚。所以说,2016年的教训就是,那些以为的“stupidity”也需要被尊重.

所以为啥这个选举结果让人丧白啊,因为赢的一方,赢在于他们狭隘;而输的一方,暴露了自己的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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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要带歪果学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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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临睡前在BBC主页上看到上面这条新闻。简单来说就是在英国在决定脱欧之后,英国外务部就找到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做相关策略研究,但是昨儿LSE爆料说,外务部忽然示意说要在研究团队里剔除非英籍学术人,非英籍人员不能参与相关政策进言。这事还附加以一丹麦籍助理教授在网上的吐槽,说英国政府已经把她和其他非英籍欧盟政策专家踢一边去了,认为他们没有“资格”向英国部长们进言。

按理说我又不算歪果仁,我的研究跟外务部也没啥关系,这事貌似跟我没大关系,看看热闹也就完了,但之所以这件貌似只影响10来个外籍学术人的事情会上BBC头版,(其他的暂且不说),很重要的原因是对很多如俺一样的普通学术人,这事是非常挺添恶心外加需警惕的。

首先说这件事情本身的SB性。表面上看非英籍专家不许参与脱欧策略研究似乎有道理——比如你说丹麦就是欧盟成员国,那丹麦人和英国人不有利益冲突嘛!——这种幼稚园级别的推理其实站不住脚——又不是去选举一个丹麦籍的英国外务首相,或者MI5的头头,国籍有那么重要嘛?(而且国籍就真的能说明一个人的“忠心”所在嘛?那国产恐怖分子咋回事?)

所谓理越辩越明,理性讨论一向是政策研究最好的保障,这前提就是要最广泛的收集最聪明的头脑的观点。而且众所周知,并不是说英国学者才对英国在欧洲的地位了解最透彻,其实很多欧盟专家都是非英籍,甚至是非欧洲籍,外务部一句话就把很多的北美学者、亚裔学者统统排除在外,包括很多在英国生活了10年,20年,对英国有真知灼见的学者都被剔除在外。从根儿上就人为的事先屏蔽了很多很可能让英国受益的观点,你说是不是非常SB?

另外,也是我觉得更为严重的是,梅婆领导下的外务部这番做法完全就是对学术中立的侮辱,并且开了一个学术政治化的很危险的头。

我说学术中立性并不是说学术人没政治立场,当然有了。但是职业学人还是有职业中立性的——这就如同为杀人犯辩护的律师不是真的赞同杀人,而是职业要求是就事论事争取当事人最大利益;如同不是说因为手术台上是民主党的患者,共和党派的医生就会多给你切两刀——学术人也如此,在一个“政-研”相对独立的社会,不管你梅婆的政府多么不招人待见(我觉得大部分学术人都不太待见),但你若来咨询意见,绝大部分学人还是会凭职业良心说话的吧——确切的说,peer pressure就会让人在动小心思之前三思,不然以后怎么在圈里混。而外务部这个决定潜台词就是觉得学术人各个心怀鬼胎,就是那个让杀人犯直接上绞架的律师,和那个会给民主党患者多捅两刀的共和派医生——堂堂外务部你幼稚不幼稚啊?

而政治上预先就排斥“异己”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会越演越烈,最后只会造成一个局面,就是你要想发声,必须先是“又红又专”。当“政审”成为学界发声的资格认证,与政府采纳意见的前提的时候……那不是退回到1984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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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政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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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四晚上,公投结束前3个小时,我和楚楚坐在某侃村小酒馆狭小的吧台上天马行空地吐槽着留与去两阵营的宣传策略,看着三个东欧酒保背对着我们忙着做小食。

别看咱不提倡迷信,但有时候迷信就跟花生米似的,是酒桌上聊政治八卦最好的佐料:你看,周三晚上哗哗下了那么一场不算太惊人的雨,结果周四早上居然伦敦被淹了,给这个除了苏格兰和北爱之外,英国最大的“留欧”中心的公投造成了很多麻烦。

投票结果未知,不过好像每个人,不论你投的是哪派,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第二天起床,晴空万里透着喜庆,居然公投脱欧派胜了!——这都什么事呀!太滑稽了吧!

我觉得这事儿吧,来得突然,大部分也是刚刚醒过味儿来。我跟小巴说,俺们在英国这十年太值啦!英国政治史上各种难得一见的事情俺们都经历啦,比如啥hung parliament,比如啥脱欧,再比如现在两大政党都群龙无首状。

虽然前景有点荒凉的美丽新世界(brave new world),但对于有稳定工作的中产来说,短期内并没有太大影响,日子照旧。唯一有点让人挠头的是,如何面对那投了相反票的邻居?

周日又是好天气,去海边(见上图),难得要了一个sunday roast,我跟小巴说,还真是讽刺哈哈哈,因为俺俩好几年没有吃这么敦实的英国餐了,在脱欧之后,两个留欧派着实地英国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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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这个休闲的海边,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还挺惬意的。

而且英国的一次公投,让中国国内也好热闹,各路评论丛生。按理说一个恨不得99%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投过票的国家忽然冒出那么多关于民主与公投的探讨是件特别好的事,但也正因为如此,对国内那些因此嘲笑民主政治,以为英国人的公投好傻好天真的帖子,我都无比鄙视,因为这些言论才是好傻好天真,真是把国内社会往沟里带。

你说有时候英国人傻傻的,但有时候真不含糊,你看地平线上那一排排的发电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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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想说,其实英国这次公投你咋开涮都可以,但是它偏偏不是很傻很天真。

当然,要事先说明,咱和绝大多数学术圈的人一样,都是“留欧”派。而且还要说明的事,各位估计也看最后的统计了,这回投票越是教育程度高的地方,选择留欧的越多,平均教育程度低(即很难直接受到国际化好处的)区域,“无可厚非”地选择脱欧的越多——也恰恰是这些人可能会受到的脱欧冲击最大,而且这些人里可能目前已经后悔的也相对多吧。所以虽然在私下聚会里,俺也玩笑说“所以说没文化真可怕”,但玩笑归玩笑。

有几点很多非欧洲人经常搞不明白——

1.脱欧派胜利,绝对不仅仅是靠“煽动”底层民众——我家的高知邻居居然也坚定脱欧就是很好的例子。虽然每个人投脱欧的动机不同,但“脱欧”这个主意其实打动了很多很多英国人,包括很有辨析能力的英国人。

2.我觉得有的时候大概需要一个欧洲人或者在欧洲住过一段时间的人才能理解,为什么“脱欧”这么看似反国际化的理念会那么“得人心”——主要是因为欧盟作为一个非民主官僚机构效率已经被人诟病很久了,而且英国政府屡屡保证要去从内部改变布鲁塞尔的作风,但是貌似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来。好像保守党前几年有个高官上台不久就吐槽说,他的部门每天只有1/3的精力来做英国政府答应给选民做的事情,而另2/3的精力则全耗在应付布鲁塞尔扔过来的各式官僚上了。有这样的历史,在加上公民意识的习惯(“凭什么我交的税不用来改善我的生活?”“凭什么我要受我没有权选举的人的话?”),当某个政治路线无法对公民抱有的疑问给出很好的答案的时候,公民去选择尝试别的路径——这其实也算合情合理吧!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支持“留欧”很容易被选民理解成是政治上不思变革的既得利益者。

当然,留欧派其实完全可以对上述问题以更令人接受的方式,给出更令人信服的答案;而且脱欧派其实真的不应该说大话,以及玩数据游戏,误导了很多人对脱欧风险的估算,以及误导了很多人对于在脱欧后社会里有多少事情其实是不为英国所能操控的认识。

这就关系到我要说的第三点,也是为什么这真的不是一次很傻很天真的公投。

3.“很傻很天真”的政治大概只存在集权政治里,在一个至少名义上算是公开民主的政治体里,每一个政治行动其实都是有算计的。精英在算计,选民在算计,包括底层选民也在算计。

这次公投后很多国人评论集中于“精英 vs 大众(民粹)”政治,觉得英国人好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交到大众手里了呢?——这让我想起在知乎看见的一个关于这种民主真的好吗的回答,大致意思是“公民投票公民负责,人民就别瞎操心了”。这个黑幽默虽然有点残酷,但多少是戳到点子上了。

之所以把这事推到公投上,是因为精英无法做出一致的决定并对其负责(当然,在集权社会里就无需考虑这点了)。公投,其实是一次政治精英的博弈。

所以,你看到了公投前,工党“傀宾”(Corbyn)只蜻蜓点水地呼吁了一下留欧,中间还潇洒地度了一次假;你看到了脱欧胜利后,脱欧支持者“强胖胖”(Boris Johnson)那一脸沉重;你看到了“包纸兄弟”(Cameron&Osborne)那一脸的“不着急”;你看到了支持留欧却没有高调露面的“梅婆”(May)居然是现在是保守党新领袖的强有力的候选人;你看到各个脱欧派纷纷收回或重述之前的承诺;你看到了工党高层集体要求傀宾下课。

这些都是因为,其实没有人真的认为脱欧派会赢!忽悠脱欧的目的更在于为以后打败竞选对手,为以后政治上“装酷”而捞点资本而已。(BBC的)“坊间传闻”是,强胖胖其实是希望能够以小比分输掉,这样才最好,因为他也知道脱欧的各种麻烦呀!(其实这点几个月前英国媒体就有对强胖胖这种机会主义的批评了,只不过强胖胖打肿脸充胖子说,谁说我是机会主义呀)好了,现在被他搅和的,生米煮成熟饭,咋办?包纸脸周五早上的声明里就表明态度了,那意思基本就是说,“你个强胖子,让你跟我搅和,我才不管怎么办,烂摊子由你来收拾。”——所以包纸脸才不着急去启动什么议案呢,烫手山芋留给你们唯恐天下不乱的吧。而对于“不可能发生的未来”,做出各种承诺是件很过瘾的事情;而当那个不可能的未来成为现实的时候,强胖胖一脸沉重。而傀宾同学也是,我咋那么不相信他的潇洒是出于“新政治”呢,我咋觉得他也是不想落下支持欧盟的口实,明哲保身,以方便日后大选拉拢人心吧!而梅婆的意外“复活”也似乎证实了傀宾的小算盘是有道理的——支持继续留在腐朽的老欧盟机制里,对于政客们多少是个雷,还好梅婆“浸”毒不深。但对于傀宾这么没担当的领导,不叫他下课还等啥呢。

所以说,民主政治,没有很傻很天真。只能说,政治博弈难免有失算的时候,公民选举也有被误导的时候。政治博弈,玩出了个谁也没料到的结局,后博弈时代就是怎么收拾烂摊子了。当然长远来看,留欧和脱欧,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真的不好说。比如,有人会说,世界第五大经济体退出欧盟或许是能推动欧盟变革的唯一方式。

别说选民被误导了,读者也会被误导。这里更正个被很多媒体引用的例子,好像是华盛顿邮报最先报道的,就是说在脱欧之后,谷歌发现英国搜“欧盟是什么”的频率猛增,这个例子被很多美国和中国媒体用来戏谑英国人好傻,都是“瞎投”的票——华盛顿邮报的标题好像就是这个意思。但你如果看华盛顿邮报原文是说google访问量成倍增加的问题是“what happens if we leave the EU”——也就是说,搜索的是“离开欧盟会怎样”。其实搜索这个很正常啊,而且就是在英国工作生活的欧洲人也会奋力搜索吧,因为他们要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遣返,自己的饭碗会不会被取消等等。

之所以我会鄙视国内那些简单地认为英国公投很傻很天真的评论,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在里面,因为那类评论往往没看到点上。如果这次公投说明了什么的话,离说明民主是个坏主意还真的很远,相反,恰恰是再糟糕的主意政府也要执行民意说明了民主的意义和实质。另外,同样的“运筹帷幄”,政治博弈和宫廷戏可是两码事,一个是在约定俗成的规则里,公开押注游说,达到大部分人眼中的“公平”,而一个是用潜规则达到的部分人的“效率”。还有,也许是更重要的,很多人都知道,这回年轻人主要投的都是留欧,这点被国内很多评论抓到了,说这次公投显示出的阶级分化、年龄分化呀等等,但是我看到这个数据后第一个反应是,至少英国年轻一代还没有陷入民族主义的漩涡里,但愿中国的年轻一代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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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真事儿哈

这回去老大那里开会,顺便见了好几个朋友,我们都是“海漂”——都是住在非出生国,天南海北“漂”着的。当然,俺们其实也都各地安顿下来,只是仍然固执地“自认为”还在漂着,因为这样才够酷嘛!嘎嘎嘎嘎

社会学上,我会管我们叫世界游牧民(nomads),就是那种哪有自己喜欢的牧场就去哪儿安营扎寨的家伙。海漂们聚在一起的一个话题自然是分享各种吐槽。

因为即便世界已然地球村了,即便“全球化”与“国际视野”已经都变成陈词滥调的默认模式了,偏见与狭隘依然能为我们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种八卦。

比如我说,我在LSE呆的6年里,从来没想过“我是中国人”这事,因为整个研究中心汇集七大洲五大洋来的各类杰出的怪物,既然都是“海漂”,根本没有人会去想“国籍”/“出身地”这个问题。(——同样,因为都是人精,所以也没想过“出身校”或者“你爹是谁”的问题)。

我说,后来还真是在英国住了7-8年,搬到相对保守的肯特郡之后,才忽然被无时无刻被无意提醒自己是个中国人这个问题——确实是个“无意”的过程,因为,比如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的英国同事会出于关心而询问我:“你(能/会)吃奶酪吗?”“你(能/会)喝咖啡吗?”

虽然是出于好意,但真让人哭笑不得,仿佛我是昨天才从外太空来的怪物。一桌海漂听了爆笑,很多人有类似的经历,一个欧洲大哥给我支招说,“下回你就同样无辜地反问他--你(能/会)吃米饭吗?”

——啊哈哈哈哈,就如同每次回国,小巴最讨厌的就是人家在饭桌上同样出于关切地问他:“你(能/会)使筷子吗?”或者当小巴津津有味地饕餮水煮鱼的时候,饭桌上忽然响起一阵“哇,你还能吃辣的!”“哇,你居然会择鱼刺!”等由衷赞美——超级倒胃口哈,因为小巴发现原来在座的都本以为他天生感官功能残障……

当然,拥有“全球化视野”(global mindset)不难,多看点书旅点游开阔知识量就行了;但能拥有,或者理解一个“世界的心境”(cosmopolitan outlook)倒不是那么容易。在俺们世界主义学术圈里,俺找出的后者的核心是“the liberating prerogative”,在这里,我就举个例子吧,真人真事哈——

我有个哥们,海漂。出生在中国大陆,母语自然是普通话,但从小到大,因为父母工作原因,移居了很多国家,换了很多学校。后来长大了,在英国遇到了一个香港女孩,开始学粤语,后来结婚了。现在有两个儿子,一家人居住在香港。

聊天时我们讲到语言对于“海漂”是件很奇妙的事情,比如我吧,我就发现我的大脑有两个边界比较分明的区域:在憋八卦段子的时候,基本会用中文想,因为我的八卦吐槽大户是我麻麻。而其他日常思维,尤其跟工作有关的,基本都是用英文想,因为来英国之前一点中文社科的基础也没有,你让我拿中文想我都“没词儿”想。

我这个哥们也超同意,不过他比我还夸张,他说有一阵,国语、英语和粤语,他都说得很烂,而且尽管从小到大四海漂泊在家和父母说的一直是普通话,但他觉得只有“说英语的那个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现在住在香港,虽然平时跟同事讲粤语,但他和他的表弟在家聊天,即便是从普通话开始,但最后总会切换到英文。

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俩个儿子三种语言都会,而且跟妈妈一般讲粤语,但他在家和儿子永远只讲英文,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他最舒适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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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了。

在我嘚啵我的感想之前,我好奇你对我这个哥们怎么看,你觉得他的做法怎么样。

你的直觉反应是什么?

我只是好奇,一个“大陆出生,在大陆父母家庭成长,旅居多个国家,娶了粤语老婆,定居香港,会说国语、粤语、英语,但只会和自己的儿子说英语”的中国男人,你会对这种人有哪些评价?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理解吗?反对吗?同情吗?感叹吗?鄙视吗?羡慕吗?

还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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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现在我告诉你吧

这确实是个真人真事

不过

我把国家换了一下,其实我这个哥们是个“芬兰出生,在芬兰父母家庭成长,旅居多个国家,娶了丹麦老婆,定居丹麦,会芬兰语、丹麦语和英语,但只会和自己的儿子说英文”的芬兰男人

现在你会对这个事情有不同的看法吗?

我不打算去推测各位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同一个故事,至少如果是发表在中文媒体上,“大陆版”大概是“装逼典型”,而“芬兰版”大概会迎来类似“老外就是开放”的称赞。而且我觉得大多数人会对两个故事会有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的态度。

但这两个版本实质上没有任何差别啊!

当然这里面可分析的很多,但在这里举这个例子,我只想说,咱总声讨人家对咱双重标准,其实咱自己未尝不是始作俑者。

我想感叹一下,这年头做个“中国人”真是蛮辛苦的,在国内要有车有房天天拼爹,跳出那个攀比的圈子做海漂,依然跳不出自己人的双重标准,总之不管你在哪,是怎样一番成长经历,只要你是华裔(或者,按中国驻外使馆的说法,如果“你父母出生在中国大陆”),那只民族大义与社会功利的双重聚光灯永远追踪评审着你。

咱中国人对中国人,就宽厚一点吧。

啥时候咱也把自己当成“人”(而不是“中国人”)来看的时候,那个叫中国的共同体就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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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代写和地沟油

今早上网,看见知乎上有人邀请回答这个问题:

“如何推广自己的论文代写店铺?我是一名研究生,毕业后开了一个论文代写店铺,作为一份兼职,但是如何在某宝上进行推广呢,求大神指教”

居然帮人舞弊作假已经如此公开了?!居然还邀请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每次微博上有“论文代写”加关注的,俺都直接拉黑。不过我有时候也挺好奇,跟这次知乎提问一样:你说这些找不到正经工作的小笨蛋儿做坏事都不知道前期做个research嘛?怎么老往枪口上撞,不知道老师都痛恨这些事的嘛?

本来我写了个回复:

‘首先庆幸你研究生毕业没留在学术界祸害。其次论文代写和做地沟油这两个生意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虽然我从没想到做地沟油也能成为道德榜样,但这个我要说,至少做地沟油的还知道为恶就不要招摇,所以我觉得题主应该先向做地沟油的学习有点是非观。’

论文代写和地沟油真是很像的,不仅都是作假害人,而且流通渠道很像啊——

第一,代写论文的写手,和做地沟油的小作坊主一样,都是四处回收边角料,然后在自己的小作坊里回回炉,贴剪提炼,然后贴上个“原装原创”的标签卖出去换钱。

第二,代写论文和地沟油骗的害的,还都不是直接购买者,因为买文章交差的学生们,和用地沟油做饭的小摊贩也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明知故犯,都是在知道自己在作假,但在他们把那地沟油炒出来的小吃一脸诚恳地端在顾客面前,在他们把外面买来的论文一脸阳光地递交给学校的时候,他们的心里还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几沓子苦大仇深不被世界理解的堂皇理由呢。

第三,代写论文和地沟油骗的害的,是间接消费者——那些小商贩小店铺的食客,那些舞弊学生未来的雇主、合伙者、客户等等,且其所受损失都不是即发的,而是潜伏性的。

记得刚来英国的时候,论文代写还是个挺新鲜的事——我记得在LSE的第二学期收到过一个提醒广大学生购买这些服务,学校对其零容忍的邮件——我当时还觉得特新鲜,而且那会儿好像很多都是欧洲人在做吧。后来这个市场就逐渐被中国人占领啦,去中国超市买东西还遇到过几次留学生跟店主(手下有‘枪手’)讨价还价。

最让人崩溃的一次是听一个男孩跟店主争辩说:“你就不能给我提前几天写完嘛?我前几天出去玩把这茬给忘了,已经快交晚了。”——你说这些小笨蛋们怎么连作个弊都作得这么不上心?!

总之,这两年“代写论文”这件事实在越发猖獗,每次我看到我都特气:别的不说,我觉得中国留学生仅存不多的那点名声基本都被作弊这件事给败坏了。特别可气。

知乎的答复原本写了,但转念一想,这个世道确实没有bad publicity,这种事跟他掰吃也是瞎掰,参与问答让这事儿反而变成了一个事实上可以公开大肆讨论的话题了,反而让这件事显得‘合情合理’了!没准不对题的回答还给折叠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删掉它,因为这事跟偷东西一样,本来也不应该是一件可以‘公开切磋’的话题。所以大Joy第一次用知乎的举报功能。

知乎的举报功能还设置的挺民主的,因为其对举报理由的设置是很利于最大化自由讨论的,我犹豫了半天:代写论文不算违法,顶多算违纪,还是学校的校纪;这个题目本身也不算是广告,因为毕竟人家没有把133XXX的手机号码写上,不算政治敏感信息,也不能说“不友善”。凭啥删了人家呢?俺选了个“其他”,所注的大意是:

“帮人舞弊作假虽不违法,但不适合在知乎上公开讨论如何对其推广。”

举报完,搜索了知乎一下,我觉得这个问题被删除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知乎上有一些关于代写论文的讨论中有很近似的,比如“开了家代写店,如何找客源”,“我想找论文代写,要一次就能过的,求推荐”,‘本科论文代写2000字收400贵吗?’。

关掉界面的时候,我又想到,其实地沟油和论文代写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做地沟油的“低调”也未必就是知耻了:因为做地沟油按现在的法律,查出来可以判无期吧?最少也得三五年的。但论文代写不一样呀,依然属于“合法”买卖。如果地沟油不属于违法,没准知乎上也早有讨论关于“开设地沟油店铺一家,如何开拓供货渠道,求大神指教?”,“我想找地沟油供货商,要色泽透亮的,求推荐”,“一手地沟油2000ml卖4毛钱贵吗?”

……

对于舞弊作假的约束,能完全以法律为底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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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博客发布四小时后的更新:

北京时间凌晨2:48分,知乎告知我论文代写的那个问题已经被关闭啦!乌拉~~!!!另外,“凌晨2:48分”,知乎管理员完全国际化全球无时差的范儿呀,给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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