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磨洋工” aka 资质神经病(们)的欢乐一天

英国大概是为了对纳税人负责,科研项目给了钱,PI们必须参加某些培训会议,不去不行。之前看了会议议程,感觉基本就是拉我们去训话啊,而且看题目都是老生常谈啊,blah-blah-blah,居然还要全国各地集中一天呀!而且查了查地图,我靠,地点在本部,坐火车单程就是快三个小时!为了6个小时的会,得坐6个小时的火车呀!但提前一天去谁会有那时间,所以只好周五很不情愿地早上6点钟就爬起来了,然后五百个不情愿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出了家门,开始了“磨洋工”的一天。

还好有个跟我“命运同舛”的同事(嘎嘎嘎嘎),而且提前一站上的车,在早高峰居然帮我占到一个位子。在火车上坐稳,大Joy就开始吐槽:“基金会明白咱今天的工资都是他们在付是吧?完全让俺不能工作呀,他们不觉得钱花的冤呀?”

拿着一大杯咖啡的同事也不停的苦笑,不过俺这个同事是很干练很直来直去的人,当她看见大Joy哈欠连天,睡眼朦胧,就很大气地挥挥手说:你们家里没小朋友的人就是不行,对于俺们来说,早上6点起来完全属于睡懒觉了啊~~!

被麻麻代表当面批评了,大Joy哈欠打到一半赶紧给咽回去了,心里默想:“白菜,我好~葱白你呀!”

你说两个做学术的在一块会聊些什么?当然也无非学术那点事呗。我俩都比较重口味,所以大早上起来的,就开始聊“文章被期刊拒”这个话题——

我最喜欢的段子是关于老大的:想当年我老大已经是很有名的教授了,而且我老大文笔那是极好的,有一次她万分欣喜地告诉我她的一篇文章发表了——我那时还是她那一大沓子博士生之一,居然还会跟我显摆,可见她得有多~高兴——大Joy瞟了一眼题目,很不解风情地说了句,‘这不是你三年前写的嘛?’然后老大无比深情地嘛擦着期刊纸张说,“是呀,这篇文章被各种期刊一共拒绝了5次,终于发表啦!”

当时大Joy的表情就是这样的:

1

俺实在想象不到,原来居然即便这样的名教授仍然会遇到这样连续被毙的经历,而且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原来居然即便这样的名教授依然会百折不挠地一次再一次转投。老大的形象在俺心目中当时一下子就又光辉了~~~

同事说她还有个更给力的段子——

他们社会政策领域有个特别有名的论文,被引用了好几千次吧,然后最近是其发表N周年的日子,有个期刊就做了一个专辑,其中有原作者们对这篇论文的回首反思。作者们在第一段就说明,其实这篇牛逼的论文在发表之前,曾经被XXX,YYY,ZZZ等等N多个期刊拒绝过,作者们就无比痛苦地改了拒拒了改,一共历时十年呀,才好歹把这篇文章发表了——用时之长,以至于终于发表的时候,一稿的审稿人之一已经死掉了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和同事在火车上笑得东倒西歪。其他乘客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没关系,俺们是academics,俺们是certified weirdos! 用普通话说,俺们都是拿了资质的神经病,哇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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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水横飞地八卦完学术发表,我们开始吐槽各自学生的学术写作。

这个时段我们已经到伦敦了,下地铁转火车站中。

教的学生越多,大Joy越发现,好像行业这件事真是人以群分,每个人聪明的方式都不一样。每年我都遇到很多聪明的学生,但有些人你稍微点拨一下,马上就能领会学术要求是什么,有些学生同样会很有作为,但你真是再怎么说还是不明白。这周我就有个挺棒的博士生,很多我觉得特明显的概念区别居然也得一点一点跟他掰吃。

同事超有同感(这点每个老师都会有同感D)——但俺们同事是个特别干练又直来直去的人呀,所以完全是见到怂学生搂不住火的激情型老师,马上给我举出她学生类似的例子,而且越说越动情,我俩站在伦敦地铁站里等车的时候,她激动地高声说:“我靠,你知道我看到那些说也说明白的博士生的论文是什么心情嘛?我简直就差替他们写论文了有没有?他们写的东西简直让我觉得生活莫有希望了有莫有?……”

大Joy在一旁扯扯她,低声提醒说:姐,姐们,咱现在在伦敦最忙碌的地铁站之一,你知道这站台上得有多少博士生哇?

姐们斜了我一眼,心潮澎湃地说:我管哪个呢,这样学生写的东西简直让我生活莫有希望了有莫有?!

姐们一边义愤填膺地理论着,大Joy一边向站台四周的人努力放射以最大的微笑,潜台词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俺们都是拿了资质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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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换上另一辆火车,另一个同事加入我们的行列,三只学术女人一路无哩哇啦,在吐槽中成长,在自黑中寻找希望,啊哈哈哈哈,其实这是一天最有收获的时间。

到了英国所有基金会的总部,一天的会议,最有用的依然是午饭和茶歇时私下里的各种吐槽。

下午回家的时候,俺们仨提前5分钟撤离会场,因为要赶伦敦的某个火车。话说早上和我同来的这个同事比我住的远,所以她要坐的火车每小时只有一辆,而大Joy的每小时2-3辆。为了一起赶也开到她家的火车,但同事一直担心说赶那个火车会比较紧,因为抵达伦敦后,我们要换乘地铁到另一个火车站,而另一个火车站的地铁站口和火车站口还隔着好长一个大厅。

大Joy拍着胸脯安慰她说,没问题,咱快点绝对能来得及。

俺这个同事为人干练又直来直去,到伦敦转地铁的时候,另一个同事票出了点问题,她马上说:不好意思啊,我要赶火车先走一步了!

那个同事也说:你们先走,别等我啦!

后来到了转车车站,距离火车开车还有6分钟,俺俩冲出地铁车门往出口一路小跑——结果在出口,大Joy的票也出了问题,还碰上了个不慌不忙的大叔,耽误了30秒的样子。伦敦的地铁站多人山人海啊。

出了地铁,我四下打望,已经找不到我同事了。以她的性格,我猜她已经抛下我奔向火车了,所以我追呀!

大Joy开始撒腿就跑——奔跑呀!——我以为跑几步不就追上了?——结果跑到大厅里,还是看不见人,同事穿的什么外衣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我知道她背着蓝书包——我再跑,一路寻找蓝书包,还是看不见人——大Joy心说,奶奶的,这姐们业余是短跑队的嘛?怎么跑这么快?!

没辙,大Joy就拿出体育达标地力气跑呀跑呀跑呀……我的天呀,到连接站台入口的扶梯的时候,俺已经气喘吁吁啦!不行,跑不动了,随他去吧。俺在扶梯上刚停下喘气的时候,忽然看见我同事从后面踉踉跄跄地追了过来。

大Joy惊诧地问:你居然在我后面?我一直以为你在我前面呀?!

同事:我,我,你,你……我靠,你练短跑的嘛?

我:==||我以为你是练短跑的。

同事:你你你累死我了。

总之我们不仅赶上了火车,还有富余时间,所以上车之前我那再不喝水就会死地的同事还有时间买了瓶水。两个喘着粗气的人爬到火车上:一个郁闷死了的同事,和一个笑死了的大Joy。你说这误会闹的。

大Joy说,那你看见我在前面,你喊一嗓子我不就停下来了吗?

同事“忿忿”地喝了一口水,说:我喊一嗓子?我当时以为你之前所谓的“咱快点绝对能来得及”指的就是这个速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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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哈哈……

“No Zuo No Die”

我觉得这是一篇会让 @松木木木 很有“嘻嘻焉”的博客。

No zuo no die,就是“不作就不会死”呗,大概半拉月前在微信圈里跟@松木木木 和@一只猫 同学交流的结论就是,学术圈真是这句话的典范呀!

1首先说个最近的事,前两天看之前在浪荡一家二手书店淘到的德国第一次社会学年会上的报告集子(见右)。还挺开卷有益的,没想到第一次会议中Werner Sombart就对科技与社会进行了专题发言(Technology and Culture)——虽然是偏政治经济学那一套吧,但对于做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y的大Joy来说这是个多神奇的“发现”呀——这个可是一个世纪前社会学还在恐龙时期的会议呀!

更逗的是,在论文的第一段,作者就开诚布公地明确自己的侧重点:“I have planned to treat it in an essentially methodological-programmatic-problematic-dispositionary manner.”

哇靠,自己生造了一个长达50多个字母的词,还大言不惭地‘essentially’?!他家的‘generally’得是什么排场?

当时笑翻在地的大Joy立马就想起了目前大概在文献堆里aza aza fighting的松木木木同学,你说,德国学者是不是尤其的no zuo no die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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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学术圈NZND的另一个事情,就要追溯到之前微信圈里的闲聊了:松木木木同学先是转发了一个美国学术人普遍超时工作的帖子,此前吃饭的时候大Joy跟她吐槽过英国高教界基本就是把老师当包身工使呀,善良的一只猫小朋友正义感满满地问,这事工会咋不管呀?!松木木木同学很淡定地解释说,但架不住老师们自己奴役自己呀。简单的说就是NZND。

微信贫完几天之后,英国泰晤士高教副刊一年一度的“最佳就业大学”排名又出炉了(Best University Workplace Survey)。细看数据就更能证明学术人NZND的本质了:

全英87%的被调查学术人要经常“无薪加班”,即工作量远大于合同规定时间,其中66%的学术人抱怨工作时间过~长,46%的学术人意识到其工作量已经影响了其健康,而且(学术和教务人员都算上)差不多一半的(47%)人都觉得大学完全是占他们的便宜好哇!

你看,吐槽这么多,该行呗?不介。为啥?因为就这样,80%的被调查的学术人仍然觉得这个职业超有满足感哎!

==|| no zuo no die 吧。

这个调查让肯大高兴了半天,在俺们学校首页头条炫耀了大半天,为啥呢?因为在最关键的那个“我是否会向别人推荐来我校工作”的问题,肯特大学全国排名第二呦,评选成为香饽饽,学校自然高兴啦。忘了去年是什么排名了,好像也不低,因为记得消息传来,闷骚型英国同事们马上启动自嘲模式:“这都调查的谁呀,谁呀?这里有那么好嘛?要调查我肯定就上不了榜啦!”哈哈哈哈……

不过肯大上榜也不奇怪,我看地理位置就是一大优势——伦敦资源尽在咫尺,但又免去了那些躁乱,学校财力小康,气候环境也不错,要田园有田园,要文物有文物的,满足了书生的一切幻想。佐证俺这理论的时,我看前5名的学校其实都是远离市区环境优雅的学校——这么说来,英国学术人整体还都挺文艺的。但在“我的学校可以使我保持健康的工作-生活平衡”这个问题上,纽卡斯尔和肯大居然并列第四!只能说,酒馆夜店和农田果树一样有助于保持神志呀。

为什么每个人都应该知道一点女性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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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个女性主义学者,因为遗憾的是,在接触女性主义之前,我已经把自己收编于殖民理论里的底层社会学理论(subaltern theories)里了。”

这是每年在讲女性主义社会理论及讲中国女性社会地位那两节课的时候,我铁打不动的开场白,因为每年这两节课都特别好玩,学生永远都会剑拔弩张非常热闹,而且讲女性主义(feminism)表明本老师“中立”的“立场”貌似显得很重要。

之所以冷不丁地提女性主义这个话题,是因为前两天在知乎上回答了问题“科研圈里,为什么一些学科的女教授尤其少?”。如果你看了我的答案,你就知道,其实这是个纯属“知识分享”的答案,只是我以前读过的一个‘reference’,想起来了就放上了。

按理说这事也就翻篇儿了。但是吧,居然这个答案能触动一些读者的敏感神经,然后就有了一些“不是社会偏见,就是女性自身问题”这类的评论。其实回答问题的时候,我原本倒没啥要理论的冲动的,但这些评论倒是让我的答案变得很有立场的样子。知乎上的评论常常五花八门,所以平时我也不怎么回复答案后的评论,但既然被造出了立场,我觉得我有必要回复一下了。

其中有一段和一个叫“老吕”的往复,让我挺感慨的,简单复述如下:

我先在回复中提到:男女生理及后天确实会有差异,不平等的根源在于,为什么评价标准永远是以“男性”价值取向为主,而“女性”的价值标准被默认为从次的。这不是中国一个国家的问题,世界各国都有这个问题。很多情况下,成功女性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她们更能像男人一样,而并非因为其女性特质

“老吕”科学、数学、工程自有准则,这可不是什么男性的标准。

大Joy每个学术门类本身的论证确实自有准则,但科研在实践、实验、实施过程中,是社会行为,哪些行为,哪类人,甚至那些“知识”本身是被认为“好的”,“靠谱 的”,或者是“有效的”,是一种价值判断。而这种判断是受主导价值体系左右的,在绝大多数国家,主导价值体系是以男性价值为主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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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为止,都属我预料之中,因为每年讲课的时候,学生间的争论都会经过类似阶段,即从表象歧视找到歧视根源。但后面的对话就很有趣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国内的这位“老吕”的反应是——

老吕这种说法毫无意义,同样的方法可以谈论长相、年龄、家乡、口音,排查、甄别,最后没有人可以安宁

哇塞!这是西方即便是18-9岁的学生绝对不会说出的话,“和谐维稳”社会的独特思路。

大Joy你说的没错,我们对“长相、年龄、家乡、口音”的认知和优劣排序也是社会价值体系决定的。但了解到这一点怎么没有意义呢?这样可以探究歧视的渊源,进而可 以反思如何把社会变得更公平。另一点你说的也很对,就是想这么多,不就没法“安宁”了吗?没错,把歧视根植于社会体系中的一大功用就是保持“安宁”—— “别不服气,别想太多,本该如此”。不过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不是以“维稳”为主,而是追求更大的公平与平等,奴隶社会,封建社会,以及种姓社会都很“安 宁”,后来不都被改变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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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这就差不多了吧,结果和谐社会的声音告诉我说,我“这个前提就是错的”。

老吕-这个前提就是错的,人的想法大部分由“偏见”组成—也就是自己的好恶,甚至对于科学问题的求解方式。所谓没有偏见的思维其实就是政府和政府的知识分子规定 的思维方式。比如因为“平权”导致的美国大学招生中对黑人的照顾。或者对于“歧视女性”的研究,先莫名其妙地假定女性应该在某些项目上和男性表现一样,再 假定现实中的差异来自“歧视”,接着要找出“歧视的根源”。女性平均寿命比男性长是不是“社会歧视”造成的呢?是不是这个社会给了男性过多的压力呢?要怎 么赔偿和挽救呢?

哎,我自知是没办法说服对方的,因此只能写了最后一段——

大Joy-没有谁会天真的假定女性和男性在所有事情上表现是一样的,男女生理本身是不一样的,这里讲的平等不是绝对平等(接近equality),而是机会平等(接 近equity)。另外,女性平均寿命比较长貌似是生理差异。也大可不必“先莫名其妙地假定”为女性争取权利就是为了反过来压制男性,好像一定要男女对立 你死我活的样子,我觉得知乎上还持有这种天真机械想法的人比较少。这类想法最最晚到80年代第二波女权运动后期都已经过时了,国内思潮就算慢个半拍,不少 人在过去30年里也差不多跟上了。

你说的有一点是对的,人的想法都是一种“偏见”。Haraway有一句话说的好,“没有视角哪里来的视界?”完全“客观”的看法是不存在的。但是“存有偏见而自知”,与“存有偏见而不自知”是不同的。“存有偏见,自知却否认其局限性”,则又是另一种问题了。

性别歧视和其他歧视一样,有些人采取“存在即合理”的世界观,有些人喜欢问个“凭什么”。相关讨论至今仍每年激发诸多著作,主要脉络以在此前回复中列出,因此我对此问答回复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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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忍不住在评论里掺乎了一下,是看了那些莫名激动的抗议之后,我觉得在国内做女学者真惨啊,有必要滴水车薪地让另一种看法也有人看到。

而如上,虽然这个自称“老吕”地网友也许只是个年轻的“小吕”,而且也代表不了啥人群,但从其他回复来看也算比较典型的吧,整个讨论过程让我觉得在一个“和谐”与“统一”的社会,会天然抑制并排斥问“凭什么”。政治上的影响咱不提,仅社会层面上,就会无形中助长“歧视却不自知”。

你是否想过,当你告诫你的女儿“女孩子不要太强势啦!”的时候,你其实对她进行的是一种歧视教育?欧美有个挺有名的运动,就叫Ban Bossy Encourage Girls to Lead,即拒斥小女孩一旦有自己的想法就被标以“bossy”的标签。

对此大Joy奉献一个好玩的故事:以前在国内,大Joy总被老师批评说“太强势”,后来德行依旧地来到LSE之后,老师总说大Joy“太谦虚”啦。(嗯呐,俺也觉得咱压根挺低调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给我印象比较深的“中西方差异”之一。

最后回到开篇提到的那个开场白,这句开场白的句式设计是有两个伏笔da!

第一个伏笔是,我貌似极力撇清自己与“女性主义者”的关系,因为这个词即便在西方也有太大的社会包袱,谁光天化日之下说自己是女性主义者,貌似就是在标榜自己是仇恨男性的变态女魔一样。但我马上会问班上的学生,谁是女性主义者。一般每次都会有几个学生举手,有几个学生犹豫,今年有个学生反问我:“你觉得你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但凡受过高等教育的,女生有谁会说自己‘不是’女性主义者,男生有谁会说自己‘不支持’女性主义的?”——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回答。因为这个否定式赞同恰恰点中了社交场合下大部分人对“女性主义”的犹豫不决的态度,这是大Joy引导学生讨论为什么‘女性主义’会有‘恶名’的伏笔。

第二个伏笔是关于女性主义归根结底是干嘛的:之所以说“遗憾接触subaltern在先”,是因为其实二者有很多交叉。如在和“老吕”讨论中说的,女性主义说白了,其实争的不是gender equality,而是gender tolerance,如同殖民理论体系里,说白了是为了增强社会对种族、地域、文化背景的tolerance,使得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不管是黑人白人黄人棕人,不管是殖民与被殖民地区,不管来自东南西北的文化背景,都有一个完整的作为人的对自己生活道路的选择。

换句话说,女性主义归根结底,和殖民研究,种族研究,移民研究一样,都是对边缘或弱势群体的关注,他们之间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思路是想通的。而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会在生活的不同阶段或不同层面成为弱势群体,因此每个人(即便不为别人的公平考虑)至少都应该有自我保护的觉悟和有问“凭什么”的意识,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每个人都应该知道一点女性主义。

最后来个BEYONCÉ的Flawless,1分18秒开始插入的Ted Talk剪辑很赞

“Daffy雕”后续

我觉得经过这么daffy的乌龙事件之后,以后daffodil中文翻译成“达芙鸟(diao三声)”才合适。

今天和小巴去超市买黄水仙,结果超市里一支都没有了,售货员说是周日断货,小巴不厚道地说:“都被吃光啦?”

嘎嘎嘎嘎……

虽然新闻事件翻篇儿了,可是八卦还没有结束呀!

大Joy跟她麻麻分析说,为什么容易被误认为是蔬菜呢?不光是因为位置接近蔬菜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错误暗示,即一般对于成捆的“花”(即便是没有开的花)的存放社会习俗都是竖着搁的,一般只有成捆的“蔬菜”才躺着摞。竖着放,表示我们还认为这个植物是个“生命体”,不能吃的;躺着放,一般就是我们认为这个植物的生命已经“结束了”,是用来吃的。你看,简单的一横一竖里面也有很丰富的社会语言和情感哦,而逆社会习俗而行,可不是等着误解发生嘛!(社会学万岁~社会学万岁~)

大Joy(从不做饭的)的麻麻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说,中国顾客来到新国家好奇呀,即便知道这不是蒜苔,但看见放在蔬菜区附近,肯定想,英国人吃的菜,管它是什么呢,回家做来尝尝呗!

——嗯,原来是“好奇害死猫”的节奏,

如果我们进一步“逆向思维”的话(社会学万岁,社会学万岁~),你看,憨傻憨傻的英国人昨天说这个水仙和中国人做饺子的“韭菜”容易搞混,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英国人在中国,进农贸市场看见一捆一捆的韭菜,会开心的买回一捆回家插水里等着开花聂?然后就有了韭菜花。这样不仅饺子有料了,连火锅的佐料都有啦!

CAL HAPPY

2周综述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学期理论上我已经“解放”了,没有任何课,我怎么居然上周还是没时间写博客,怎么每天还那么多学生的事情要处理?判作业,审核成绩,该论文,学生辅导,写推荐信……周五下午本来是skype面试一个在里约博士生,本来1小时就结束了,可是居然到家都晚上6点了……

Ugh!感觉就是乌七八糟的事情永远不断,周末一盘算,居然还欠着这个那个的各种“債”。然后每次给我爸我妈从家里打电话,我粑粑每次都习惯性地说“哦,在家呐?休假呢是吧?” 崩溃!挠墙!瀑布汗!——尤其我每次都是从家里打电话,所以我爹就总觉得如果我不在实验室,我就在玩……(可是文科没有实验室的好吧T.T)

那天听Radio 4的DID里采访一个老教授,她说自己老公经常抱怨自己工作过多,主持人问你一周工作多长时间呀?教授说,60多个小时吧。

当时听完,我还忍不住撇着嘴啧啧赞叹:难怪是牛教授,居然每周能比咱多做10个小时的工作呢!

随后就觉得自己完全被资本主义奴役了,哈哈哈哈——你得知道,英国法定的工作时间是每周37个小时,也就是说,我们所有的工资都是按37小时工作算的,而且大学里没有加班费一说,而且拿到 tenure之后,也不存在扣钱一说,也就是干好干坏一个样——不过除了极少数潇洒的(或者说放弃的),我还没听说哪个同事平均工作时间不会超过50个小时。

你说学术这个群体是不是都是自律的怪物?在同事间,咱有句名言,我说咱拿到tenured的都是“certified weirdos”。嘎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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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学术还怪物的,就是医学界了。据说英国是对医学提升标准上比较严的国家之一,一般从医学院毕业差不多10-15年能做到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这个级别(不过我觉得和国内比起来,时间不算长吧?),这之前都是junior doctor。不管怎么说吧,最近有提议说要缩减提升所必要的继续教育课程要求。

我觉得按常理讲,这应该是喜大普奔的一个消息吧?苦逼的医学生涯终于有点人性了呀!——结果英国医师协会和各junior doctor团体强烈抗议哦!你怎么能不让他们学习呢?你怎么能在他们的考试上打折呢?

……😓

听BBC早间新闻里的讨论,真是汗呀,医生才是真正的学霸!

(而且我觉得医生,尤其是对于住院医来说,一周50+小时肯定已经算vacatio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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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需要教课至少有一点好处,就是行动自如。所以这两周到处溜达了一下,见了一些学者,一般meetings出来,有个一两个小时的,转弯还能转个展览什么的,这点真是很爽呀!

最好玩的meeting是和Durham一个退休的教授的,内容是关于方法论的,我俩主要聊的是比较边缘的(又名“不靠谱的”)。本来是我有技术问题北上向他请教的,后来聊得high了,闲谈之中我给老爷子随口出了个主意,老爷子听了觉得有道理哇,说这是我给他的礼物,一个劲跟我“三克油”。我就一个劲“三克油back”。哈哈哈哈……

临别时,一串的再见,常联系,保持联络,研究顺利等绵长的惯常客套,可见会面主宾双方都很有收获,最逗的是,在大概第四抑或第五轮道别的时候,满头白发的老爷子居然还来了一句:“stay  c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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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 yeah! 你瞧,我就说每个成功学者内心其实都是一朋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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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美术馆,逛的是有惊喜的。

一个这周去了趟伦敦,顺道看了鲁本斯的展览,在北边的时候,溜达了一下Baltic和Laing Gallery。 Baltic依旧很让人失望,不知道是咋维持营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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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都嗖~地飞跑了。

去Laing之前,和一同事短信闲聊,我说我打算去Laing的原因是每次John Martin的作品都把我吓得半死,然后越害怕越想看……

这位姐们儿说:矮油,跑到东北玩心跳,XXX交的作业还没有把你吓死哇?

啊哈哈哈哈哈哈……

老师间不厚道的笑话。当时笑死我了,因为XXX的作业确实如John Martin的作品一样让人“印象深刻”呀。

第二天去看展览——我真挺害怕单独看John Martin的画的,尤其大型作品,几年前第一次看让人倒吸凉气,所以爬上画廊二楼的时候,我就一直祈祷在这个管理员不多的画廊里,那个展厅里能有个工作人员盯着。

结果探头一看,除了走廊里,展厅里没有工作人员。

本小女子我就只好故作淡定地走进常展展厅了……Phew!还好,因为有两个特展同时进行,所以美术馆把几幅JM的画都摘了,只有三幅作品,展厅里又没人,大摇大摆地在三幅画前晃悠了十来分钟,检阅完毕。

但这次最喜欢的常年展的画是下面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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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们肯特郡的画家Charles Spencelayh的 A Cure for Everything. 简单的生活哲理。

看着看着展览,外面就开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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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张照片你在看什么?窗外的雪么?大Joy当时盯着的是糕点,哈哈哈哈)

为了等小巴下课一起回家,顺便把特展也看了。

特展一共两个,第一个是关于什么女演员的肖像展——我以为我肯定不知道是谁(咱只知道男演员,哈哈哈哈),结果发现居然是费雯丽耶!!!世界上最好看的美女!!!口水……

另一个特展时Jonathan Yeo的肖像展,很意外地看到了那幅著名的2007年布什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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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肖像著名之处是这是色情杂志的拼贴画,所以未满18岁的观察脸部细节需要家长督导哦!)

还有Yeo给Damien Hirst的这个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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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现场不让拍照,所以只能特意挑了一个左右两边有黑框的图片。这幅画其实确实需要现场看,效果远远不能用明信片或图片表示。当你走进那紫色的屋子,看见迎面墙中央挂着那不大,却也不小的”王”的画像时,真是会很佩服Yeo把当代艺术的讽刺抓得那么准。

总之48小时东北行圆满结束,最后习惯性拿小巴开涮一下——谁说光头像灯泡呀,我怎么觉得在诸多灯泡的闪耀下几乎都找不到小巴了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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