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阅读

夏天,居然就这么滑过去啦!那天我清算了一下,七八两个月,除了博士生硕士生辅导、招生、校内基金评审、判resits等等这些基础活,一共出了两次差,组织了四个会议,审了两部书稿和三篇文章,写了一篇论文一篇评论,休了十天的假(恶补了16部电影),招蜂引蝶在家里搞了两个趴体,看了四十本书(之前在微信上写过,多一半是等人等车等饭等等等时翻的闲书)……

总体上,我真的是过了一个严肃活波紧张团结的暑假!

我和很多人一样,出去开会都会收集一些“纪念品”(比如会议手册或者有意义的胸牌什么的)。今年开会最好玩纪念品是这张塔罗牌:

这是去英国外交部的Wilton Park开会,参会人按塔罗牌随机分成三组讨论。事先安排我组织其中一个组,很开心的是组织人把我的组定为Swords,我就是Knight of Swords啦!我觉得嗯~嗯~还是蛮了解我的嘛!哈哈。

Wilton Park是个传说中特别唐顿庄园的会议场所(上图)。其实嘛……还好啦。在去会场的火车上开始审一部社会学理论的书稿:妈呀,这部自称让社会学理论教科书与时俱进的书稿真的,好白好男人…… 这书稿写的,吐槽都不知道该从何吐起——我在火车上激情敲打着键盘……差点错过了站,但换车的时候还是坐错了火车。结果顺道观光了一下荒芜的西英格兰,哈哈,幸好我OCD搭乘早一班的火车,所以虽然绕了个大远但并没有耽误会。心中默念,看来做人真的要厚道,吐槽不好太激情哈哈哈哈。

Wilton Park那两天给我印象最深的倒不是与会学者——虽然其中有我的一个学术偶像哦!——而是那里的领班花匠(Head Gardener)。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吧,但太有活力和魅力了。虽然大皮靴,剐破的高筒毛袜,普通的短裤粗布衬衣——花匠的普通工作服,但是她带我们在花园大致走了一圈的期间,讲到不仅有植物,还有她几年来逐步摸明白的地质(比如庄园有些地方是泥土有些地方忽然就是沙土,原来是因为地下有两条暗河;比如根据房前的空地草坪的凹陷判断以前哪里哪里是安了喷泉,哪里是埋了家具等等),还有这么搭配不同的植物以及怎么算计种植时间能让花园变成互相滋养可持续的花园等等……哇,那知识面,太厉害了。而且要是一个人对一片土地有这么细致的知识,每天上班都很开心吧!

夏天就是开会奔走的季节,但夏天最舒服的是电子邮件可以天经地义地等到工作时间再回。每天早上可以在后院没有心理负担的看会儿书(因为基本没什么需要马上回复的学生管理或教学安排类邮件),晚上——哇,今年英国夏天特别热,但晚上还是很凉爽的,有点像小时候记忆中的东北的天下,晚上靠着窗户看书,白天的热气给英国空气天然淡淡的海水味里加了一点点甜丝丝的味道,太舒服了~

夏日阅读很多美好记忆。挑几本有趣的来说。

上面这个是“早起无心理负担的阅读”的例子,是一个退休的狱医就《新英格兰医学》一年所发表文章中出现的有方法错误或有结论误导的书。即便对医学本身没兴趣或没基础的人也会对这本书感兴趣,因为(需要的医学基础为零)这本书主要是展示了很多常见的逻辑漏洞以及为追求政治正确讨好社会舆论的违背科学规律的研究。

这个夏天还是我发现Bucky Fuller的夏天——

这本书其实是好几年前在美国买的,当时是因为和全球环境政治有关买的,一直在书架上落土。今年休假的时候在去Walmer城堡的火车上读的,这个小册子真不得了。简单来说确实是个讲述全球应该怎么驾驭环境问题,以及地球这艘航母怎么出现的问题。但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太牛了,光从行文和逻辑就能感觉出来是个达芬奇式的大家。忍不住上网查,建筑学家、数学家、哲学家、发明家、美学家、诗人……他的方法论很有趣……关于他的传记都很有意思,结果就是——书架更拥挤了。

那天去Walmer主要不是为了看城堡,而是看海。Walmer和Deal两个城市,两个城堡,相聚不远,俺俩早上去Walmer然后沿着海边走到Deal吃午饭。

总体感觉就是——太、干、旱、了!这还是在英格兰部分地区(包括肯特)被迫施行禁止用水管浇灌以节约用水之前。中间右侧的图片中一眼望不到边的焦黄,原本都应该是草地哈。

在大旱之年,读The Rain Heron这本气候变化寓言小说尤其惊心动魄。这本书是小巴去年的年度小说哦!

不过相比之下,我更喜欢Bewilderment,因为除了环境这条线,主人公Robin这个小孩精神状况的诊断和治疗也有让人感慨之处。(下图是这本书的内页和在Delft买的缩微小瓷花盆)

在侃村儿的好处不仅是离海近,而且南英格兰历史上人气比较旺。头天晚上在家看完这本关于Henry James的小说,第二天登上火车,20分钟就可以来到他故居门外

这里是Rye。上面这个故居叫Lamb House,不仅因为Henry James有名,而且因为Henry James把它用作文人墨客聚集之地而出名,所以这里人来人往的,留下很多文学史上的美谈。

说实话,房子本身看着一般。远远看还跟我和小巴以前在侃村儿租的房子有点像(虽然大很多,哈哈)。但是呢人家Henry James当年看上的,主要是这个房子的后院。我们那天去藏,呵!我的天呀,这地面可真不小,让我想起了爱默生的故居了,但这种面积的院子在英国算豪宅了。

Rye也真是个好看的地方,原因在于有山有水。所谓山其实是个山坡,但街道天然就有了层次,水也是河面宽阔。侃村儿也有山有水,只是山坡是山坡,小溪是小溪,两者谁也不挨着谁。

小城有个教堂,有个城堡(及旧时女子牢房),有个故居,还有一条叫美人鱼的老房子街道,都在步行5分钟之内的范围内。美人鱼街很好玩,左侧的房子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外号,比如The house with the seat, The house with two front doors 等等

据说美人鱼界人称英格兰最美街道。但其实真的不上相——一来因为街道太窄,虽然有上下纵深,但被街道的自然弯曲给损失了不少,二来房子真说不上漂亮,其实三明治等很多老镇的房子我觉得都比这个好看。不过这条街很多细节很有意思,其妙处在于这是个值得亲身去看却用相机“带不走”的一条街。

Staycation的一部分——确切的说,是大Joy最兴奋的一部分——是收拾屋子!啊哈哈哈哈,真的特别治愈哎!尤其是收拾书房。虽然最近几年大部分图书都改用电子版了——因为出行好携带啊——每年还是会有很多有的没的的新添置,所以每年到学年结束的时候,书架都爆满。夏天爆看一批,要么转手卖掉要么装箱子放在阁楼里(期待未来住更大的房子),为新学期至少腾空一两个书架。

今年捣腾书架的时候,发现小巴几年前买的下面这本书,错误的夹在小说类图书里:

这是摄影家和作家Herve Guibert写的关于自己得艾滋病的一段回忆,其中很大一部分对朋友“Muzil”的回忆,实际上写的是福科。

作者说艾滋病是个神奇的疾病,因为‘It was a disease that gave death time to live and its victims time to die, time to discover time, and in the end to discover life’,新冠之后读这段,感觉这个世界却是是需要“病”一场,才能discover time, discover life 哈。

而与此同时,看的书则让我重新discover了伦敦的Bloomsbury,这个住过N年的地方。两本书,一本是左边这个今年春天买的Celia Paul给Gwen John写的信,一个女画家向另一个已逝去的女画家的隔空对话。Celia Paul的画室就在Bloomsbury,所以书中很多情节都是闭眼可以想象的熟悉的环境。两个社交上并不(太)出格,精神上不拘一格的女性。我想说这本书是理解女性主义及其很多困扰的一个很好的分析材料,但估计会让很多人失去兴趣,所以我只说,这是一本让人看完很舒服又很有动力的一本书。

而上图右边这本书是在Bloomsbury的Half Cup咖啡馆看的——那个咖啡馆是我搬走后最近几年才开的,真没想到辣么火,我们那天周日去吃早饭,很快馆子就坐满了,我翻看上面这本Nooteboom等早点的时候,窗外排了六七个人等位!周日早上哎,吃货都好勤快。

The Following Story这本小册子本身也很神奇,全书两部分,分别是主人公死去前两秒钟脑子里晃过的内容……很多人不喜欢后半部分,说写的模糊粗糙。我觉得如果把它当作意识流来读,模糊得恰到好处。

Staycation之外,我们也是去外面high了一下的。绝大多数闲书还是在荷兰休假的时候看的。

我俩都特别喜欢去荷兰,疫情之前2020年最后一次境外游就是在阿姆斯特丹嘛。和国内朋友说起去荷兰休假吧,感觉好像挺小资的,但我总觉得荷兰对于住在英国南部的我们就特别像说北京去北戴河一样,啊哈哈哈。真的。一来近,二来荷兰英语普及率比德国还要高,三来我喜欢荷兰画派,小巴喜欢荷兰哲学,我俩都喜欢荷兰煎饼,齐活。嘎嘎。

两年后回到荷兰休假,真开心呀真开心。而且荷兰小,跟肯特的生活方式差不多——就是随便住一个小镇,然后辐射各种小镇有各种有意思的地方。所以这次我们就鹿特丹、Delft、Breda、Gouda、Dordrecht,一天一个城市,哈哈,也是说起来很疯玩的样子,其实和在北京今天逛西城区,明天去海淀没什么太大区别。

值得单提一句的是下面这本书的书签——

这是在Delft的圣卢克行会旧址。Delft是Vermeer以前的老家,以前在这里住过几天,这回又去是贪心那里的周末旧货市场啦!然后去圣卢克行会上洗手间(啊哈哈,记住每个城市的几个“战略性”洗手间的位置很有用处哦),出门看见收银台上躺着Vermeer这个被很多人认为是Vermeer自画像的画家背影。我跟柜台阿姨说,“啊,好好看,我可不可以拿一张这个书签?”(很多书店的书签是免费的)柜台阿姨听了一愣,面露难色。我说:“呃,这个书签是买的吗?”柜台阿姨说,“呃,这个其实是门票。。。” 我说:“啊?做门票多可惜啊,喏(夹在书里)你不觉得做书签更合适嘛?” 荷兰阿姨无语。轮到我面露难色说,“你们这里我俩几年前已经参观过了,所以不会再买票进去参观了啊。” 然后荷兰阿姨看看书,看看书签,大概觉得确实蛮般配的,说:“嗯,那这张门票就送你拿去做书签吧!”啊哈哈哈哈!特开心。

在荷兰的倒数第二天,我们在Breda这个小镇逛。这个小镇最有名的是它的教堂、现在是军学院的城堡、以及一个很古老的女修道院。但给我印象最深的却是另两个地方,一个是在其“王府井”大街上,忽然有一个很小门面的教堂——深灰色的,门窄窄的,还被门前一棵大树遮掩着,很容易就错过了,你推门进去,黑乎乎的,很小很小的一个教堂。只有几盏昏灯。里面也没有人,也看不见什么神父办公室之类的。但是真、安、静、啊!

时间就是这么被静止了。明明门外就是各种奢华喧嚣。这里就是这么平静。这个老教堂根本就是个艺术作品。

第二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叫Latte’s and Literature 的英文书店

居然里面有刚刚出版的一部关于网络游戏的小说,Tomorrow and Tomorrow and Tomorrow。 这是我出发前刚从纽约时报书评上看到的,但英国还没有到货,尤其是带的几本书都看完了,嘿!那就支持一下荷兰独立书店吧!第二天在回英国之前,一早坐在咖啡馆里看。

话说标题是来自莎士比亚的诗。但说来巧,我小时候不喜欢上幼儿园(不是幼儿园不好,而是呆在家里更好,哈哈),所以周一到周五天天晚上跟爸妈墨迹不想第二天去上学,墨迹的台词就是“明天啊明天啊明天”。 那天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呢,我也不想第二天回英国去上班,“明天啊明天啊明天”,真是很符合我当时怨念的心情。

啊,再怎么怨念,夏天终于还是要过去滴,又要开学了。新学期新文具,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就很有“上学”的动力?

反智反人类

那天买了一束感觉很屌的干花,厨具店里买了三个玻璃瓶,拿剪刀咔吃咔吃——tada~ 还是很好看的吧?同事来家里说,你是感兴趣植物学哇?我说,呃,其实我是想起以前病理楼玻璃瓶里的标本……

哈哈,嗯,那个恶趣味的段子开头。啊,恶趣味的段子不是上面这个,是下面这个啦!

那天哲学系的同事一家来家里吃饭。我这个哲学系同事纸面上可严肃了:法国索邦大学出品,剑桥教了十年书;生活里可好玩了,各种一针见血的冷笑话。而且大家都知道,她多年以来有只片刻不离身的小狗,你或许没有见过他,但是你和我同事一起咖灰或者seminar的时候,那只小狗就一直在周围转悠哦!——嗯,这是一只想象中的小狗,一语不合,他是会替主人冲你大叫的。啊哈哈哈哈。

那天同事说,她这只想象中的小狗终于要变成现实了——他俩也是因为经常出差什么的所以一直没有空有宠物,而现在在家办公的机会多了,感觉终于可以有一只狗了。我们同事很负责的,说既然是自己想要的的狗,自己要买车负责以后带狗狗去兽医之类的。因此她也是在英国住了十几年了,终于要去学车考驾照。

话说我和小巴也是一直没有英国驾照,但俺俩都是曾有过驾照,只是没有在英国开车而已。但我这个同事,年纪比我还大几岁,真的从来没有拿下过任何驾照。

为什么呢?她说20出头的时候曾经学过车的,但是路考那天,前方出现了这么一个情况——左侧车道有个穿行马路的老太太,右侧车道趴着只小狗……你说,你会选择开向哪个车道?

貌似是个经典“列车问题”,落到了专门研究ethics和agency的哲学学者的方向盘上。副驾驶上的考官瞥了她一眼,考验她将如何做出选择。我同事思考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向了……

老太太的那个车道!

考官大惊失色,叫嚷着:你你你你怎么能冲着人开呢?!你怎么反人类呢?!

然后我这个同事这个“反人类”就被取消上路资格了。

我同事说,之所以当时选择开向老太太的车道就是因为老太太是人,人看见汽车来了,会挪步走开,但是如果开向小狗趴的那个车道,狗未必能走开。

“所以”,我同事总结说,“正是因为我对人的主观能动性有充足的信心,我才选择开上老太太的那个车道,所以怎么能说我反人类呢?路考考官觉得老太太连那点判断反应能力都没有,我觉得他才是反人类呢!”

啊哈哈哈哈哈~~我觉得她的选择很有道理啊!和哲学家交朋友的好处吧,就是他们顺嘴讲的一件事,好像都是寓言。不是嘛?

比如前两周挪威因为公众明知道会激惹海象Freya,但依然屡禁不止地在海边围观,包括拉着自己小孩去拍照等等,最后为保护人类的安全,海象被安乐死。

人类你真行。

或许有人会说,你看,路考考官是有道理的:真不能对人类的判断力太有信心。但我不觉得。不论是从逻辑上还是从政治社会学上讲,我都支持我同事的选择,而且我觉得路考考官那貌似“善政”(降低预期、“方便”或“宽恕”大众)的逻辑其实是很危险的。因为一个社会人类对彼此基本理性判断力信心的消失,就是一个社会走向极权的开始。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因为觉得愚民无法分辨是非,才使censorship更有合法性。因为觉得愚民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才有的nanny state。因为觉得别人都是愚蠢的,所以才不再倾听彼此意见,先声夺人,有理就拼声高。

那是应该不杀Freya,等着出事嘛?那倒也不是,但我总觉得让海象为人类买单,既不公平也不会防止类似事件再发生。比如对跨越安全范围的人类处以重金罚款,会不会好一点呢?人类暂且不会让着人类,为什么要让一只海象或者一只狗来“承让”人类的不守规矩呢?

最后需要说明的一点是,我同事当年也没有撞到人,因为老太太确实走开了,而且她选择那条车道并不意味着她是加速开向老太太的。哦,还有“老太太”,只是年纪大,没有肢体行动障碍,那个故事完全也可以以“路人甲”来叙述,只不过那你就不能明白路考考官强大的“保护欲”了。路人甲是“弱者”还是“被弱者”?围观海象的人类是“弱者”还是“被弱者”?

人类不愚蠢,但对人类期待值越降越低会让人类变得愚蠢。

得玩且玩–马德里速记

又是一个月,基本都在路上。七月份是会议季,尤其两年多没机会见的朋友,赶紧。所以这个月目前好像在家只呆了三天,嘎嘎。但现在这个世道,必须“得玩且玩”。比如去马德里开年会,必须带上Cees Nooteboom写的北西班牙朝圣路的闲书-是不是和我的行头还挺配的?哈哈

其实那天在机场还跟小巴吐槽:感觉真的好久没有说能没有被打断一口气翻完一本闲书了——这还真不是自己不查邮件不翻手机就可以解决的,因为绝大部分时候是“不得不”随时查邮件,然后就不断被因为系里、科研中心、自己学生或者手头三个研究项目的各种所打断——我期待着9月份前任院长接任我的系主任职位,那咱小生活幸福指数绝对飙升啊。不过等不及9月份,7月份是我的“黄金月”,因为学校的事刚完结,连学校财务都是7月底结账,外加其他人开始陆续休年假,所以,邮箱上挂起“开会月,回信必有延误”的自动回复,开启无干扰模式~

过去一学年有至少三四十本一直想看的闲书,每天看着都挠墙,不过过去这二十多天发觉吧,如果集中精力,大Joy看书其实很快哒!手里那本Nooteboom那本从Camino de Santiago说开去的书从安检到下飞机就翻完了。与此同时在Conqueror virtual challenge上我确实在跑Camino de Santiago这条路,顺便以“学习”的名义看了好几本关于西班牙和西班牙美术的书。几年前去巴塞罗纳已经写过好多关于毕加索、米罗、高迪等等的了,这次主要想在会议只外抽空专攻El Greco和哥雅。

右角Hooper对其80年代的“名著”《西班牙人》的新增版《新西班牙人》真的非常值得一看。这是我看过的关于西班牙漫长又复杂历史的最通俗、调理清晰外加有个人社会洞见的一本书。记得翻这本书的时候我时不时觉得,西班牙和中国真的有很多相似之处。当然,最有讽刺意义的一个相似之处是,作者说西班牙是欧洲大家最熟悉的陌生国度——大部分欧洲人都来西班牙度假,但每次来都直飞那几个海滩,其实对西班牙一点都不了解也一点也没有兴趣了解。其实世界对中国又何尝不是呢。

西班牙人也是家族意识浓重。这次我发觉西班牙人比中国人的家庭意识还更胜一筹,为啥?因为这回见一个西班牙外交部智库的朋友,他说他老家在西班牙南部,我说,‘哦,那你们家每年是不是要聚会?’他一愣,以为听错了我说的话,问,‘聚?你指怎么个聚?’我说就是家里人都见一见吃个饭啊什么的呀,他眼睛瞪的更圆了,跟我说:‘哪里是每年聚,我每个月都回家好哇?’ 这回轮到我瞪大眼睛问:“你每月都和老婆回你老家(大概三个多小时火车)?”他说,“是啊,家这么近不应该每月都回嘛?” 服了。

西班牙还有一件事让我挺佩服,就是我们在的那个周末恰好赶上他们因为之前Nato开会而延迟了的一年一度同性恋大游行(我们的年会也是因为Nato的会而延迟哈)——然后我才了解到,原来马德里的同性恋游行是每年全世界最大的,远远超过三藩市之类的。——作为一个过去五六百年都是天主教主宰的社会,直到现今几乎都可以说”天主教“即”国民性“,居然能对同性恋与同性恋婚姻有如此宽宏的态度,真真应该让很多国家自愧不如。

但这次马德里之行最为开眼界的是——马德里真的是全欧洲最被低估的艺术之都:

马德里在我心里有个结儿:大一/大二那年我第一次和麻麻来马德里,那会儿基本还没有“自由行”这个概念,然后那年恰好我读完美术史,正是特别知道分子的样子,然后旅行团的导游品味很特别,在普拉多美术馆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特别激动地跟我们讲Velázquez的The Crucified Christ (好吧,脚上两枚钉子确实不一样——so?!),然后就哄我们赶紧上车赶行程,所以很多名画都是在“逃离”普拉多的过程中勉强扯着脖子看了一眼,所以这回我们在马德里前后各自费多呆了一天,一定要把普拉多看过瘾。

结果呢,结果我们马不停蹄地把想看的重点美术馆都看了一遍,普拉多已经不算是重点了(虽然还是世界美术馆里的精华),Thyssen-Bornemisza National Museum和现代美术馆也不是最让人乍舌的,最让人乍舌的是,马德里真的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美术馆,公立的私立的,我的天呀,我觉得至少需要再多呆一个礼拜才能马马虎虎把他们看完。

西班牙不是很穷么?怎么有那么多巨富收藏家?啧啧啧,”不愧“是一个贫富差距很大的国家。

当然,富人也有“卖不起”的时候,比如在上面这个museo cerralbo的私人收藏,大Joy在被一楼的财富差点晃瞎眼之际,在二楼一眼看到右上角这个丢勒的复制品——心里忽然有一种咸鱼翻身版的扭曲欢乐:原作在伦敦,哼,我们常常见的。 哈哈哈哈……每次逛私人收藏,我都特别能理解“仇富”是种什么心理,嗯嗯。

在马德里逛美术馆“惊喜”也很多,比如在普拉多转身看见丢勒的自画像,在现代美术馆大步流星去拜见Guernica的路上偶然看见达利的Young Woman at a Window,比如在Thyssen-Bornemisza National Museum偶遇Sheeler的蓝色版帆船(这是几年前在纽约看到的他的帆船系列之后一直想看的)……此处略去大概七八千字,太多惊喜,实在没时间一一细数。

但让我最醍醐灌顶的是在Thyssen-Bornemisza National Museum看到Nolde下面这幅桥,我觉得这是我第一次算“真的”明白了什么叫表现主义。那天跟我麻麻聊天时说,其实有时候逛美术馆最大的好处就是,在对的心境下撞到“对”的画,你会一下对一些书上讲的道理忽然有了更深的理解。即便是再小的一个点,也有一种醍醐灌地/豁然开朗的快感。

回英国在亚马逊上就订了两本关于Nolde的书。我以后再也不说表现主义坏话了。嗯。

Thyssen-Bornemisza National Museum人真的很少,又是马德里三大美术馆里最被低估的。这幅Hopper著名的孤独确实好孤独,然后我跟小巴说,得,那我陪她坐会儿,哈哈

美术馆工作人员才不管我,因为这个小哥在我们看展览期间一直都在捧着一本美术书看,是不是有点可爱?——

当然,除了看艺术,咱自己也搞了一些艺术行为。比如?

比如那天在市中心吃冰棍儿,要了这个艺术的雕塑冰棍儿

都看清楚了哈?

然后我跟小巴说,你知道怎么把这个男性雕塑变成希腊艺术哇?

小巴说,不知。

大Joy康吃一口——

秒变古希腊雕塑吧?呀哈哈哈哈~

马德里可看可学的真的好多好多,所以前后各多呆一天完全完全不够,必须要有“得玩且玩”的精神。比如大早上和大晚上,会议前和会议后,这都是可以利用的时间呀!——尤其马德里好热,早上出门还凉快,而且马德里夜生活又很丰富。

先说个早上的:那天一大早,我俩爬起来第一件事就跑去城另一边的哥雅墓去了——

里面不让照相。简单的说,哥雅生前画了这个小教堂的穹顶(确实是很小的教堂),他去世后,遗体从法国运回来,西班牙人为了纪念他就把这个小庙改为专门给他做墓穴——里面现在除了穹顶上他的画,就是基督像前他的墓碑。然后当地人在这个教堂旁边新建了一个“镜像”教堂,用来延续原教堂的礼拜功能。

哥雅墓确实离城里的繁华稍微有点远,不过我还是有点小惊讶居然除了我俩周边一个人都没有(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去的早)。但这是我见过的一个画家能享受的最奢侈的墓地了——整个墓地/教堂就是“哥雅神社”。拉斐尔啊,你在罗马先人祠的墓虽然也够豪华,但是毕竟没有哥雅的“神”气,有诗意。

教堂里不可以照相。我俩在里面静静的坐了一阵。我当时忽然想起且理解十一年前在巴黎看到的那个在萨特墓碑前播放着小曲长坐不走的女粉丝的心情——早知道这可以和哥雅“独处”,我就带上面包和水坐个大半天会更过瘾(凭借哥雅作品的社会与政治背景,这种冥思能出多少东西呢),不过呢,咳咳,精神食粮归精神食粮,当时我们还没有吃早饭,晃悠了15分钟,哎,找牛角面包去了。

从哥雅墓出来,不远是另一个墓——马德里的(仿)埃及墓

这是利用早上。晚上也可以利用呀!会议场所是靠近机场的会议中心,跟小巴约好晚上开完会去酒店和会场之间的一个小餐馆——为啥呢?因为旁边就是柏林墙——真的柏林墙,柏林墙倒塌那一年,有法西斯历史的西班牙人出钱买了三块柏林墙放在马德里做纪念——

对了,马德里很多美术馆或者美术馆重点画作附近都不许拍照,所以很多眼福没有办法在这里分享,但是呢,马德里的餐馆随便拍啊,而且每个好的tapas基本都是一个(餐饮)艺术馆——

西班牙Tapas吃了很多年,海鲜饭吃了很多年,但大多都是在西班牙境外吃的,大部分都很精致。BBC有个Rick Stein的西班牙美食纪录片(https://www.bbc.co.uk/programmes/b012m958),学习了才明白,西班牙餐的精髓和意大利餐差不多——都是“穷人饭”。很多油、很爱油炸,很多蒜,很爱用sherry酒醋(和意大利醋很不一样,值得厨房里常备),很新鲜,很多非洲和中东佐料就对了。而且tapas精在料上,糙在卖相上。这回有意挑选了几个当地人推荐的tapas,好不一样。吃了好多八抓鱼,吃了好多炸物(作为一枚华人我都觉得确实好油),吃了好多iberico熏肉,还有冷西红柿汤~……幸糊哎!

会议餐?会议餐依旧特别反人类。而且真的很宰人。😮‍💨!

除了看和吃,还有塞万提斯呐。话说西班牙是个很“视觉文化”的国家,对他们的文学家的遗产保护远没有对画家的保护程度高,目前马德里美术馆区旁边的“文人区”有点像伦敦的soho,但是好多遗址还属于正在争取保护权中。

这次我们也去看了塞万提斯的墓(左上和右下角),这个墓之前和我麻麻来的时候没有去过,为啥?因为那时候还没有被发现!这个墓好像是2015年左右才第一次被发现的。

虽然尚待开发,但马德里的这个“soho”即便还不够嬉皮也已经够调皮了:

马德里之行差不多就这样。得玩且玩,很开心。

顺便说一下,那天我们抵达马德里机场之后,我第一反应是——马德里机场好像北京机场啊!

不仅是因为机场内部设计有点像,而且“气味”也特别像——不是指炒菜味哈,而是那种夏天室外热气和室内空调胶着在一起的特有的味道。那两天好热,35度左右,我们哪里知道之后回到英国会有40度的高温。

那天抵达机场之后出门每每吃了一顿大餐,回到旅馆才发现呦,俺们英国“政变”啦,我们前脚走包胖子后脚就被碾下台啦?早知道我们有这魔力,我们就早几天离开英国了,哈哈哈哈。但我们哪里知道后面后继者竞争更让人来气。😮‍💨

离开马德里之前,我们偶然在商店里看到一个叫Moreno的雕塑家的系列从堂吉柯德引发的作品,买了下面这个,因为我觉得吧,在现在的政治和高教环境里,我情愿别人认为我是个堂吉柯德式的学者,买个小塑像回家自勉:

德国行-4 外传

 哈!毕竟是快一个月前的旅行了,好些事写着写着才想起来,放在这里吧。

首先是那天去勃拉姆斯纪念馆——

其实很多有名的指挥家作曲家啥的都曾在汉堡工作生活过,但是勃拉姆斯是地道的汉堡生人呀!他本身出生的房子已经不在了,但现在的纪念馆算是一个“近似值”。不管咋说吧,我还是提前温习了一下勃拉姆斯的作品然后去的。但那天我俩在纪念馆发掘的最有意思的知识点是这张小约翰斯特劳斯(左)和勃拉姆斯(右)的合影——

啊哈哈,有没有一种某个中年小哥和老爷爷合影感觉?但其实当时小斯特劳斯66岁,而勃拉姆斯这位“老爷爷”?——只有58岁!!!

回家搜了一下,前两年ClassicFM还很无聊的(哈哈)把这张照片塞给microsoft软件让计算机辨别年龄,电脑判断小斯特劳斯59岁,判断勃拉姆斯75岁!啊哈哈哈哈

让我想起MIT Tech Rev关于AI识别各种问题的播客 In Machine We Trust.

听说现在有理想的成年人都有自己的播客是吗——我是听Philip Wang在脱口秀上说的。天!前一阵有人问我怎么发声,我说至少在北方国家我们不需要再钻研怎么去讲话这件事了,我们已经进入到一个大家都在发言却无人有心倾听的时代了,大家都回家静静这个世界也不会失去什么哒。

第二个想补记的是汉堡市新城区有个很大的绿地公园,有点类似伦敦的摄政公园,因为也是被马路分成了两半,但每半都很惬意

然后那天溜达溜达着,哇,忽然在绿树丛中冒出一个超级巨大的俾斯麦雕塑

真的巨大。这地方在1901年以前是个餐馆。然后人间烟火被告知要给纪念领袖腾地。1906年塑像建成。上次我在城市中看到如此巨大的雕塑还是在……咳咳亚洲某地哈(不过居然是2009年建成的!)。这是让常人感觉自己就是小蚂蚁的一种巨大磅礴~——加了磅礴两字因为我想20世纪初的设计者大概是想象着这些雕塑本身就能释放一种磅礴的氛围吧~

俾斯麦本人的功德政绩暂且不说,但这个百年老雕塑在过去一个世纪也大概见证了好些事,远的不说,就说法国马卡龙近几年能推行的新政有多少是基于萨科齐的铺垫(然后还摇摇欲坠了),Obama时代的转瞬即逝和拜登现今各种的掣肘(更不要提啥roe v wade),德国正在消化的被普京打的巴掌……我不是不赞成给政客塑造巨无霸的塑像,而是我觉得即便保留巨大,那些政客塑像如果是巨大版Giacometti的小细人的风格,是不是更切合政治和政治的实质?是不是对后世更有警醒作用呢?

换个轻松的话题。why?

嘎嘎嘎嘎,汉堡一家文具店里淘来的杯垫。

话说传统上总说德国人不苟言笑没有幽默感。我以前倒真没觉得——可能因为我也是个没啥幽默感的人,哈哈——然后这次在柏林,和邀请我讲课的安娜吃便餐,聊了好多工作上的事。到末尾,她手机响了,她翻了一下,说,“啊,咱得往回走了,我被临时叫回去出席一个admin的会。”

我顺口说了一句:“Oh, that sounds fun.”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跟我说:oh no no no, Joy, trust me, this is really no fun….她原本还要继续给我分析为什么不是fun

我哭笑不得地打断她说:安娜,我是英国来的好哇,sarcasm根本就是我们的日常语法!

安娜也觉得好笑:忘了,忘了,新冠都让我忘了你们这些歪果仁的臭毛病了。

啊哈哈哈哈。真是教科书般的文化差异例子。但是谁说德国人没有幽默感啊,你看着商店门口的招贴画,很幽默嘛~

德国行-3 生日!

哈皮啵呔兔米~哈皮啵呔兔米~!

哈哈,在汉堡的周末重头戏当然是大Joy生日啦!而大Joy生日当然是要去美术馆的啦!但在去美术馆的路上先拐个弯,去一家名为巴黎咖灰的小馆吃早饭。听说这里很牛的,进去一看,吓,这可赛过了我知道的所有的巴黎咖灰馆。吃个早饭也需要这么金碧辉煌嘛~

前厅金碧辉煌,后厨也是名不虚传,不论煎蛋烤肠还是酸奶牛角,都好好吃。等我们走到Kunsthalle Hamburg看到拿破仑的时候,我们特别感同身受:没错,吃撑了就是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

嘎嘎嘎嘎,Kunsthalle Hamburg真的是被低估的美术馆,如果只是不包括当代画作的常年展好好看下来至少值得花四五个小时。

虽然我们原本是来看Wanderer above the Sea of Fog(下图左上)的吧,但这个美术馆16-17世纪的藏品也很有惊喜,更不要提确实是看Caspar David Friedrich的好地方,我不记得我一气儿看过他辣么多作品,果然是到了德国了,而且我发现原来 Wanderer above the Sea of Fog还是他早期的创作。

每次我们去美术馆都要评出当日最佳,小巴说那天他最喜欢的是Friedrich画的冰川(the sea of ice)。我最喜欢的则是上面右下角这个啤酒和面包啦!17世纪德国画家Johann Georg Hinz画的,和17世纪荷兰画派混在一起。是汉堡当地当年小有名气的画家。为啥这个最佳——你不觉得这个静物特别穿越时空的现代哇?当然,静物基本都很穿越而且比较容易显得‘现代’(不信你就搜搜Adriaen Coorte的作品看),但那天我看到这幅画觉得又惊讶又有点滑稽的是:我真没有想到17世纪的啤酒和现在英国pub里卖的几乎一样哎!啊哈哈哈哈~尤其和荷兰画派在一个屋子里,你想啊,17世纪荷兰,那酒杯,那酒杯都是这样矫情的(左边是大Joy专用酒杯,右边还是大Joy专用酒杯,啊哈哈哈,假装和伦勃朗同时代)~

就算是酒馆喝啤酒的场面,一般也是以大肚酒壶为主,所以忽然看见同时代有个画家给啤酒(和啤酒杯)画了这么一副朴素的肖像,当然眼前一亮。我感觉哪天我有必要从sainsbury买来啤酒和muffin,如此构图拍张照片

画家对一杯啤酒关注以这么大的注意力让我想起前一阵听到的一个专门给苹果拍肖像的摄影师(https://www.instagram.com/pomme_queen/?hl=en)。那个摄影师说他决定给苹果做肖像的原因是他感觉别看有关苹果的图像很多,但苹果其实总是在做各种客串,没有人好好注意过苹果,尤其苹果是个天然多变的物种(苹果的基因组数量基本是人类的两倍多哈),种下一枚种子长出一万种可能,每个苹果和每个苹果都不一样。

每杯(啤)酒和每杯(啤)酒也是不一样哒!当然我不建议大家去尝试啤酒,嘎嘎。而且尤其不建议大家去尝试德国的啤酒——这是个特别滑稽的文化差异:英国很多小众啤酒品牌(micro-brew),每家和每家都不一样,而且就是要不一样嘛!德国的啤酒品牌也很多,但德国人就是很严谨,不信你试试,德国的micro-brew喝起来都差不多!至少一个区域里的都感觉差不多,感觉就是私人订制也是标准化。这大概是和micro-brew的兴起原因不同有关,因为我听说之所以德国micro-brew盛行是因为历史上德国村落间争斗很明显,A村人是不会踏入B村人酒吧半步的,所以虽然大家在口感的追求上是一致的,那也只好自己酿自己喝。

德国人在喝上一直让我搞不太懂。包括德国的咖啡,也是很奇怪的一种存在——我知道有二战必要掺假的历史,但依然有点奇怪。德国的葡萄酒呢,很好喝,但总感觉偏甜……但是这次汉堡行之后,我认为最棒的鸡尾酒酒吧就在德国了!

嗯呐!

汉堡有个叫波西米亚的酒吧,藏在老城和葡萄牙区之间的一个餐饮街上。这个酒吧的鸡尾酒都特别好玩。比如生日那天我点的“米开朗琪罗”,就是用糯米纸、食物颜料,还有金酒做底的鸡尾酒“涮笔筒”搭配的一出戏——

怎么个玩法呢?用颜料在纸上作画,想换颜色的时候在涮笔筒里洗笔(同时改变鸡尾酒的味道),然后如何你和大多数艺术家一样,苦恼自己没有灵感只会涂鸦的话,可以一口把烂做吞进肚子里。

你说我画些啥呢?

哈哈哈哈,食物颜料还是有点难着色的。他家不止这一个鸡尾酒这样哦,而是有大概7-8种这种戏精鸡尾酒。好玩!好玩!好玩!

光顾着玩,忘了说了,在美术馆我们不仅遇到了和我们一样明显吃撑到了的拿破仑,而且大Joy巧遇其inner monkey

我觉得今年的生日肖像就这两张了。嘎嘎。

不过生日惊喜还没有结束。让人感觉特别运气的是,那两天正好乐高在德国开始发行The Muppet Show的minifigures。盲袋一共12款呢,你说这得败家到什么时候?数了数我俩想收集的是Animal,Swedish Chef,Janice,Fuzzie。。。当然最最想收集的是Kermit和Miss Piggy啦!

然后生日那天正好路过乐高店,进店正好赶上上Muppet Show的货。我俩买了四个——哇结果一下子就买到了Kermit和Miss Piggy(以及Rowlf the DogX2,· >.<!!)

开始我们还没有觉得很运气,直到第二天,闲来无事说哎再去乐高店买个minifigure试试哦——结果发现所有的The Muppet Show的乐高一天之内都卖空啦!第三天回到英国,出门买菜的时候顺便去店里问,侃村儿几个卖乐高的地方也都一天销清!——我估计乐高都没有想到吧!哈哈。(不过网上有捷径啦。如果只是想攒齐所有的人物,直接网上订购就好啦。)

前一篇说汉堡好多好吃的,确实是,但其实也没有感觉特别需要加注的——都比英国好吃好吃好吃。但有一个我需要吐槽一下,就是汉堡特别著名的鱼三明治。旅游书上呀网上呀都说这就是汉堡版本的费城龙虾卷——费城龙虾卷?!美味啊!就是偷工减料酱料多于原料的地摊货也是美味啊!大Joy当时眼睛就一亮。而且都说这个鱼三明治一定要在历史悠久的周日海鲜市场上吃才好——新鲜呀!大Joy当时就拿小本记下了。

正好周日的飞机,去机场之前拉着小巴不远万里徒步走到海鲜市场——真的感觉是不远万里,因为那天还恰好赶上汉堡市铁人三项,各种封路和绕弯,但,海鲜市场我来啦!

特别逗,当时微信发给我妈看,亲妈第一反应是:人群!而且居然都不戴口罩!亲妈第二反应是局部放大左侧粉衣服身后的那个人发回给我,说,整个视野里就一个戴口罩的居然还戴得那么不标准!哈哈哈哈哈……

回到鱼三明治上——真的是新鲜的鱼哎!我和小巴看的目瞪口呆,基本就是一个圆面包,切两半,中间塞上herring之类的看起来半生不熟的鱼,齐活!不是说像龙虾卷吗???为什么有一种生吞活鱼的感觉。所以我们左看看右看看,外加亲妈说别瞎嘚瑟小命儿要紧,我俩也就犯怂了,只点了一盒炸鱼块吃——好吃,但抹不去我心里的失落——书上承诺的汉堡版龙虾卷呢?!龙虾卷呢?!龙虾卷呢?!

这个鱼市之所以有名是因为除了卖鱼,也是个偌大的自由市场,和从早上5点就开始的音乐迪厅——很多人基本是从周六晚上泡吧开始,一直玩儿到周日在鱼市开市时各种音乐表演中收场回家。真正的热闹基本十点前就结束了,所以等俺两个放弃啥也不能放弃睡眠的家伙溜达到鱼市,都已经快结尾了,鱼市拍卖手工了,龙虾卷也没有找到,唯一让人激动的是哇,这个市场卖瓜果蔬菜可真是有一招——

可惜/幸好英国脱欧了,不然真的很有拎一篮子瓜果蔬菜回家的冲动。好啦,鱼市虽然没有吃到过瘾的海鲜,但至少过了一下蔬菜的眼瘾,假期圆满结束,回家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