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记

上周在北美high,这周自然就要为教学学期中的淘气付出代价——周一早上回来赶紧补觉补课补(判)作业,一直到周三晚上,整整吃了三天的pizza呀!矮马,一个月之内谁也别跟我提pizza,谁提我吐谁……

昨天终于把essay判完了,又开始得瑟,照猫画瓢地做了在白菜家吃的大盘鸡皮带面(实验挺成功,以后再也不用特意去伦敦解馋了,嘎嘎),然后倒上小酒儿开始博客——

既然上周好像净在机场泡了,在说丹佛之前,就先嘚嘚一下坐飞机那点事的吧。

首先哈,我觉得国际旅行中,“culture shock”的第一站绝对在机场,尤其如果还要转机的话,机场安检各国风格不同,比如英国安检必须把kindle呀ipad呀统统掏出来,但(女士)鞋基本不需要脱,而我发现美国安检只要不是笔记本电脑,都吆喝你收包里,别拿出来“捣乱”(这让我很好奇美国X光机都是啥配置),但鞋都要脱脱脱!

你记得乔治-克鲁尼蜀黍在电影up in the air里过安检时那华丽的流水作业吧,基本上是大Joy的写照,那会每周往返巴黎和纽卡斯尔的时候练就的,为防止耽误自己和他人的时间,咱每次出行从着装到手提行李都是“安检friendly”,几乎很少会被拦下过。

这次也是如此。但上周自从巴黎出事了,机场安检都加强了,所以没想到的是,周日从丹佛回伦敦的时候,大Joy 的手提行李居然引起机场人员一阵慌乱。

俺和俺的箱子被拎到一边检查去了。我还琢磨呢,我连充电器都打到托运箱子里了,这手提行李里能有啥“可疑物品”聂?后来发现原来是下面这瓶东东——

以前在欧洲的一些高档超市里,我见到过这个牌子的海盐(犹他人估计会激动的拍着桌子纠正我说是“真”海盐),从来没买过,也从来不知道原来是犹他州的特产。那天在白菜家吃个肚歪,白菜夫妇送俺到了机场,离起飞还有半拉小时,大Joy就在机场商店里溜达着消食儿,心说从盐湖城买个啥纪念品给小巴聂?咦,忽然看见了这个背后小字声称“咸得有点甜”的恨不得跟Big Bang有一拼的宇宙第一勺海盐——矮油,你说送小巴,让他用这个做三文鱼给我吃岂不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嘛!哇哈哈哈哈~

手机查了查,这个盐据说是侏罗纪时代就在犹他中部形成的——大家看《侏罗纪世界》没有?剧情和克鲁尼的新片《tomorrowland》一样乏味哦——总之侏罗纪时代发生了两件重要事件,一件事恐龙消失了,还有一件是覆盖在北美大陆上的海水蒸干了,(但唯独在犹他)积淀下了一大厚层的海盐,后来上面有盖了一大层火山泥,矮马,隔绝污染不说还渗入了60多种矿物质(这盐糊脸上也美容不?)。

所以这是大自然迄今为止最古老最有营养最“原味”的盐啦!挖掘过程绝无提取和添加哦——你看右边放大的局部,难怪那盐看起来像一瓶沙子!

这个盐的网站可乐趣了,自我推销信心百分百的——比如他们会纠正你的错误观点——谁说“盐”吃多了会高血压啦?你肿么知道就不是“糖”惹的祸呢?再比如,他们还把犹他的这个侏罗纪海盐和俺们英国Celtic Sea的海盐做对比,说俺们的盐味道也还凑合啦,只不过俺们的海水里污染比较重啦,比如有点汞啊,铅啊什么的,嗯,bon appetit……>.<!

见过卖盐的,没见过卖盐卖这么得瑟的。大Joy都被其厚脸皮而动容了,马上收购一瓶。

回到几天之后的丹佛机场,当安检人员挖掘出“可疑物品”居然就是这瓶盐的时候也哭笑不得,一个女officer抱歉地跟我解释,主要其密度“不寻常”。

我玩笑说,是啊,估计很少有哪个旅客背一罐子盐上飞机的!

女officer眼珠子转了一圈,说:快过节了,你可不知道我们每天在行李里都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鸟(diao)!

丹佛没有直飞伦敦的航班,所以回程的时候特意选择在芝加哥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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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远处湖边上的高楼耸立就是大Joy无比喜欢的芝加哥啦!!!!!

虽然明知道芝加哥O’Hare国际机场就是一梦魇,但还是选择在这里转机,最主要的原因是大Joy需要再买一件Cubs的T恤。

你造哇,Cubs今年可牛啦,虽然没有打进the World Series,但MLB今天的四大奖项其中的三项——最佳投手,最佳新人和最佳经理,都是Cubs的哦!!!!!

最逗的是,那天在丹佛从它们“长安街”(16th street)一端的”皱皮书店”(Tattered Cover Bookstore)搭公车回酒店,发现美国人真的好爱聊天,有个黑人大叔跟俩大妈八卦完,忽然转身开始跟我嘚啵嘚——我的第一反应是好恐怖,俺们英国是不兴和陌生人说话的好不好——他开始嘚啵嘚自己赌马那点事,俺完全敷衍地哼哼两声,直到他忽然说了一句他支持某匹马就如同他支持Cubs一样。

大Joy忽然眼前一亮,说,哇靠,你不早说呀,我也是Cubs粉丝哎,哇靠,Kris Bryant和Jake Arrieta太帅了有木有,你看没看第三场季后赛那6个home runs£&@!¥$^£^£^%&*£%£@……blah blah blah……

黑人大叔瞪大了眼睛——我想他一定是impress于本亚洲小女纸居然对Cubs知道这么多——没想到等我喘气的功夫,大叔终于有机会插嘴说——咳咳,其实我是White Sox的粉丝……

Whaaa???!!!

你造这俩芝加哥棒球队的关系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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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恰巧”的是,公车停靠的下一站正好就是大Joy要去的地方啦!(哈哈…哈哈……一脸抽搐地byee~~~~)

总之,芝加哥机场转机确实是一场梦魇,从主航站楼转到英国航空所在的航站楼基本对于芝加哥的地勤人员来说也是一个谜,我问了5个工作人员,一共给了我4个不同的答案!但好歹是在耽搁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爬到了BA登机口,并且如愿增补了CubsT恤,顺便还发现了一个夏天没有看到的棒球型Wrigley Field球场的冰箱贴,啥都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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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芝加哥的飞机上难得坐了个靠窗的位置,发现伊利诺伊洲的地皮好好看呀,随便一俯视都是艺术品呀,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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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这地貌(下图左)很像Sonia Sekula的画(右)吗?

盐湖城记

开会回来啦!矮马,在外面得瑟的时候不觉得,周一回家蒙头大睡14小时,第二天去上课一进办公室依然哈欠连天呀!啊哈哈哈哈~这回折腾爽了。这回去丹佛开会,连路过再打酱油的,6天一共穿梭了4个城市。

丹佛挺好玩的,名不虚传的mile high city,高海拔再加上干燥的空气,让潮湿岛国来的大Joy一下飞机就兴混的流了几滴鼻血,矮马,上次流鼻血应该还是上小学的时候吧。

在教学学期绕半拉地球去开会是件很“淘气”的事情,因为要调课,而这回开会尤其的淘气,因为有大半天没啥事,你说我干点啥呢?——打个飞的去旁边的盐湖城找白菜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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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距离我俩上次见也小两年了吧!每次跟白菜聊天都很舒坦,分析了一下,我觉得这是因为白菜是比较淡定的主儿,而淡定的家伙呢,往往都比较智慧(哇哈哈哈哈——你说我这马屁怎么当时在盐湖城没想起来拍呢,或许除了饼干还能打包带走那销魂的拉面呐!)

有淡定的妈,自然也有淡定的儿纸。你们不觉得我干儿纸小黄豆儿好帅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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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小哥儿真是超级淡定,把他搞哭真是一件十分有难度的事情——相信我,我试了很多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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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豆儿基本上很cool很冷静,如果有任何反应,估计就是脑门上滑下三根黑线,心说,“这只女人在耍什么宝?”==||

这是吃午饭的时候,小黄豆警告我——嘿嘿嘿,别拍了,专心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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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说哈,小黄豆儿,你这样子还挺像城管的……啊哈哈哈哈~~

这次第一次拜见干儿纸,俺们还是达成了很多共识的,比如俺俩都趁午餐撒欢儿塞了很多薯条,比如俺俩都喜欢同一款项链——就是俺脖子上拴的啦,所以小黄豆儿审美水平棒棒哒!再比如这张表情神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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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这照片越看越逗。

总之在盐湖城一天在白菜夫妇的款待下耍得好爽。而且白菜夫妇绝对是俺周围(各国)80后做父母的朋友里最飒的啦!拎着小黄豆儿,率领俺在盐湖城“上窜下跳”的~

比如溜达了他们的步行街,转悠了他们的Deseret Book书店

参观了他们酷似《1984》里“真理部”的摩门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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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教堂规整的,完全就是超现实主义嘛!而白菜带我午饭的地方据说是磨人教总部office,大堂简直奢华得无与伦比——如果大堂弹钢琴的蜀黍发际线再低一点,换成弹钢琴的GG,就完美了。

还看到了犹他州的“白宫”——不过今天上课给学生讲国内流行的各种山寨西方建筑,忽然觉得,确切的说,是“气势堪比咱乡政府的”犹他州办公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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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盐湖城环山,好漂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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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丹佛和盐湖城都属“山区”,但头天晚上到丹佛时天已经黑黢黢地开始下雪,外加忙着低头流鼻血,也没看见啥山,第二天一早到盐湖城一看,哇~!绝对眼前一亮.

特意来张“吃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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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马,俺们岛国人民就稀罕这阳光,太放肆了也!

不瞒你说,周日离开丹佛的时候,丹佛的天气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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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海拔就是好,那天真的是比别的地方都蓝,上上一张盐湖城的也是一样的。)

十几个小时,到了伦敦之后,下了飞机就被熟悉潮气包围,出机场一看,俺们的天儿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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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妈妈安慰我说,没事,英国的天空看起来更浪漫。

俺心说,有嘛?浪漫嘛?我怎么觉得这看起来很像鬼节的气氛聂……>.<!

而且你造哇,我是11月11日光棍节去的盐湖城,而那天正好是美国的老兵节,因此飞机上还有免费的巧克力吃,哇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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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光棍节在国内的各位正在“剁手”疯狂网上购物的时候,大Joy在白菜家里有另一种“剁手”体验——神厨白菜牌 蛋挞!杏仁脆饼!浆果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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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我只想说,等小黄豆儿牙都长齐了,这小子简直太幸福啦!yum yum yum,吃不完还可以兜着走,几个小时后,大Joy满载各种零食回到丹佛,第二天下午忍不住翘了一节会,会房间边吃边看报纸,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幸福感爆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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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天在白菜家最让人想起来就口水的是她家的大盘鸡和皮带面。矮马,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学了两招,回头惊艳小巴去~嘎嘎嘎嘎!

英囧

最近徐峥不是又拍了个“囧”系列的电影嘛——这种娱乐新闻我当然知道啦,因为大Joy是金星秀的铁杆粉丝呀,哈哈哈哈——话说那期金星秀上徐峥解释为什么跟囧字干上了,他说因为“囧”抓住了中国人现在的一种生活状态。

嗯……

深刻。

不过我觉得如果徐峥来英国体验体验生活,估计会对“囧”字又更为深刻的阐释。

比如?

比如你看查尔斯王子那面相,根本就是一个写意派的“囧”嘛。嘿嘿嘿嘿

说正经的,我觉得作为一名人类在英国生活正经够囧的。

关于蜜蜂呀,海鸥呀什么的通通惹不起的事情以前说过好多次了。最近秋天开始有落叶了,而且英国下雨多勤呀,风雨交加的,春天刚铺好的石板地总是铺盖着一层湿漉漉的叶子,如同枫叶的大叶子,绝大部分都是从邻居后院里的一棵大树上飘下来的,不知道叫什么树,挺常见的。但我们发现叶子只要一湿,估计还因为混着树本身的小果粒似的东西,好像就特别容易在石板上留印儿,需要专业清理才能洗掉;而且才2周,那棵树落在俺家的叶子已经5个大垃圾袋啦!!——可想而知OCD小巴最近没干别的,就在我们家后院“扫大街”来着,哈哈。

所以我们打算把这棵树的旁枝修一下,这样就不会落到俺们家那么多叶子,而我们的邻居——这树是她家的哈——也正有此意,她也觉得树长疯了,说和我家一起请人,顺便把树的高度削下来一块,不然挡她们家太阳。

都商量好啦,也找到了园艺工人,结果,树动不了。

因为——

俺家居然属于“自然保护区”!!而自然保护区里,即便是私家土地上的私家树木,任何修剪也许首先得到政府批准——政府得对修剪程度和对鸟呀,猫呀,狐狸呀,耗子松鼠蜘蛛呀等等所有除人以外的生物的“happy”程度进行评定,如果改动不大,政府觉得非人生物们仍觉得幸福,才能动!

当时俺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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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开玩笑吧!俺家和high street就隔一条大马路哎!而且私人财产,私人领地啥啥“人权”在这里根本没用。只要你家的树直径超过7厘米(直径哎!大Joy现在喝水的杯子直径还9厘米呢!),都受这条法律保护。

——可见英国的法律压根就歧视和怀疑在商业区外的所有人类活动,我觉得这个立法基本就是为了让人少给动物添麻烦的……==||

哼,难怪每次胡椒盐儿来我们家溜达都那么得瑟。确实,我们家后院是我们的,也是胡椒盐儿的,但最终是胡椒盐儿和他的狐朋狗友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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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你举个例子,也是最近的——英囧那不是盖的——俺家房檐边上的排水槽需要清理了。俺们好不容易约来了专业排水管清理工——以前也嘚嘚过,什么电工,木工,油漆工啊等等吧,在英国恨不得比牙医还难约——这回还挺好的,等了俩星期,人家来了。

搬了个大梯子,爬到我家屋顶上。

本来以为一两个小时还不就清完了?

结果不到10分钟,那师傅爬下来了。跟我们说,所有的房檐排水管他看了,有三处有房檐上滚落的苔藓,尤其需要清理,一共需要70多块钱。

好呀,清吧!

清不了。反正今天是清不了。

为啥呀?

因为英国工商法有规定,凡是43块钱以上的服务,都需要给客户书面提交预算,并给客户至少一个礼拜的时间考虑,以避免老百姓被奸商忽悠……

我靠,英国扶弱助贫的精神太让人感动了,感动得贼想干活的蜀黍和贼想给钱的我们都欲哭无泪呀!

蜀黍给俺们发了一封正式的预算信,俺们马上签字同意。但法律上俺们还得再耗1周,另约时间……

欲知后事如何,

下周同一时间请继续收看。

真人真事儿哈

这回去老大那里开会,顺便见了好几个朋友,我们都是“海漂”——都是住在非出生国,天南海北“漂”着的。当然,俺们其实也都各地安顿下来,只是仍然固执地“自认为”还在漂着,因为这样才够酷嘛!嘎嘎嘎嘎

社会学上,我会管我们叫世界游牧民(nomads),就是那种哪有自己喜欢的牧场就去哪儿安营扎寨的家伙。海漂们聚在一起的一个话题自然是分享各种吐槽。

因为即便世界已然地球村了,即便“全球化”与“国际视野”已经都变成陈词滥调的默认模式了,偏见与狭隘依然能为我们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种八卦。

比如我说,我在LSE呆的6年里,从来没想过“我是中国人”这事,因为整个研究中心汇集七大洲五大洋来的各类杰出的怪物,既然都是“海漂”,根本没有人会去想“国籍”/“出身地”这个问题。(——同样,因为都是人精,所以也没想过“出身校”或者“你爹是谁”的问题)。

我说,后来还真是在英国住了7-8年,搬到相对保守的肯特郡之后,才忽然被无时无刻被无意提醒自己是个中国人这个问题——确实是个“无意”的过程,因为,比如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的英国同事会出于关心而询问我:“你(能/会)吃奶酪吗?”“你(能/会)喝咖啡吗?”

虽然是出于好意,但真让人哭笑不得,仿佛我是昨天才从外太空来的怪物。一桌海漂听了爆笑,很多人有类似的经历,一个欧洲大哥给我支招说,“下回你就同样无辜地反问他--你(能/会)吃米饭吗?”

——啊哈哈哈哈,就如同每次回国,小巴最讨厌的就是人家在饭桌上同样出于关切地问他:“你(能/会)使筷子吗?”或者当小巴津津有味地饕餮水煮鱼的时候,饭桌上忽然响起一阵“哇,你还能吃辣的!”“哇,你居然会择鱼刺!”等由衷赞美——超级倒胃口哈,因为小巴发现原来在座的都本以为他天生感官功能残障……

当然,拥有“全球化视野”(global mindset)不难,多看点书旅点游开阔知识量就行了;但能拥有,或者理解一个“世界的心境”(cosmopolitan outlook)倒不是那么容易。在俺们世界主义学术圈里,俺找出的后者的核心是“the liberating prerogative”,在这里,我就举个例子吧,真人真事哈——

我有个哥们,海漂。出生在中国大陆,母语自然是普通话,但从小到大,因为父母工作原因,移居了很多国家,换了很多学校。后来长大了,在英国遇到了一个香港女孩,开始学粤语,后来结婚了。现在有两个儿子,一家人居住在香港。

聊天时我们讲到语言对于“海漂”是件很奇妙的事情,比如我吧,我就发现我的大脑有两个边界比较分明的区域:在憋八卦段子的时候,基本会用中文想,因为我的八卦吐槽大户是我麻麻。而其他日常思维,尤其跟工作有关的,基本都是用英文想,因为来英国之前一点中文社科的基础也没有,你让我拿中文想我都“没词儿”想。

我这个哥们也超同意,不过他比我还夸张,他说有一阵,国语、英语和粤语,他都说得很烂,而且尽管从小到大四海漂泊在家和父母说的一直是普通话,但他觉得只有“说英语的那个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现在住在香港,虽然平时跟同事讲粤语,但他和他的表弟在家聊天,即便是从普通话开始,但最后总会切换到英文。

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俩个儿子三种语言都会,而且跟妈妈一般讲粤语,但他在家和儿子永远只讲英文,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他最舒适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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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了。

在我嘚啵我的感想之前,我好奇你对我这个哥们怎么看,你觉得他的做法怎么样。

你的直觉反应是什么?

我只是好奇,一个“大陆出生,在大陆父母家庭成长,旅居多个国家,娶了粤语老婆,定居香港,会说国语、粤语、英语,但只会和自己的儿子说英语”的中国男人,你会对这种人有哪些评价?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理解吗?反对吗?同情吗?感叹吗?鄙视吗?羡慕吗?

还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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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现在我告诉你吧

这确实是个真人真事

不过

我把国家换了一下,其实我这个哥们是个“芬兰出生,在芬兰父母家庭成长,旅居多个国家,娶了丹麦老婆,定居丹麦,会芬兰语、丹麦语和英语,但只会和自己的儿子说英文”的芬兰男人

现在你会对这个事情有不同的看法吗?

我不打算去推测各位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同一个故事,至少如果是发表在中文媒体上,“大陆版”大概是“装逼典型”,而“芬兰版”大概会迎来类似“老外就是开放”的称赞。而且我觉得大多数人会对两个故事会有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的态度。

但这两个版本实质上没有任何差别啊!

当然这里面可分析的很多,但在这里举这个例子,我只想说,咱总声讨人家对咱双重标准,其实咱自己未尝不是始作俑者。

我想感叹一下,这年头做个“中国人”真是蛮辛苦的,在国内要有车有房天天拼爹,跳出那个攀比的圈子做海漂,依然跳不出自己人的双重标准,总之不管你在哪,是怎样一番成长经历,只要你是华裔(或者,按中国驻外使馆的说法,如果“你父母出生在中国大陆”),那只民族大义与社会功利的双重聚光灯永远追踪评审着你。

咱中国人对中国人,就宽厚一点吧。

啥时候咱也把自己当成“人”(而不是“中国人”)来看的时候,那个叫中国的共同体就伟大了。

得个色,吐个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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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去剑桥老大那里开了个会,不仅又见到几个以前的同事,见到俩白发苍苍的学术传奇,还终于见到了仰慕已久的NC真尊,无比羞涩与尴尬地感谢她3年前给我的第一本书写了推荐词,总之,开心。尤其开心的当然是见到老大啦!

其实我的研究内容,理论专长和兴趣方向跟老大虽然搭点边,但很不一样,不过或许也正因如此,我们每次即便是漫无边际的嘚啵,都能碰撞出小火花来。所以虽然这次会议跟我现在的项目没啥大关系,老大请我参加,也没要求我写个paper啥的,告诉我说来打个酱油就行,或许我又能即兴嘚啵出点啥幺蛾子来。

当然,尤其在年初那次“阿伦特”小宇宙爆发之后,再来老大这里肯定是又兴奋又有压力呀,嘿嘿。不过在各位有料有有趣的文章挑逗下,虽然头天因为熬夜看Cubs最后一场比赛(惨败给NY Mets)没睡好觉的大Joy肾上腺素那是噌噌地上升呀,从compressed modernity到Atwood的反乌托邦小说——本来缺觉脑子就短个弦儿,外加又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地人来疯,思维根本就奔逸了,完全就是一部法拉利F40(典故见下篇)~

回想起来,那几年大狮子真是无形中把俺训练的不错。会议进行中,老大隔着长桌子就频频向俺放电,真是好开心呀!NC说在我读博士的时候,老大每次去米国会经常跟她夸俺这个学生(有吗有吗,嘿嘿嘿嘿),这回第一次见面,发现老大说得没错哎。

矮马,我觉得吧,当时如果有人递给我红斗篷,俺只有立马撕开衬衣内裤反穿到外面才足以表达当时的兴混!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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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挺开心也挺有收获的一次会议。会议请来的人都挺有料的。

不过也有让人巨汗的地方。类似的事情好几次了,所以综合以前的经历,爬上来吐个槽——

话说闲聊时,难免会提到家人嘛,而且全世界的学者都很八卦嘛,而且你看俺一亚裔女纸在英国,难免会被问“你先生是哪国人”这个问题。这挺正常的,在欧洲,更尤其在伦敦、剑桥这种国际化比较高的地方,芬兰人找个丹麦老婆,英国人嫁给德国人什么的,有时候搞清对方文化背景对愉快交谈挺重要的(尤其在拿法国人开涮之前,最好先确认一下对方及直系亲属不是法国人,哈哈)。再八卦一点的呢,偶尔还会像咱在国内一样,问问:他/她做什么工作的呀?也是搞学术的嘛?

这都比较正常。从社会学角度简单分析一下,这类对话是在社交过程中,挖掘潜在共同话题,开拓交谈层面的必要过程。

但我发现至少对很一部分国内学者来说,这类开场白对他们来说,其“本源意义”不是互相了解,而是对你进行“交谈资格/等级”的一个估算。

因为他们一般第一个问题是:你先生是哪国人/是不是外国人。

不管这个问题怎么提出的,我还都能接受,但让我顿时没了继续交谈兴趣的是,在得知小巴是歪果仁后,大约60-70%的情况下,国内学者会——或委婉或直白地——跟进一个问题:他是哪个人种?

你也说不清问这种问题是出于种族歧视,还是种族自卑,但每次遇到说着外语也挺国际范的国内教授问这么粗鲁的问题,体面顿时落地。

总之,我觉得问这种问题的人,其实并不是想了解我的生活,而是想计算一下我属于什么“层级”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小算盘都是些什么标准,给不同的肤色又分别赋予怎样的权重。所以每次我都想胡说一个,比如说小巴是黑人,棕色人种,或者干脆是美国印第安人(哈哈)!好奇某些肤色会不会直接是end of the conversation,还是会引来更多让人头皮发麻的好奇。

总之,中国有一种学者,跟他们一开始的交流,我都觉得我无时不刻不在“被评分”,虽然我不确定评判我的标准是什么,但我要努力地“晒”,每句话恨不得都走在“不能让对方小看你,也不能让对方心理不舒服”的刀刃上——直到忽然对方结束对你的“身份调查”,话锋转到正题上,我才能长舒一口气——当然,偶尔不知道哪句话给出了让人误读的信息,人家仍会觉得,你就是个给歪国老板干活的小催把。

——这是另一个我想小小吐槽一下的,即国内很多学者(80-90%)即便在国外拿的学位,也似乎不知道/没意识上网查你的学术实力——其实一个人处在什么水平/阶段,上学校网页看发表文章和项目主持情况不马上就搞清楚了嘛。在狼狈地讲清楚我博士已经毕业,已经工作,senior lecturer不是国内的“高级讲师”而更类似美国体制的“associate professor”之后,这些人仍会认为,你不过是(和他们一样)依仗在某个歪国大教授旗下的棋子。说实话,有时我觉得这特“撮火”。

还有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如果你的言谈似乎水平不低,他们会来祝贺,夸赞你“英语真好”——我觉得这种评语其实挺侮辱他们自己也很不错的英语水平的。

国内的话语和等级体系就是一个谜,我搞不清楚在/能计算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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