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阅读

夏天,居然就这么滑过去啦!那天我清算了一下,七八两个月,除了博士生硕士生辅导、招生、校内基金评审、判resits等等这些基础活,一共出了两次差,组织了四个会议,审了两部书稿和三篇文章,写了一篇论文一篇评论,休了十天的假(恶补了16部电影),招蜂引蝶在家里搞了两个趴体,看了四十本书(之前在微信上写过,多一半是等人等车等饭等等等时翻的闲书)……

总体上,我真的是过了一个严肃活波紧张团结的暑假!

我和很多人一样,出去开会都会收集一些“纪念品”(比如会议手册或者有意义的胸牌什么的)。今年开会最好玩纪念品是这张塔罗牌:

这是去英国外交部的Wilton Park开会,参会人按塔罗牌随机分成三组讨论。事先安排我组织其中一个组,很开心的是组织人把我的组定为Swords,我就是Knight of Swords啦!我觉得嗯~嗯~还是蛮了解我的嘛!哈哈。

Wilton Park是个传说中特别唐顿庄园的会议场所(上图)。其实嘛……还好啦。在去会场的火车上开始审一部社会学理论的书稿:妈呀,这部自称让社会学理论教科书与时俱进的书稿真的,好白好男人…… 这书稿写的,吐槽都不知道该从何吐起——我在火车上激情敲打着键盘……差点错过了站,但换车的时候还是坐错了火车。结果顺道观光了一下荒芜的西英格兰,哈哈,幸好我OCD搭乘早一班的火车,所以虽然绕了个大远但并没有耽误会。心中默念,看来做人真的要厚道,吐槽不好太激情哈哈哈哈。

Wilton Park那两天给我印象最深的倒不是与会学者——虽然其中有我的一个学术偶像哦!——而是那里的领班花匠(Head Gardener)。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吧,但太有活力和魅力了。虽然大皮靴,剐破的高筒毛袜,普通的短裤粗布衬衣——花匠的普通工作服,但是她带我们在花园大致走了一圈的期间,讲到不仅有植物,还有她几年来逐步摸明白的地质(比如庄园有些地方是泥土有些地方忽然就是沙土,原来是因为地下有两条暗河;比如根据房前的空地草坪的凹陷判断以前哪里哪里是安了喷泉,哪里是埋了家具等等),还有这么搭配不同的植物以及怎么算计种植时间能让花园变成互相滋养可持续的花园等等……哇,那知识面,太厉害了。而且要是一个人对一片土地有这么细致的知识,每天上班都很开心吧!

夏天就是开会奔走的季节,但夏天最舒服的是电子邮件可以天经地义地等到工作时间再回。每天早上可以在后院没有心理负担的看会儿书(因为基本没什么需要马上回复的学生管理或教学安排类邮件),晚上——哇,今年英国夏天特别热,但晚上还是很凉爽的,有点像小时候记忆中的东北的天下,晚上靠着窗户看书,白天的热气给英国空气天然淡淡的海水味里加了一点点甜丝丝的味道,太舒服了~

夏日阅读很多美好记忆。挑几本有趣的来说。

上面这个是“早起无心理负担的阅读”的例子,是一个退休的狱医就《新英格兰医学》一年所发表文章中出现的有方法错误或有结论误导的书。即便对医学本身没兴趣或没基础的人也会对这本书感兴趣,因为(需要的医学基础为零)这本书主要是展示了很多常见的逻辑漏洞以及为追求政治正确讨好社会舆论的违背科学规律的研究。

这个夏天还是我发现Bucky Fuller的夏天——

这本书其实是好几年前在美国买的,当时是因为和全球环境政治有关买的,一直在书架上落土。今年休假的时候在去Walmer城堡的火车上读的,这个小册子真不得了。简单来说确实是个讲述全球应该怎么驾驭环境问题,以及地球这艘航母怎么出现的问题。但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太牛了,光从行文和逻辑就能感觉出来是个达芬奇式的大家。忍不住上网查,建筑学家、数学家、哲学家、发明家、美学家、诗人……他的方法论很有趣……关于他的传记都很有意思,结果就是——书架更拥挤了。

那天去Walmer主要不是为了看城堡,而是看海。Walmer和Deal两个城市,两个城堡,相聚不远,俺俩早上去Walmer然后沿着海边走到Deal吃午饭。

总体感觉就是——太、干、旱、了!这还是在英格兰部分地区(包括肯特)被迫施行禁止用水管浇灌以节约用水之前。中间右侧的图片中一眼望不到边的焦黄,原本都应该是草地哈。

在大旱之年,读The Rain Heron这本气候变化寓言小说尤其惊心动魄。这本书是小巴去年的年度小说哦!

不过相比之下,我更喜欢Bewilderment,因为除了环境这条线,主人公Robin这个小孩精神状况的诊断和治疗也有让人感慨之处。(下图是这本书的内页和在Delft买的缩微小瓷花盆)

在侃村儿的好处不仅是离海近,而且南英格兰历史上人气比较旺。头天晚上在家看完这本关于Henry James的小说,第二天登上火车,20分钟就可以来到他故居门外

这里是Rye。上面这个故居叫Lamb House,不仅因为Henry James有名,而且因为Henry James把它用作文人墨客聚集之地而出名,所以这里人来人往的,留下很多文学史上的美谈。

说实话,房子本身看着一般。远远看还跟我和小巴以前在侃村儿租的房子有点像(虽然大很多,哈哈)。但是呢人家Henry James当年看上的,主要是这个房子的后院。我们那天去藏,呵!我的天呀,这地面可真不小,让我想起了爱默生的故居了,但这种面积的院子在英国算豪宅了。

Rye也真是个好看的地方,原因在于有山有水。所谓山其实是个山坡,但街道天然就有了层次,水也是河面宽阔。侃村儿也有山有水,只是山坡是山坡,小溪是小溪,两者谁也不挨着谁。

小城有个教堂,有个城堡(及旧时女子牢房),有个故居,还有一条叫美人鱼的老房子街道,都在步行5分钟之内的范围内。美人鱼街很好玩,左侧的房子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外号,比如The house with the seat, The house with two front doors 等等

据说美人鱼界人称英格兰最美街道。但其实真的不上相——一来因为街道太窄,虽然有上下纵深,但被街道的自然弯曲给损失了不少,二来房子真说不上漂亮,其实三明治等很多老镇的房子我觉得都比这个好看。不过这条街很多细节很有意思,其妙处在于这是个值得亲身去看却用相机“带不走”的一条街。

Staycation的一部分——确切的说,是大Joy最兴奋的一部分——是收拾屋子!啊哈哈哈哈,真的特别治愈哎!尤其是收拾书房。虽然最近几年大部分图书都改用电子版了——因为出行好携带啊——每年还是会有很多有的没的的新添置,所以每年到学年结束的时候,书架都爆满。夏天爆看一批,要么转手卖掉要么装箱子放在阁楼里(期待未来住更大的房子),为新学期至少腾空一两个书架。

今年捣腾书架的时候,发现小巴几年前买的下面这本书,错误的夹在小说类图书里:

这是摄影家和作家Herve Guibert写的关于自己得艾滋病的一段回忆,其中很大一部分对朋友“Muzil”的回忆,实际上写的是福科。

作者说艾滋病是个神奇的疾病,因为‘It was a disease that gave death time to live and its victims time to die, time to discover time, and in the end to discover life’,新冠之后读这段,感觉这个世界却是是需要“病”一场,才能discover time, discover life 哈。

而与此同时,看的书则让我重新discover了伦敦的Bloomsbury,这个住过N年的地方。两本书,一本是左边这个今年春天买的Celia Paul给Gwen John写的信,一个女画家向另一个已逝去的女画家的隔空对话。Celia Paul的画室就在Bloomsbury,所以书中很多情节都是闭眼可以想象的熟悉的环境。两个社交上并不(太)出格,精神上不拘一格的女性。我想说这本书是理解女性主义及其很多困扰的一个很好的分析材料,但估计会让很多人失去兴趣,所以我只说,这是一本让人看完很舒服又很有动力的一本书。

而上图右边这本书是在Bloomsbury的Half Cup咖啡馆看的——那个咖啡馆是我搬走后最近几年才开的,真没想到辣么火,我们那天周日去吃早饭,很快馆子就坐满了,我翻看上面这本Nooteboom等早点的时候,窗外排了六七个人等位!周日早上哎,吃货都好勤快。

The Following Story这本小册子本身也很神奇,全书两部分,分别是主人公死去前两秒钟脑子里晃过的内容……很多人不喜欢后半部分,说写的模糊粗糙。我觉得如果把它当作意识流来读,模糊得恰到好处。

Staycation之外,我们也是去外面high了一下的。绝大多数闲书还是在荷兰休假的时候看的。

我俩都特别喜欢去荷兰,疫情之前2020年最后一次境外游就是在阿姆斯特丹嘛。和国内朋友说起去荷兰休假吧,感觉好像挺小资的,但我总觉得荷兰对于住在英国南部的我们就特别像说北京去北戴河一样,啊哈哈哈。真的。一来近,二来荷兰英语普及率比德国还要高,三来我喜欢荷兰画派,小巴喜欢荷兰哲学,我俩都喜欢荷兰煎饼,齐活。嘎嘎。

两年后回到荷兰休假,真开心呀真开心。而且荷兰小,跟肯特的生活方式差不多——就是随便住一个小镇,然后辐射各种小镇有各种有意思的地方。所以这次我们就鹿特丹、Delft、Breda、Gouda、Dordrecht,一天一个城市,哈哈,也是说起来很疯玩的样子,其实和在北京今天逛西城区,明天去海淀没什么太大区别。

值得单提一句的是下面这本书的书签——

这是在Delft的圣卢克行会旧址。Delft是Vermeer以前的老家,以前在这里住过几天,这回又去是贪心那里的周末旧货市场啦!然后去圣卢克行会上洗手间(啊哈哈,记住每个城市的几个“战略性”洗手间的位置很有用处哦),出门看见收银台上躺着Vermeer这个被很多人认为是Vermeer自画像的画家背影。我跟柜台阿姨说,“啊,好好看,我可不可以拿一张这个书签?”(很多书店的书签是免费的)柜台阿姨听了一愣,面露难色。我说:“呃,这个书签是买的吗?”柜台阿姨说,“呃,这个其实是门票。。。” 我说:“啊?做门票多可惜啊,喏(夹在书里)你不觉得做书签更合适嘛?” 荷兰阿姨无语。轮到我面露难色说,“你们这里我俩几年前已经参观过了,所以不会再买票进去参观了啊。” 然后荷兰阿姨看看书,看看书签,大概觉得确实蛮般配的,说:“嗯,那这张门票就送你拿去做书签吧!”啊哈哈哈哈!特开心。

在荷兰的倒数第二天,我们在Breda这个小镇逛。这个小镇最有名的是它的教堂、现在是军学院的城堡、以及一个很古老的女修道院。但给我印象最深的却是另两个地方,一个是在其“王府井”大街上,忽然有一个很小门面的教堂——深灰色的,门窄窄的,还被门前一棵大树遮掩着,很容易就错过了,你推门进去,黑乎乎的,很小很小的一个教堂。只有几盏昏灯。里面也没有人,也看不见什么神父办公室之类的。但是真、安、静、啊!

时间就是这么被静止了。明明门外就是各种奢华喧嚣。这里就是这么平静。这个老教堂根本就是个艺术作品。

第二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叫Latte’s and Literature 的英文书店

居然里面有刚刚出版的一部关于网络游戏的小说,Tomorrow and Tomorrow and Tomorrow。 这是我出发前刚从纽约时报书评上看到的,但英国还没有到货,尤其是带的几本书都看完了,嘿!那就支持一下荷兰独立书店吧!第二天在回英国之前,一早坐在咖啡馆里看。

话说标题是来自莎士比亚的诗。但说来巧,我小时候不喜欢上幼儿园(不是幼儿园不好,而是呆在家里更好,哈哈),所以周一到周五天天晚上跟爸妈墨迹不想第二天去上学,墨迹的台词就是“明天啊明天啊明天”。 那天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呢,我也不想第二天回英国去上班,“明天啊明天啊明天”,真是很符合我当时怨念的心情。

啊,再怎么怨念,夏天终于还是要过去滴,又要开学了。新学期新文具,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就很有“上学”的动力?

年假年假-1

嘎嘎嘎嘎,终于放假喽!哇哈哈哈哈~

以前提过学术人说休“年假”吧,并非意味着他/她那几天天天晒太阳啥也不干,大部分人是会休息充电,也有不少人的年假比不休假还忙:写稿子投标书。年假在学术圈的真正含义是有权挑着自己爱干的事情干,基本年假就是年度“自我决定被什么奴役的日子”,确切的说,几乎100%休年假的隐含义是说这几天管理和学生工作都不干。

往年对年假好像也没啥特别在意,尤其我是个邮箱里存不住事儿的主——就是说,在我看来,即便是外出度假,如果能随手回的邮件我肯定就顺手回了,不会积攒到旅游完回家统一对应那一百来封邮件——大部分人都说这是个坏习惯,不过我觉得这样让我玩得心理更踏实。但因为从去年夏天开始,新冠疫情把招生外加系里排课都搅和乱七八糟,好像学校那点事情就总也没完没了,上周四终于腾空了10天宣告年假,后勤和学生发来的邮件统统转发给替代我的一个同事,哇~那感觉太爽了

周四虽然一如既往的阴天(如上图),但也阻挡不了大Joy放飞的心情哈哈哈哈,尤其9月份马上又要开学然后又是一个课程繁重的学期,所以小巴之前教育我,这个年假啥计划都不要有,要好好玩,Deal?Deal!

然后我们就真的去了Deal

嗯呐,Deal是俺们肯特历史上的一个海边商务重镇,是个“没有港湾的码头” (a port without a harbour,嗯这句话我也琢磨了半天才明白啥意思)。这个小镇可能最出名的是它的同名城堡(网图)——

造型有点奇特吧?!我们那天原本就是冲这个城堡来的。下了火车很方便就溜达到了。这个城堡的最大的好处就是,看起来很威武,但实际真的没有想象中的大,很适合“闲”逛~

城堡地下有一圈环形通路,间隔着射击孔,以前的士兵可以在地下对地面进行360度的防守。听工作人员说,现代交通的“环岛”概念就是从这里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我们开着手机的手电筒在地下环岛完整地溜达了一圈,感觉人生又完整了。

不过这个城堡最有意思的地方是其地理位置:一方面就是在富裕的居民区里忽然冒出的一个老朽,有的炮台还直指旁边的住户

另一方面,城堡几乎就是在石滩上,所以即便站在城堡内墙边,虽然身后和左右两侧就是居民区,但你往前抬眼看到的就是海哈!

啧啧啧,上面这个照片是早上10点来钟拍的,有没有觉得俺们英国的阴天很厉害?早上十点,没有日全食什么的天文现象也可以拍出天(即将)黑黑的效果,哈哈。

但整体上Deal还是个非常舒适的城市哒!首先,很好吃!这个和Hastings很不一样。我们随便撞进的“海滩街81号”就很值得推荐

别的不说,右边那个烤鲈鱼,上面的海蓬子给的量还是很有良心滴,鱼烤的到位,下面那个藏红花酸奶油( crème fraîche)也调的恰到好处,有那么一点点辛辣,味道浓郁又不腻。小城里还有好多独立咖啡馆,好多旧货/手工艺店,住户好像也都很文艺,因为不论是去城堡的路上还是沿着海岸线走回老城,我发现好多人家里都摆有大石膏雕塑,好多大绿叶植物,嗯,有闲阶级。旧货/手工艺店也不错

上面那个“I know I’m in my own little world”的牌子很逗,以俺喜欢全天下把没有用的东西收罗回家的习惯,肯定是又要买的,但好在那天还有两个玩意儿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所以这次Deal行居然没有乱花钱哎,淘到了两个宝贝。一个是下面这个草筐车

另一个也好玩:树林里飞鸟,但你见过树林里飞鱼嘛?换一个角度说,海里长草,但万一海里长大树呢——

这个小东西有意思吧。

反正八月底已经没啥机会安排“长途”旅游,所以我和小巴干脆改为一连串的一日游。既然在海边转了几次了,感觉下一步必须得去“内陆城市”啊,俺俩研究了一下火车表,最后决定去剑桥。记得以前每年在去新城市之前我都看一堆关于那个城市的书,挖一堆相关的影视或者歌曲什么的吧?我感觉虽然只是去去了N次的剑桥,但这传统完全需要保持呀!所以头天晚上我们煞有介事地看了类似于Morse对于牛津一样的,剑桥的探案神剧Grantchester。嗯,说实话,同是whodunit这类传统侦探剧,但剧情有点简单有点慢,但剧中风景还是不错哒!

更有意思的倒是上图右边这本The Light Ages。这本书其实是几个月前就想看的,一直没来得及翻,那天发现,哇去剑桥前看完全就是猿粪呐猿粪:这本书的主旨讲的是我们对“黑暗的中世纪”的想象其实是错误的,中世纪其实是有“科学”的。我们之所以觉得中世纪做的都不是“科研”,是因为当年对科学的终极追求和我们当代的终极追求是不一样的,当时的“科研”是为了追寻世间万物的“why”(更形而上的追求),而现代人的科研多是为了理解“how”(更形而下的追求)。而证明这个观点的主线是从一个剑桥的研究员在20世纪上半期发现写俺们《坎特伯雷故事集》的乔叟写的一本关于如何建造星盘的英文说明文开始的——而那本A Treatise on the Astrolabe 是世界上第一本英文科技著作哦!

这个星盘的现代复制品在剑桥的Whipple museum有,但那个博物馆每天只在常人午睡时间开放一个半小时!(两点到三点半)真是没有天理!我们那天就没有去,而是一大早就扎进了Fitzwilliam美术馆

疫情之前的两三年大Joy开始系统琢磨荷兰画派和社会学的关系,所以学假那年去了好几次荷兰,而这次去剑桥大概是自2019年年底以来第一次在美术馆好好看荷兰画哎——去年2月份英国封国之前在巴黎本来是要去看卢浮宫的荷兰展室的,但倒霉的是那天恰好赶上荷兰展馆闭馆!——所以这次在剑桥是第一次。啊,好几幅 Jan Steen, 几幅Ruysdael叔侄俩,还有伦勃朗的几个人像版画,过瘾。唯一想吐槽的是,为嘛管人家荷兰静物叫“flower paintings”?真直白,哈哈。

Flemish art是荷兰画派的先驱,所以也算俺关注点的一部分。在大疫之后看到小Pieter Bruegel拷贝他老爸的《死神胜利》,忽然让我再次感叹当年老Bruegel得有怎样的豁达才画出这么坦白的一幅画。

除了看到这些眼熟的,也还是有新发现滴,比如下面这幅,作品的中文翻译基本就是《少女拎耗子逗猫》,有想法,我稀饭!——

从剑桥疯回来,趁年假补补文化课,看了两部互不相关的电影

一个是60年代的老片子The Ipcress File——故事主线一句话就能总结“冷战时期英国科学家陆续消失或丧失劳动能力,背后的原因是啥?”。听说ITV要重新把这个电影拍成6集的电视剧,所以赶紧翻出老片看看,感觉像是对下一个文化热点提前做了功课似的,只是不知按当下的情况新电视剧会不会把故事里的高科技从物理学改成生物医学,而且你造哇,这个电影好像是英文荧屏史上第一个主人公是戴眼镜的电影哦!

另一个是Hamilton创作者Lin-Manuel Miranda主笔的动画片Vivo–歌曲很Hamilton,说唱部分小巴强烈要求开字幕,不然跟不上,哈哈哈哈哈。中间小女孩“I bounce to the beat of my own drum”那首歌有毒,初听就是噪音看完完全挥之不去,这两天天天哼着那铿锵有力的小调儿~

周末手欠查了一下邮件。最近和几个人一起申请一个小课题,周末人家发来草稿,因为不是很熟,担心对方着急,我就简单回复一个邮件,然后被合作者回信批评说:“大Joy,年假要休息,不许看邮件更不许回邮件”,嘎嘎嘎嘎,感觉找对了合作者哦!周一还是因为另一件事做了大半天的活,今早是Nature的采访,以及BBC Radio 4之前录制的后半段采访上线(同事听完发来邮件很艳羡,说,居然给了你辣么长的air time!——嘎嘎,瞧,年假期间查邮件也是为了及时得到同事表扬嘛!),总之年假拣着自己感兴趣的事小忙了一下,感觉尤其的virtuous,明天?明天再粗发,将一日游进行到底!

(看,其实我们也是有晴天哒!)

棒求!

嘎嘎嘎嘎,写北美游唯独没有写棒球赛哈哈哈。这回看的好爽,尤其我觉得我真是一等一的凑热闹走台分子——这行头,老专业了!这回在多伦多看了一场Blue Jays和Baltimore Orioles,然后特意之前买了一定Orioles的帽子(左上图。而且Orioles今年可臭了,完全要冲破MLB历史纪录的臭啊!要不是因为小巴喜欢他们,俺绝对会买blue jays的行头啊!);后来在费城看了一场phillies和圣地亚哥padres的,Phillies的行头几年前就制备了,哎呀妈呀,有没有觉得我俩超酷的——home和away两款套衫哎!

但想起来其实两场球都没啥太多可说的,因为更多让人惊呼的不是现场看的,是那几天盘腿在酒店里看电视看来的。

棒球的好处是,你可以一边看小说一边看电视转播,可以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电视转播,可以一边满嘴塞蛋糕一边看电视转播,可以一边微信跟人聊天一边看电视转播,可以上述四件事情同时进行居然还可以一边看电视转播……

棒球太棒了。哈哈。

回到英国,就没有棒球看了。每天可怜巴巴地看MLB的clip。

这两天棒球好热闹哎!一个是昨天小熊队一直到第九个回合(最后一个回合)都是0:3落后,然后最后一个回合居然新手David Bote在满垒的时候打出了一个home run,然后哇靠,居然4:3反超哎!!!——俺们在费城期间也看到了小熊队最近另一个第九回合的反超,而且是大Joy最粉的Rizzo打出来的哎!

嗯嗯,古人云什么来着?独乐乐不如与人乐乐。那天我跟小巴说:我打算把我博客的看客们都忽悠成棒球迷。所以我打算不定期放点棒球片段上来吊吊大家的胃口,嘿嘿嘿嘿

比如这是昨天/前天的A’s的一个比赛,简单的说就是球打出去以后,已经在一垒的对方球员开始往下一垒跑,但是球被外野的队员接到了(即击球手出局),那么对方在垒的队员要返回一垒,而如果外野球手在对方球员跑回一垒前把球投掷到一垒,则那个球员也出局,一个球把两名球员出局,叫double play。可是一般打那么远的球double play很有难度。

但是哇靠,你仔细看看下面这个视频,尤其25秒后的重播,这个A‘s外野选手超远程投掷多精准啊!——你找个空地试试,反正我把球扔出个20米远都够呛, 别提扔小100米了(321feet)!而且你看那个精准度——一垒的队员都不需要挪身,直接伸手就能接到。

哇靠!!!!!那精准度,你说人家这腰腹手臂肌肉群都咋调教的啊!!!!!

夏季联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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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皇家美术学院一年一度夏季联展(Summer Exhibition)的第一天,和老马丁一起去看展览。

说起来大Joy不太喜欢和朋友一起看展览(因为一边看展览又要一边social经常给我一种眼忙嘴乱的压力),尤其不太喜欢看当代艺术展(因为恕余愚钝,太多次感觉被当代艺术“耍”了又不给退门票,哼),不过呢,老马丁说这回他有两个朋友的作品在里面,一个是鼎鼎大名的Barlow(恕余再次愚钝地哈哈笑一下,她就属于让我觉得“逗我玩呢?”的著名艺术家),另一个是老马丁更要好的一个朋友,据说80多了(?!不过经验告诉我老马丁指的是“虚岁”,当他想表达“比我老的老头”的时候,他一般都会说人家“80多岁了”),这个朋友一辈子职业画家,今年第一次被皇家学院夏季展收录,非常“范进中举”,所以老马丁让我跟他一起去捧场。外加今年的夏季展是超智慧的Grayson Perry组织的,应该不同寻常(而且大Joy的期末卷子也都已经判完啦!!!),大Joy就去了。

真/的/不/错/哎!

尤其运气的是,我俩居然订到了昨天下午的票!——没错,老马丁的老婆掌管英国文化部二三十年,最近还被封了爵位,但要看展览,自己排队买票去!真的是无规矩不成方圆,非常可爱。总之买到票,很运气。我估计要么是因为大家都觉得第一天会特别挤所以都没敢来,要么是因为最近两年4-5月份有多加了两三个伦敦艺术展,分散了一部分购买力(夏季展的作品是出售的)。不管怎么说,昨天体验非常好。

对于我这个守旧者来说,昨天展览的好处是有很多引用经典名画的当代创作,Bosch,Frans Hals,康斯特伯、塞尚、杜尚等等等等。还有很多的政治波谱,虽然我不太感兴趣,但是拍照了一堆,以后讲课用来做幻灯正合适!有好几幅木刻画都非常棒,尤其楼上的三个展室里有一幅日本木板印刷的河边风景,非常简单但颜色层次掌握的特赞。还有几幅是玩弄透视的,也非常好。

我和老马丁喜好差不多,我俩都是Grayson Perry的粉丝,所以逐一看了他的作品——那个挂毯不错,陶罐嘛……我和老马丁都有点无语,我觉得他做过更好的,嗯。然后我俩都很喜欢大俗霍克尼,啊哈哈哈哈~——昨天眼花缭乱真的很难说出有啥最喜欢的作品,但霍克尼的两幅巨型关于画家画室的画我觉得绝对是昨天的亮点。

细想起来话也不好这么说,因为好看的作品真的非常多,如果你在英国,强烈建议去看看。不是我一人说,老马丁比我潮多了,他基本每年的夏季展都来,他昨天也说今年的夏季展确实比往年好。

老马丁说他最喜欢下面这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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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幅墨水画,名字叫Taking Sides。对于我来说太过政治了,但这幅画的留白画法和标题搭配在一起倒是很有意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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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昨天对于我来说亮点在于在展厅溜达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和老马丁都腰酸背痛腿抽筋地爬进咖灰厅吃蛋糕(吃蛋糕这也是我麻麻最热爱的美术馆项目,哈哈哈哈)。然后老马丁忽然问我:“你小时候是在哪里上的学?”

专心致志品味物质食粮的大Joy满嘴奶油地一愣。

老马丁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你在少年的时候一定接受过非常好的教育,不然你文化底子不会这么好。”

啊~~~~啊啊啊~~~~~~~~~~~~妈呀,依旧满嘴奶油的大Joy一边忙着吞咽一边挠心地想:我为什么没有随身带扩音器呀!!!大名鼎鼎、鼎鼎大名的社会学家老马丁说我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哎!全世界你们都赶紧听听呀!啊~~~~~

——我还想说,鉴于大狮子曾经跟好几个人夸赞大Joy是个‘天才’,外加这回的老马丁,我就特别想给我的小学校长写一封信——虽然俺在俺们小学度过了很愉快的6年,但是Joy入学的时候,学校的智商测试把大Joy分在“智商有问题”的班级(以前说过,这是真的!)——我就想跟俺们校长商榷一下,或许是咱母校使用的智力表真的有点问题?嗯嗯。(后来想想这封信还是不要写了,因为万一校长认为我是“身残志坚”的典型呢?如俺姐喜洋洋经常说的,智力属于硬伤,哈哈)

回到老马丁的问题上,我说我上的学校确实都不错,不过咧,学校里教的是有限的,俺的“秘密武器”实际是俺麻麻啦!俺麻麻也没教我具体的什么(除了化学元素周期表),但她总会在对的时间把我‘丢’到对的地方。所以最智慧的,是我麻麻啦!

很有意思的是,当我跟老马丁呜哩哇啦说了一通爸妈之后,老马丁瞪大眼睛说:我父母也是如此哎!

也或许有类似的父母,我们才都进入了社会学?

最后放一张老马丁的摄影“大作”,昨天他执意要我站在他朋友的画前拍张照片给他朋友看,我揶揄他说,您这是拿iphone玩写意哇?啊哈哈哈哈(这已经是take 2了,第一张更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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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眼瘾

这两天英国24-25度,又可以开窗户睡觉啦!早上天蒙蒙亮(3点左右)就听见远远有几只小鸟叽叽喳喳,过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听见另一种鸟也加入进来,然后是布谷鸟温润介入——周末BBC一年一度的Big Weekend演唱会刚结束,感觉完全不如我家窗外这些鸟儿的a cappella嘛!当时闭着眼睛边听边想,要是到楼下书房把录音笔拿出来录一段放在博客上,那多来劲呀!——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朦胧中的小文艺是不足以战胜枕头的万有引力哒!深吸了一下吹进屋里的清早的气息,俺很满足地翻了个身,心说,哎,反正mp3音质有损,不如充分享受现场!嘎嘎嘎嘎

上次Bank Holiday长周末赶上好天气不知道要追溯到公元前哪年哪月啦!这两天很过眼瘾

首先是周六晚上忽然下了一场雷阵雨,但不是一般的雷阵雨哦!闪电根本就像狗仔队的闪光灯一样持续频闪呀——我和小巴在后院都看傻啦!走在回家路上的胡椒盐儿站在后院墙上也愣住啦!——过了三四分钟那只猫才想起来“我靠,这是要下雨的节奏!赶紧回家!”才四腿儿劲倒地跑开了。——更逗的是,我俩从后院回到屋里,看见对面邻居站在他们家车库前张嘴望着天也看傻啦!哈哈哈哈……

后来哗哗地下了大概5分钟的暴雨,我住的这条街上好几个邻居家的窗口都站着个人影,感觉就是整个街坊都在一起看戏呀!

第二天看新闻说,好像那天晚上俺们东南部一共有一万五到两万次闪电耶!BBC气象员说这简直就是“mother of all thurderstorms”——连气象员都没见过,难怪我们一条街看得目瞪口呆。

另一个过眼瘾的事是周末去伦敦看了毕加索1932年那一年的作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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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加索这个人天才的地方在于,他能让人学到的东西太多了,每次看毕加索的展览收获都完全不一样。这次感触比较深的是他对红黄蓝绿这些大色块的运用。当然,还有就是上面这幅reclining nude,比如你看白色在上半部分是“炽热”骄阳,画的下半部分同一个白色却给人清凉安抚的感觉。

毕加索展览给我印象比较深的两个一个是巴黎的毕加索美术馆,另一个其实是N年前在北京看的,当时好像北京也搞不到啥大作,所以那个展览基本都是毕加索的写生或者设计图画,之所以印象深是因为那次第一次领会毕加索的绘画功底了,矮马,我觉得要说drawing的话,也就是伦勃朗和毕加索了吧!(Hogarth气得呼呼滴,哈哈)当然,写生是绘画的基本功,但伦勃朗和毕加索的线条就是不一样。

不信我右手随手画个左手地“指”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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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带根铅笔头出门真欢乐。不过划拉完把小本放在展柜上拍了一张就慌慌张张赶紧收起来了,不然好丢人。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展览有半个屋子是毕加索画的一系列Crucifixion,下面两个最好看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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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前一阵在阿姆斯特丹看的画,没来得及说,感觉已经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挑几个好玩的在这里嘚啵一下吧!

首先是这幅跨越时空的”Matt Da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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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有没有觉得很像?是黄金时代少见的女画家Judith Leyster画的。

还有下面这个被蜜蜂蛰了一下的丘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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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雕塑真的好可爱,雕塑本身不大,但是超有表现力,在偌大一个展室,从老远就能看见这张哇哇大叫的大嘴。当然,同样是被刺了一下的小男孩,不由让我想起了大概同时期卡拉瓦乔那个被蜥蜴咬了一下的小男孩,不由感叹,啧啧啧,还是南方人细腻哈,你看卡拉瓦乔表现的那个瞬间,辣么多层次,据说让好些男同性恋春波荡漾的,再瞧这个丘比特,完全就是“哇——!!!” 有点春波也被他一嗓子嚷飞了。

那天5个多小时主要是在楼上看17世纪的画,临走前又觉得亏,在早年间的画廊里迅速游走了一下,看到了这幅Lucas van Ley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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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宗教画没啥大兴趣,主要因为绝大多数时间看不懂。但是这幅画仔细看很有意思,因为你看这些人物的小眼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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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意大利画家Guido Reni曾经特别NB地跟人说,一个白眼儿他能给你画出百八十个内心活动呢,切,你瞧人家van Leyden,早差不多80年呢,这虽然不全是上翻的白眼儿,但这小眼白儿画的,全是戏!

还有那天在Hermitage Museum看到的这幅“猎人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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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感觉很适合做“素食运动宣传片”,仔细看,其实这个连环画深意还不止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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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由德拉克利特赫拉克利特这欢悲二人组来结束吧!(另外,有木有觉得德拉克利有点格瓦拉的帅劲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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