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周

最近还是挺多事发生的。

比如上周没有记的,去Tate Britain看了Turner的展览,哇噻~~~在伦敦还没有去过的同学们一定要去呀,真的好过瘾呀!真是一次盛宴。盛到最后我和小巴都看累了,捏哈哈哈……相比起前几年在北京看过的那个庞大的透纳展,这个只能说是超级庞大吧。而且好像才十一二胖子的样子。性价比超好呀!嘎嘎嘎嘎

这回再看透纳,虽然不少作品在北京那次见过,依旧很多发现,所以可见策展和布展是很重要的。这次主要收获是发现透纳对蓝色和红色的运用,以及对空间的拉伸的。而且透纳在这点上真的真的很牛,看来水彩功底真是不可小觑,有一张画是夕阳下田野里支棱出的一棵绿树,那枝叶婆娑得,好看。走进了一看,不得了,原来树是先画的,远景的天空是后画的,但视觉上却是完全相反的效果。而且这家伙居然是用巨干的笔皴出的巨“浸润”的视觉效果。真是长见识。

小巴问我为啥迷透纳,我觉得太多的描述都是多余,一句话就能概括:世界上只有透纳能涂抹一堆金色,但你居然还知道他画的是海洋!

看完透纳就去看楼上的一年一度的透纳奖提名展。哎呀,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四个作品看得我和小巴都一种被骗钱了的感觉。后来看Apollo杂志讨论透纳奖是不是曲高和寡,错就错在选拔过程不够公开和民主,而我则觉得难道是评委挑选了四个作品为了表达当代艺术集体失语了么?

我真是觉得他们集体失语了,因为我至少很努力外加很耐心的看了两个作品,实在没看出什么额外的意味来,唯一做的不错的就是四个作品说明,但除了文字,以及作品里的文字意外,实在实在没有再从别的元素里找出更多的信息了。但我以为靠文字吃饭的是作家,或者俺们搞文科的呀,不是画家艺术家呀,所以我觉得他们集体失语了,失去用艺术语言表达的能力了。好像所有的作品说明里都提到这是一个多么深刻的作品,表达了多么“multi-layer”的意思,但是我觉得他们都是被multi-layer这个词给害了,因为我觉得他们就连完整顺畅的表述一个layer的耐心和语言都没有,完全就是呜哩哇啦一堆符号颠三倒四地堆给你。我倒是不怀疑这些作品都超有思想,但问题是如果想看明白,我估计怎么着也得先看100多页的背景解释吧——这种作品完全失去了交流能力,有思想不能交流管屁用。 所以和楼下的透纳展相反,这个透纳奖真是让人失望呀!唯一好玩的是展览外面的留言板: IMG_0398 IMG_0400 IMG_0401

总之,下面这个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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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说这周,阅读周后回来上课,赶上各门课的索命线,尤其是这是大一新生体验的第一个索命线,矮马,真是要命,我的邮箱和办公室电话基本要崩溃了,要说学生关心在意自己的学业表现做老师的应该很开心的,但今年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以前年资的同事跟我说一点点信息不到位都会在学生见触发疟疾般的焦虑,而200来口子年轻气盛的学生集体焦虑是件很恐怖的事情——真的是恐怖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及最不靠谱的谣言(比如一篇essay只能引用四篇文献——你说可能嘛?完全反智啊!)都会引起“电邮喷发”——没错,就像火山喷发一样,呼啦啦一下子邮箱里有无数类似的焦虑邮件,还有学生发完邮件还怕我没收到,在给我办公室电话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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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好歹周一傍晚,索命线也过了,这茬集体流感也算过去了。 矮马。

然后周四,英国全国高校工会就开始罢工,工会成员集体拒判作业。虽然作业是助教判,但那些慌乱中提交的作业的成绩什么时候才能公布,要等大Joy罢工结束才能公布——没错,这是大Joy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罢工哦! 因为咱也是刚加入的工会嘛!嘿嘿嘿嘿!确切的说,是罢工开始的那天早上缴纳的会费加入的,很有为了逃避劳动而加入劳动人民组织的嫌疑,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我同事基本都是工会成员,不加入工会在罢工的时候真是很难协调教学,不如就join the revolution了。

去年罢课的原因是普通教员工资待遇提升不够,这回罢工则是因为我们的养老保险被莫名的打了折扣。 其实就算不加入工会,被工会这么一闹腾,该有的养老保险也会有的,就如同该提的工资也会提的,但是总不好老做free rider,还是应该实际支持一下,该参与的抗议还是应该参与,所以俺就罢工了。

英国的罢工是这样,只有工会成员能罢工,因为工会会为你提供法律保护,而你没有加入工会就不能罢工,否则后果自负。所以开始我还有点担心,因为我那大一课上的3个助教都是博士生,都不是工会成员,他们要辛辛苦苦地按时把200多份essay判完,但是我,因为要和大学资本家们抗争嘛,所以要拒绝moderate他们的判分——相当于“质检”——而没有我的“质检”,他们判出的分数和写的各种评语都不能发到学生手里。换句话说,他们干也是暂时白干。 不过我想大概是咱没有罢工过,还不够理解罢工这件事在英国是件多么和个人权利相关的事情,因为三个助教听说我的安排以后,都一边继续按原速度玩命判作业(顺手还发现俩抄袭的案例),一边无条件支持无限期地推迟成绩发布。

嗯,在英国9年,依然年年有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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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去伦敦见一对朋友。本来是计划聚会之前要去看伦勃朗的展览的。但是到了国家美术馆之后发现,哇靠,原来因为人数众多,开始“限行”,我们准备买票的时候,要至少等45分钟才能入场。 咱爱艺术可美爱到那份儿上啊,决定改天起个大早再来吧。空下的时间就没计划地在浪荡的街道上浪荡。 无意中发现一条俺俩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小巷子,没什么人,很有趣的样子。溜达进去发现是古玩店呀,旧书店呀,还有艺术品交易商店等等。其他的店都不好玩,有一家古玩店却很有意思,在各种有趣的雕塑摆设之中,一眼发现了这个: IMG_0490

细节特别好,越看越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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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年,出品于巴黎近郊的铜雕。多有意思呀!!!19世纪末光绪年间,中国留学生第一次漂洋过海抵达花花西洋世界,虽然有政府的自主,但依然紧巴巴的,勤工俭学求知似渴,而歪国小孩在公园里看着这些穿着长袍拖着辫子一天到晚读书的中国男人觉得好奇又好玩。你说这雕塑里描绘的是魏瀚 ?陈兆翔?还是陈季同?

照片上显示这个雕塑已经移居第N拨留学生大Joy的家啦!铜塑不大,全算上两个巴掌大小,我觉得这就是咱老北京所谓的 ‘玩-意’吧。

小世界!

真是一个小世界!

前两天米果一个医疗政策组织的副主席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他很喜欢我那本关于干细胞治理的书,他一致致力于推动米果这方面的政策,尤其是跨过合作方面的,正在写一本书,想采访采访我。

最近好像人品特别好,两本书纷纷有采访邀请,在专长之外的都推了,而这封邮件让我很感兴趣,因为大Joy最喜欢的就是探讨跨国合作怎么“跨”的这件事,所以欣然答应。

随后在约访谈的过程中,有几封邮件往来,包括问题清单,让我感觉这老爷子“不好对付”,绝对对这行超明晰,题题问到点上。网上搜了搜,这老爷子果然专注干细胞政策N年了,搞得俺还有点紧张咧!

邮件往来中,他提到自己住在Fremont这个城市。今天skype的时候,我无意中提及:“矮油,你也住在Fremont呀,我的初中就是在Fremont度过的。”

老爷子马上问:是吗?那你在哪个中学上的?

我说,矮马,别提了,90年代初那会儿我是那个教区的第一个“小留学生”,学区办公室根本不知道咋“处置”我呀,最后挺运气的,把我插班到XXX Jr High啊!(学区排名第二的学校)

老爷子说:哇!我当时正在那所学校教英语哎!!!你英语老师是谁哇?

Mrs Welch(永远的Mrs Welch,一直到大学时我每天不停喝可乐你以为是在模仿谁?Mrs Welch。)

老爷子“恍然大悟”般地咕哝了一句:哦,对,她是教GATE孩子的(gifted and talented education)。

矮油,搞得我还挺不好意思的,不过随即又很得意,哈哈哈哈哈哈……听老爷子口气,我这个老毕业生目前仍然还算GAT

其实Welch的班是GATE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可见咱本质上还是够傻的),嘻嘻。因为刚到美国时我一句英语不会说,还是Mrs Welch让我喜欢上英文写作。她的语文课最后的project,我写了一个130页的英文“自传”,虽然现在看来语法错误连篇,但那个project俺得了A+++++++(一共7个+,记忆特深刻,我数了好几遍呢!)这就是是那本200来页的《12岁我到美国读中学》的前身。

嘎嘎嘎嘎,干细胞先放一边,先八卦一下初中的故人!

这么多年,这么些国家,这么多人的经历交错……世界太小了!!!

总之,既然“副主席”变成了以前的“老师”,本“学生”立马就放松的畅所欲言了。一个多小时的采访结束,老爷子约我一定要再来次加州,他说他有好多干细胞界的朋友可以一起聊,我说,好哇好哇,我现在更想回加州了,到时咱俩一起杀回母校呀!

7月记-7 画家与预言帝(多图)

当然,在这次意外的“考古行”之前,我们对小巴的家史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比如我们知道他家祖上是大盗Jesse James的亲戚,还曾垄断美国东海岸的化妆品生意——虽然是不同时代吧,但我依然觉得:哇塞,好Boardwalk Empire呀!

所以在我的想象里,小巴的grandparents和great grandparents那些辈儿的都是这个范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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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回“考古”发现了小巴great grandparents的另一面:他的太姥爷原来是个业余画家,师从美国东海岸一个居然大Joy都听说过的小有名气的画家!别说,他太姥爷的画还真挺不错的,放两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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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让我俩最惊喜的是,这位老太爷还画了一幅两只鸡的油画——哇哈哈哈哈,他怎么知道以后他的后代的家庭里会是两个属鸡的聂?!预言帝耶!嘎嘎嘎嘎!这幅创作于1902年的木板油画被俺们带回了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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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爷爷辈的,小巴的爸爸也很会画画,看,这是这次发现的小巴爸爸对小巴的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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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一直觉得这些绘画的艺术细胞没有遗传到自己身上,不过这回的考古发现推翻了这一假说哦!

你看,小巴小时候不仅会画画,而且也是个预言帝哎!准确画出了N年后的铁哥儿们AC!嘎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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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Worse

周六早上看李娜夺得第二个大满贯,噢耶噢耶噢耶~

只可惜俺课程结束了,不然这周上课正好可以跟学生讨论一通——我有俩英国学生超粉李娜呦!

当然啦,俺是个社会学者嘛,所以对社会的东西更感兴趣,所以比赛看着来劲,但比赛评论看得更来劲呀——矮马,一行行一页页的都是data呀!我特喜欢看美国的报道,特别给力。因为和美国媒体比起来,英国媒体对李娜的热度还是挺一般般的,澳网基本就停留在体育新闻里了,可是你看New York Times那真是对李娜热爱无限呀,从赛前造势到赛后的头条(差不多李娜占其网页头条占了有半天呢吧!),矮马!

当然,俺也很关心国内的评价,那些迅速把李娜升级为民族英雄神马的我们就不提了哈,但让我特别惊讶地是,当新闻发布会等等过后,周六下午我google国内对于“李娜 澳网 夺冠”的报道时,网页上的新闻标题几乎齐刷刷的都是类似“姜山不让幽默就离婚,高排名全满贯都想要”的标题。

而这两点(尤其是第一点)是我看了西方报道都没有特别留下印象的——我就记住个“心敢比天高”那个酷T恤了,你看,从标题上就能看出不同社会(媒体)的不同兴趣。

离婚?什么时候提的?这么大八卦我怎么错过了聂?——所以我就又返回去看了NYT的报道,然后就有了下面这个微博——

“我不明白为啥国内媒体都报道的是“李娜调侃姜山不让幽默就离婚”,但New York Times记录的李娜记者会上说的是“If he say, ‘Enough,’ I think I would do worse” –国内记者集体把最后俩词听成了divorce?”

网上有人说澳网官媒和BBC都是说的divorce(不过BBC和其他西方媒体都没有拿离婚做标题的,如果提也是一笔带过夹在很多其他内容中间),有的人说李娜说的就是do worse。结果这事就成谜了。。。

英语听力大比拼,视频在这里– http://www.tennistv.com/video/clip/2336922

是do呢还是di呢,是v呢还是w呢?我听了一遍,觉得好像她的发音是 di- worse。结果仍是谜。我建议把这个收录进英语八级听力,哈哈哈哈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好玩倒不是纠结到底她说了什么(以前李娜就调侃过离婚的吧),而是模棱两可的情况下,各方更愿意去将其演绎成什么,以及对这种演绎进行怎样的放大。

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喜欢NYT的“错译”,因为那篇报道更为善良有趣。

写在新学期前面-3

麻麻的朋友最近迷上了一个美国画家,前一阵子说特意买了两本他的画册送我妈。这点引起了我浓厚的兴趣,因为我是我妈这位朋友的粉丝呀,三番五次跟我妈打听‘这画家是谁呀谁呀’,最近秘密终于揭晓了,是Frederic Church,一个19世纪后期的美国画家。

Andreas-Achenbach-Art-Painting-Clearing-Up-Coast-of-Sicily

Frederic_Edwin_Church_Aurora_Borealis

Twilight,-A-Sketch

虽然有人说他像是John Constable的接班人,大概是先入为主的关系,这个人的画一下子让我想起来的是,俺们纽卡斯尔的John Martin——这个人的画我就不放在这里对比了,有兴趣的自己搜一下吧,因为第一次在Laing Art Gallery看到JM的大幅原作时,俺是着实被震慑到了,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其实很多英国的自然画,尤其是越往北对自然的描绘越是充满敬畏,而这种情绪再经浪漫主义处理一下,就尤其余音缭绕阴魂不散记忆犹新呀!

第二个让我想起来的人是J.M.W. Turner,透纳的画很多人都很熟悉了,一等一的油画版水彩hiahia,也是一等一的灾难片。

之所以要提这件事和这三个人是因为,之前我还没觉得,现在这么一对比让我发现,哎,还真是什么地方出什么画家:同是浪漫主义,同是新教文化,同是大景深大气魄,都是通过地上风景展现对“超人力”的感悟,不过Church的画平和美好,一个地大物博,富饶国家的画家努力展示自然的光辉与气量,多少还有些温暖;英国画派的则更有一丝不稳定因素,更多了些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与自省。

虽然Church的画感官上更舒服一点(比如如上所说,JM的画咱基本不敢多看),但我还是更喜欢英国的画风,或许是因为从社会学角度看,amazing grace固然好,那些对话感更强,也更有反思性的画面更有味道。

当然,这里差着半个世纪,不知除了地理差异,工业化的影响又有多少——回头我得查查,明年讲经典社会学理论的时候可以给学生当例子,这样可以替换我现在用的莫奈和他的火车头,L.S Lowry和他的烟囱了。

除此之外,最近还有另一个发现:那天给博士生找材料的时候发现国内现在有个“爱家日”,虽然是红星美凯龙的商业战略,但这活动办的真是很让人触动哇。

尤其他们根据他们的调查数据做了一个视频短片,叫《不在场证明》,我和博士生看完之后都条件反射式地琢磨:呦,好像是不是我也该买票回家了……? ==|| 话说独乐乐不如与人乐乐,独负罪不如让在外面漂着的诸位也一起负罪一下,嘿嘿嘿嘿,很不错的小片子哦:

最后需要在开学前记录的是,大Joy心血来潮,决心这学期在办公室养盆花,确切的说是绿色植物。想来俺上次养植物还是小学一年级哈,养的“死不了”,结果还死了==||;外加最近几年给前花园锄杂草的时候,咱很麻利得把花秧子也都给连根拔了(不开花的时候长得都差不多,能赖我嘛?!),小巴一直嘲笑我说我是植物杀手。所以2014年俺打算彻底更正俺的形象,要在办公室里养活个植物。

虽然植物品种还没有选定(最好是抗寒抗热,抗旱抗涝,小巴说,‘我觉得塑料花最适合你啦!’——哼!),但俺已经决定回头这盆植物就叫“Mr Spinoza”,因为咱元旦刚读完The Spinoza Problem,这盆花就是俺这学期的problem (==||)——反正Spinoza视自然为神明,他一定不会介意的。

所以明后两天我要去超市挑一盆“Mr Spinoza”回来。

Spinoza_van_Papeto_Colombia

(酒鬼大Joy忽然觉得Spinoza看起来好像Johnnie Walker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