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一小记

光棍儿节现在太出名了,连荷兰的国家博物馆(见上)都开始拿光棍儿节说事了,要我看,还好至少说的是Rembrandt,而非其他什么brands,说的是Night Watche,而非其他什么watches。。。还算能保住节气。

虽然英国的剁手节(black friday)还没到,但双十一今天亚马逊给大Joy家送来一大箱手纸,一大箱厨房餐纸等等,哈哈,时间上纯属巧合,也不是为了囤货,而是住在英国的同学们你们不觉得吗——冬天在英国湿冷的狂风中从超市提溜大袋装的手纸或餐纸回家,哪怕只有10分钟的路,也往往是“人与自然的搏斗”:那些坐在私人车或公交车里的人们可在等红绿灯的空暇观看一个欲往东行的亚洲女是怎么伸长胳膊努力制服在风中执意往西的那4X4排列的16卷手纸的。。。三步往东两步往西,时不时趁亚洲女护住自己头顶上的帽子、避让行人的瞬间,那小风再推着手纸南北向左拉右拽一下……我有时候觉得现代舞大概就是这么起源的吧。。。

嗯,为了不糟蹋现代舞,也为了避免自己闪到腰,从前年开始大Joy就只从亚马逊订手纸和厨房餐纸了……

今天早上,先是跟一个瑞典记者谈疫苗那点事,然后我说讲伦理不完全是讲政治正确,也不完全是社会诉求,而最终是为了让科学更科学。原本短平快的采访最后聊得她好像有点意犹未尽,挺好玩哒!然后和一个文化系的小女孩谈她想转入社会学的事;然后甚了一个项目的ethics application;然后和喜洋洋贫了一会儿,然后跟喜洋洋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跟同事说好今天去“茬架”的,我去打架了哦!

哈哈哈哈……

(用这张立冬饺子做分割线,重点不在俺们的速冻饺子,而在一只猫给的高大上的餐垫)

咋回事呢?话说英国全国进入第二期lockdown,但我们肯特因为就全国来看感染率还比较低(我个人分析的原因主要是这回去伦敦上班的人少了,尤其我们大学国内的生源绝大部分也源自英国东南部,即当地,所以肯特郡整体城际间流动人口要低很多),所以我们大学居然依然要求至少有25%的面对面教学。

而很不幸的是,我们学院特别特别鹰派,首先院长是个坚持面对面教学的鹰派,我们大学工会刚刚上任的工会主席也是我们学院的鹰派同事,外加绝大部分鹰派不仅都是“特别喜欢在会议上欣赏自己声音”的那类人…所以我上周参加了一个发考题(faculty)的会议,妈呀,整个会议充满了沉重的气氛,因为那些不停发言的人都在争先空后的感叹:“哎呀,lockdown之后我们还怎么跟学生们一起喝咖啡呢?”“啊,我再也不能组织我的学生课后一起吃饭了……”“天,以后我只能拿着takeway cup以散步的形式和学生们沟通嘛?”(——妈呀,你没有听过Zoom和Teams嘛?你有问过学生的意见嘛?)。

总之,大学几个比较重要的位置已经被鹰派占领了。虽然一面讲不强迫任何人当面教学,但另一面,所有提出异议的老师(大多数是年轻教师,以及女性教师)都会被“教育”,被劝说,被挤兑一下。

大学如此,对于绝大多数不愿当面教学的老师来说,工会目前是唯一的出路。但,很不幸的是,如上所说,目前的工会主席原本是俺好朋友的,居然是个鹰派,让俺很失望。昨天工会副主席(女)提出两个motions,其实就是关于和全国大学教师工会倡议一致的,要求肯特大学把在线教学和远程工作作为default,且杜绝同事强迫同事这类事情发生的两个不同版本的行动纲领。但副主席刚把motions发给工会会员,工会主席就又发邮件说这个motions里的数字有所夸张啦,传染形势没有那么严重啦!——友谊的小船噼里啪啦翻一次我都觉得不够。

两个motions今天投票。投票要到达一定数目才有效,开始因为来的人不够多,大家纷纷电话或短信让其他会员来上线投票——当然投那边就不好说了,当面教学是俺们肯大各个系都特别分裂的事。所以工会主席开场还特意打了个预防针,说让大家都冷静,保持文雅哈哈哈。

其实我对这事儿的看法是这样的:自己去不去当面教学和是否“鼓励”(暂且不提强迫)别人去教学,两者是有根本伦理区别的。在这种可造成“不可逆”且“重大”伤害的风险情景中(即可能死亡或可能出现long covid等长期心理或肌体损伤),应该采用precautionary principle,即应默认那些认为风险存在人的看法,如有异议,应由那些认为风险不存在或认为风险不高的人提出证据。

换句话说,这就好比气候变化。气候行动本身是precautionary principle,即我们所有的减排都是按照持“气候变化将给世界带来不可逆的重大伤害”这一派的观点的,如果你不想减排,那你要拿出气候变化不会带来重大伤害的证据。

同理,在疫情期间当面教学这件事,应该默认是按照“坚持当面教学会给个人不可能逆的重大健康损害,或给当地疫情造成重大波动“这一观点来指导行为,如果非要让老师和学生当面教学,必须要拿出证据,而且还不能是“学校疫情尚不严重”或者“目前还没有教师因为授课感染”这种“负面证据”(类似于不能说因为“气候变化伤害还没有那么大”),而需要直接给出当面教学与疫情传播无关的证据。

嗯。平时工会会议我基本不怎么参加,参加也不怎么发言,今天虽然说是去“茬架”,但我也没打算真的去说啥。

然后工会开会了。副主席介绍完两个motions之后,大学里有一两个老师,包括我的同事就开始直白的反对。有一些人是对其中的具体条款提出一些异议——比如很多老师家里因有小孩或其他原因必须来办公室才能上班等等。反正听大家讨论了30分钟的样子,然后分歧是,鹰派觉得把在线教学设为默认太黑白分明了,而且会阻碍办公室的使用,只要“仁爱”地鼓励老师们当面教学,绝不强求,不就得了?

然后俺就第一次在工会会议上发言了:俺今年也有当面教学,且从来没取消过(所以我和鹰派一样“厉害”,谁怕谁呀),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认为应该鼓励或诱导别人去做,工会必须明确坚持默认模式是在线教学,这是避免年轻教师及短期合同老师被变相欺负的唯一方式。俺说working 和teaching本身就是两码事,所以应该分开,有些老师必须来办公室里录课程写文章做研究,但这个风险在有些老师看来是和去教室teaching的完全不一样的。别人对自己健康的担心你未必同意,但你必须尊重。过去几个月学校总拿学生的心理健康说事,但不论是雇主还是工会都有对其雇员或会员的照料义务,即,工会至少必须对工会会员的心理压力负责。而且我很担心如果连工会都不做出尊重这些担忧的表态的话,未来同事间的士气会一蹶不振。而且让大学设在线教学为默认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呀:不愿当面教学的老师不会有压力也不会受歧视,而你们这些愿意和已经当面教学的老师——哦,也包括我——那些“额外”的付出也会得到其应得的认可,为 啥 不?

俺说完了,其他系俺不认识的老师立马好几个人在评论栏里写“100%同意Joy”,啊哈哈哈哈。最后,第一个版本的motion,在在语言上把working和teaching分开对待之后,以70+%的赞成票数通过哦!——

但更大的彩蛋在后面,在会议结尾,有两个同事在公共评论栏里对全校工会成员说,“大Joy是俺主任,她是整个疫情过程中最能体谅大家的”,“对啊对啊,Joy也是俺主任,我要强调是大Joy帮助我应付过去几个月学校压力”

啊哈哈哈哈,特开心哦。

下了会跟小巴复述俺怎么论述工会必须支持老师不来学校上课,然后我忽然发现简单来说,俺在工会历史上的第一次发言就是呼吁老师们有权“翘课”。——我觉得白菜一定摇着头感叹说,啧啧啧,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嘎嘎

最后还有个闲篇儿是关于吐鲁番的——吐鲁番夫妇最近也新冠了,不过症状比较轻,在家隔离无聊的好处就是有时间闲聊。那天说起她老公的摄影集,好棒哎——当然,人家是专业的啦,但是还是好棒哎。她老公有一组作品是雕塑,但他光影操作下,石头雕塑各个都是鲜活的个体,比如——

这位我觉得貌似尼采的蜀黍,其实是下面左图里的雕塑啦!

而看右侧的自拍像,啧啧啧,艺术家就是艺术家。还记得我两年前在埃舍尔博物馆也摆了个pose,现在看起来,你说是邯郸学步呢还是东施效颦呢还是……还是个不太会现代舞的东施……哎!

我是最靓的独角兽

最近天气都特别不好,不是大雨就是大雨就是大雨。以至于这两天在家连后院都没去。今天万圣节,早上居然是晴天,开门往后院一溜达,哎呦,三日不见,我们家后院种的最后一茬花开花啦!!!(别问我叫什么花,因为名字在我把空空的种子袋扔到垃圾桶里的那一刻就忘啦!)

而且今天我俩还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不管玉米是不是完全成熟了,收割就在今天!

嗯。因为天气预报说今晚开始又要连续好几天的狂风,狂风过后,俺家后院还剩啥我就不能预测了。然后因为一共结了两只玉米,我们就一人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狗熊掰棒子”,特别公平合理吧,嘎嘎嘎嘎

还挺像回事的吧?!为表达丰收的喜悦,既然万圣节收获了corn,我宣布,我奏是我们村儿最靓的unicorn——

(而且我穿的颜色很“哈啰问”吧)

过去的两周都有啥新鲜事呢?先说一个主旋律的吧——

那天有个学生说她可以把“之前的事”放下来全心全意回来好好学习了,student support推荐她找每个课程的老师聊聊——这一看就知道是学生有过什么比较重大的挫折,一般后勤会把他们的简单背景发给我们。但是今年后勤忙的手忙脚乱,等我跟学生网上见的时候,我其实对她的经历完全不知道。

她镜头前很阳光的,一边说她可以回到正轨啦,一边咯咯地笑。她说她已经准备好回到正常学习了,回到正轨,回到……自言自语了两分钟开场白。

我就听着有点不对劲,所以我琢磨了一下(因为一般是student support已经“帮助完”的学生才会让再去找老师谈学业的事),还是“斗胆”反问了她一句:“你觉得你真的可以放下了吗?”

小女孩一愣。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她瞬间晴转阴,一边哭一边回忆她自从最好的朋友自杀之后的心路历程,然后还有家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虽然我挺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了啥的,不过我坚决打断她说,好啦好啦,不需要再说啦(因为那不是很残忍嘛),现在换你来听我说。

我说:我觉得你没放下,而且我觉得你不需要告诉自己一定要“放下”什么,而且你也不需要“回到”正轨,谁说你生活出轨啦?你不需要为你所经历的感到抱歉、后悔、觉得它是个累赘,或者觉得自己因此错过了什么。这就是你的生活,你啥也没做错,你也啥也没错过,你所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按自己认为舒服的方式过每一天就好啦。

我说的挺俗的,基本就是摇滚歌词那套(哈哈),但即便隔着屏幕,我还是隐隐嗅到小女孩周围那种“把受害者当残疾人”对待的“关爱”氛围。——然后果然被我猜对了。小女孩一边听我说一边点头,然后睁大眼睛对着镜头说:“哇,从来没有人跟我这么说过,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有道理” 然后我俩聊了聊课程本身的事,小女孩的态度没有那么“阳光”,但是感觉轻松很多。结束视频前,小女孩还说,谢谢我让她能从另一个角度去对待这件事。

本老师当然心里暗自得意啦,感觉有一种“隔帘问诊”居然一下子诊对啦!嘎嘎嘎。

说完读者文摘类的例子,因为今天是万圣节,再应景说个特别奇葩的例子吧!

昨天晚上我有个满脑子问号的同事转发了我一封学生讨伐信——一个社会政策系的女学生无比气愤地给他写邮件说,她一直好好上社会政策的一门课,而且已经花了好大功夫完成了期中作业,然后,嘿!她今早起床发现居然她的课程表上“随机”把她划分到社会学理论课上,而且第一个作业居然是第二天!!这是多么的不公平!!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学生!!

同事晚饭的时候转给我的邮件,这事一看就是大学后勤(和俺们学院后勤不一样)又出错了,所以我的第一直觉就是转发本科部,问问为啥会这样。但俺又觉得直接把皮球踢给俺们本科部又要耽误好几天,不如我查查这学生的信息,然后有针对性的问本科部不迟。

我上网一查:哎,这个学生我记得! 她不是社会政策系的,她现在是我们社会学系二年级的学生:她9月中旬开学前特意找到我说她特别不喜欢社会政策,一定要转到社会学系。我开始不同意,因为她没有学一年级的必修课经典社会学理论,二年级社会学理论她会觉得很吃力。然后她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上了除了社会学理论的所有其他社会学的必修课,而且我真的好讨厌社会政策,完全不能坚持,我特别热爱社会学,如果需要我愿意把一年级的作业补上。

我在她一年级第一学期的课上教过她,觉得她还行,就给她开了个特例,在9月21日,开学前一周,批准她变成社会学学生了——我怎么知道的这个日子?因为本老师的邮件管理杠杠哒!阿哈哈哈。

但是这个学生开学后看到电子课表上自己的课程还是社会政策那些,觉得很奇怪,就跟社会政策课的老师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那个老师并不知道她换专业了,而且一般老师哪里管后勤的事啊,只能说,那你在不知道去哪里上课之前就在我这里继续上吧。

然后居然这个女孩就觉得老师会给她处理,居然整整四周都是上的错的课!

而说起来之所以她前两天才忽然发现课表变了,其实很大的可能性是,电子课表在开学第一周的时候更新,如果她不刷新自己的手机又不上学校网页的话,有的手机是不会自动更新的,也就是说,她如果自己不想着刷新课表,她手机上的课表将是她转专业以前,上学期末排出的旧课表。

但现在她反过来指责学校“随意”改变她的课表等等——嘿,虽然我给你开了特例让你转系,但大学教育可不是由着你性子来的哦。——我把她之前给我发的申请表重新发给她:咱俩特意对社会理论课这件事情谈过尚且不说,你自己还记得不,这学期要上什么课,所有的必修和选修,都是你自己亲自填的哦!所以你是很明白自己应该上哪门课的。如果课表出了问题,你应该向学校提出异议,追问为什么不让你上你要上的课;而你自己在跟一个老师糊里糊涂提了一句之后就将错就错了,你自己不在意自己的学业,凭啥指责别人?

然后小女孩就偃旗息鼓了。当然,把责任说明白归说明白,但我们还是给她一个很宽松的补交这学期社会理论学作业的期限。然后老I答应给她补课。然后我找社会政策学的老师说了,别光想着nice,这种事你得明确督促学生自己去解决问题 (说实话,近年来大学老师真的越来越像babysitter了,这种事以前真的不需要我们督促学生)。

总之,你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事情吧?——自己甘于糊涂地上了4周错误的课,然后返回来怒气冲冲地指责学校。别的不说,你说如果持续上自己知道是错误的课(还是她不喜欢的专业),她自己以为会怎样收场呢?

这种任性的逻辑我搞不懂,如同我搞不懂那些lockdown的城市有好多人会跑到邻城的酒吧继续每天来一杯,然后对着BBC镜头得意洋洋好似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嗯,好在包胖子终于今天宣布全英格兰家里蹲了。

最后嘚瑟一个让我羡慕嫉妒满家挠墙的——今年不是大家都没法开会什么的嘛,然后大家每年开会的小金库就都荒废了,但小巴他们学校居然允许把差旅费花到书本费上!!!可以自己订书然后学校报销。然后小巴的圣诞节就提前到来了——

这些书都是学校付钱,免费的啊!!!!!

老牌大学就是家底厚啊,跟大Joy也没啥关系,就眼巴巴地看着这些盒子,咽口水、擦口水,然后灵机一动,跟小巴说,哎你看这样摆放是不是像四个笑脸——

小巴:汗。

然后大Joy又说,哎,你说这么摆,是不是特别像穿越大峡谷——

而且俺们家蜘蛛侠和钢铁侠还有戏份儿——

啊哈哈哈哈~钢铁侠很实诚,蜘蛛侠很淘气。

包装被我玩够了之后,小巴活动筋骨热身开始“过圣诞”啦!——妈呀,真真是拆到手疼!!

嗯,不过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因为其中有几本还是我哒!反正平时谁蹭谁的书看,这件事很难分清哈哈哈哈

三周乐事多

哈啰我又来锄草啦!开学已经是第三周,1/3已经过去啦~!——然后又仔细想了一下,不对,是1/4。。。矮麻,马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过去三周,怎么说呢……昨天下午大V说烦烦烦,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嚷嚷去烦大Joy去,我坐在办公室里嚷嚷:嘚啵我什么呐?我都听见啦!走走走,烦不要来找我,找小酒去。然后我们在可以social distance的咖啡厅里隔着一米多远,聊了半天他“年轻时”做的调研,他开心了,然后问我这周过得怎么样,我第一反应是:“哎呦,我都有点想不起来这周是从哪里开始的了……” 事情一多,即便是昨天的事你也觉得特别遥远。但想想好像“什么事也没干”——就是一堆关于学生啦,关于教学啦,关于招生啦,哎呀反正就是一堆比较无聊又不得不做的事情——靠,我一扭脖跟大V说,你什么领导啊,你这么一问,问得我也忽然觉得挺烦哎!

新冠感染率持续升高,可不是一段你烦我烦大家都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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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说实话过去三周也着实不赖,有好多欢乐或值得欢乐的事情发生, 比如?

比如那天早上7点给Zuma同学的学生们隔空上了一个英国风险沟通的网课。

我个人以为那一节课创了3个记录:1)没错,我穿的就是睡袍!我应该是Zuma的学生们记忆中第一个穿着睡袍讲课的老师。特意选择了这个装束一部分是因为2)这是我个人最早的讲课记录——早上7点啊!世界上目前只有Zuma这么早把我拉起来,还要求我脱脱脱脱口秀。虽然只是从三楼卧室走到二楼书房的距离,但我是早上5点50就爬起来的——除了“梳妆打扮”(@春晖 居然事后微信上挤兑我有没有梳头,哼,小看我!咱十年保持choppy发型不变就是为了“不梳头也看不出来”!),俺还在厨房里炮制了 3)目前为止本老师最美味的“教具”——没错,就是俺手中这盘简化版英式早餐啦!

嗯,之所以做这份早餐是为了给学生讲英国一天的风险体验就是从早餐里的培根和煎鸡蛋开始的。而且我还仔细跟学生掰吃了一下,你们知道嘛,这个鸡蛋正经是British Lion Egg ——不是英国狮子下的鸡蛋,而是有这个英格兰狮子印章的鸡蛋都是接种过疫苗且生长在符合英国最高食品安全管理范围下的鸡蛋

这件事为什么很重要呢?因为这是英国人民过去三十年取得的辉煌食品安全硕果(没错,食品安全就是非一日之劳):有这个狮子图标才可以放心的吃流黄的嫩鸡蛋!!

你们有没有欣赏到我上面煎的那个鸡蛋火候那是棒棒哒?!背面煎到焦黄,sunny side还是那么水灵灵~

结果食神Zuma课后很鄙视地评价说,“很一般”,因为我那个鸡蛋“太圆了”——我我我,我那个是圆形的煎蛋锅好哇?!咔,碰上一个不解风情的朋友真是没办法!

给别人的学生讲课要耍,给自己学生讲课当然更是要耍。

这学期只有当代社会学理论这门课。大部分是网络教学。以前写过,平时当面教学俺每周都会穿个或者戴个什么跟教学内容有关的东西,但现在网络教学大家多半只能看到一个大脑袋,我那些geekT恤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咋办呢?

穿不了“戏服”咱可以换背景呀!——所以第一周俺是在“火星”上给大家讲的开篇第一课——因为经典社会学到当代社会学的转变从某种角度上,和今天我们思索如何在火星上建立新人类基地,建立新的公平秩序没有太大区别(不管你是否相信,反正经过50分钟,我的学生是信了,哈哈)。

第二周本老师回到地球了,讲完全不讲人类语言的结构学理论大师Parsons,俺的背景是那些因返校疫情爆发而困在宿舍里的英国学生的宿舍窗户。谁说你看不懂Talcott Parsons啊,他的AGIL体系是让你看透英国高教为何要“欺骗”学生返校的钥匙。总之,看到屏幕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学生们纷纷越来越愤怒,我就知道我讲的应该是渗透到他们的脑细胞液里了。

第三周,我被要求面对面教学——这是我认为非常、极其、无敌对教师和对学生的健康都不负责任的事情。不过我还是去了,因为毕竟北医五年别的没学会,自我防护我自以为还是比一般人强的。而对于学生来说,我说我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来,我当然能理解;如果来,那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因为第三周我们恰好讲Goffman和他的“面对面”社会交往研究,来参加面对面教学不也算一件挺风雅的事情嘛!36个学生,起初只有18个“原则上”表示愿意参加,最后是10个学生来了。其中有一个女生那天早上发邮件说,她刚刚被通知新冠测试阳性,所以不能参加了。我一方面觉得她很惨(因为是被她室友传染的啦),一方面又觉得很庆幸——因为英国这几周媒体一直在报道测试结果反馈有拖延,想来如果是那天下午得知的阳性,那我和另外十几个学生就都要隔离14天啦!

不管怎么说,好不容易当面教学,本老师当然要耍一下——因为理论是symbolic interactionism,俺就在学校认为教学安全的面罩上贴了自己写的“purely symbolic”两个字——让学生来分析我到底是啥意思,恰好是理解Goffman和Garfinkel两个社会学家相近又不相同的方法论观点的好例子

当然啦,比较直白的一层意思是,这是俺对英国大学坚持面罩在封闭、高声对话环境中的防护作用表示的抗议。

关于教学还有三个让人好开心的事情:

首先,要热烈庆祝 @杨青 同学第二个硕士学位以77的超高分毕业,矮麻,学霸啊学霸!俺是特别开心外加长舒了一口气滴。因为这第二个硕士论文俺有幸被杨青点名场外辅导,其实不是俺熟悉的领域啦,而且杨青上次在俺们肯特写的论文又辣么好,俺一直担心拖后腿啦!但杨青同学实力杠杠的,疫情之年还能拿下77分,羡慕嫉妒鼓掌鼓掌。

然后,雪菲尔德大学请俺出任他们社会学系列学位的外审考官——然后我就真的很希望covid赶紧过去,因为这样夏天就可以去雪菲尔德看看啦!老年留学生们你们还记得台湾那个“徳朵夫人”哇?哇,自从看了她的博客俺就一直很想去雪菲尔德溜达溜达,不过除了火车上路过,还真没有机会去哎!

第三个好消息有点出人意料,那就是,俺最喜欢也是全学院老师都很尊敬的后勤同事M大姐决定明年秋天入学读博,而且选择我当她的博士生导师!哇!说实话,她proposal的质量挺高的,而且以M大姐的才智,她绝对是个省心的博士生,但我刚开始还是稍微有点顾及的,因为感觉这是在冒险俺俩的友情嘛!——每一个博士生几乎都会有一段和导师关系紧张的时候,因为博士论文后期要爬的那个台阶就如同早上6点有人隔空掀你被子让你起床上课(咳咳,检测一下Zuma同学会不会读到这里)肯定不是一个让人舒服的过程呀!所以上周我们委婉地把学院可以辅导她的老师和她课题可能的研究方向列出来,然后让她再次谨慎选择;其实M大姐平时的工作就是处理研究生院的各种事务,所以她对每个同事的专长和辅导记录是很门清的。不过M大姐也确实又返回去看权衡了几天……但最后她还是比较确定要我当导师,而且跟研究生院要求必须由我做一导。啊哈哈~,当然很荣幸很开心啊!而且二导是楚楚——妈呀,你能想象我们supervison的场景嘛?我和我两个好朋友,讨论着我们都关心的话题……矮麻矮麻矮麻,想起来都兴混!为什么现在我满脑子已经开始排序各个不同的酒馆饭馆咖啡馆作为supervision场所……我隐隐感觉这将是对体重很有挑战的一个PhD之旅!Yay!

说到楚楚,最近她过生日,因为她喜欢吃烙饼,然后俺就给她做了一个“烙饼蛋糕”,很气派吧!

啧啧啧,不是我吹,您瞧那体积(里面全是层次啊层次,)您再瞧那酥皮儿,我自己都觉得俺的烙饼技术太蒸蒸日上了。

最后我在给大家来点精神食粮:

一个是如果你在北美或者英国,你大概已经听说了吧,Duke University Press一直到11月底都是全场半价促销!如果你在英国,用他们英国的经销商网页https://www.combinedacademic.co.uk 就可以省掉邮费啦!促销码还需要我说一遍嘛?FALL2020

矮麻这分明就是学术界的双十一。俺淘了一堆,省了好多银子哎!

还有一本书不是“双十一”买的,而是那天同事推荐的,类似于英国版《乡下人的挽歌》,很值得一看哦!

宅到沙哑

这周基本都宅在家里。今天早上起床先是和新生吧啦吧啦吧啦,然后和2年级和3年级的返校生吧啦吧啦吧啦,然后跳转屏幕无缝连接到我一博士生一年级答辩,已经进行了一半了,所以有点不好意思,结束又多跟她聊了半拉小时,然后在线被我一同事逮到了,我俩又“好久不见什么世道”地从世界局势到今晚吃啥地八卦了一番,然后我说我得走了,还有个开学前最后一次教学会……现在时间周五下午五点二十,俺感觉嗓子毛渣渣的,严重需要小酒的滋润。这年头Zoom和Teams是魔鬼,绝对让你宅到嗓子沙哑。

周一一大早M大姐很委婉地聊吃我:她跟我说她这整整一周都天天在办公室哦!——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我也来学校,约起来也约起来!我一边想象这M大姐和她那被我誉为“喷气式飞机”的奔驰再次进驻侃村儿上空的场景,一边敲字儿说这周迎新周,和学生的meeting太多,所以抽不开时间去不了学校啊!

哈哈哈,这是多么奇怪的世界啊!——因为要(在线)见学生,所以反而没时间去学校。

这周每个老师的重点都是一样的就是和学生在线见面,对他们表示关心呀,让他们对学习有信心呀等等等等,而且还要这周开始的时候见一次,周五再见一次。院里好多同事说学生的兴趣不是很高,周一学生点卯了,周五就不见人影了,每个系的新生在线问答并不是很积极,有几个系主任说他们只好一言堂了。

大Joy(一脸无辜但大概又十分“招人恨”地)举手说,没有啊,我感觉俺们社会学系学生都很积极啊~周三全系新生在线问答,他们自己唔理哇啦说了半个多小时呢,俺都插不上嘴。

你猜这咋回事?逆向心理呗。今年大学的一大恐慌就是留住学生——担心学生因为今年特殊的教学情况,犹豫推迟入学而申请退学费,这对大学可是很大一笔损失啊。所以大概大部分迎新的重点是谆谆教导学生学习的重要性,以及怎么最大程度在一个非理想的环境下克服困难实现人生理想的时候……我这么一个从小就不爱上学的老师,新生见面我上来就问:“上什么学呀?哎,你们有没有仔细想过,这年头尤其今年,真的没有上学的必要?网上资源不是很多嘛,好多还是免费哒!没事跑这里来上什么学呀?辣么贵,还不能爬梯……”

然后隐藏在新生中的赫敏们就集体反攻,跟我掰吃:不对呀,不上大学怎么能开阔视野呢?

我说:吹~视野不能从TED Talk的什么的扩展呀?跑这里来拓展视野?

有个女生特可爱,她很认真地跟我说:老师,我曾经跟你想的一样,但我粑粑说了,他当年上了大学之后发现看世界的角度就不一样了。另一个学生说:对对对,比如我们中学以前大家都想的差不多,你不脱离自己的环境,去跟不同背景的人接触,怎么能听到不同的观点,扩展自己的视野呢?

我说:扯,人生苦短,没事我听不同观点干嘛?给自己添堵玩啊?

学生说:不对不对,还是要知道不同的意见,这样才能丰富你的思维方式。

我说,对啦!你们来这里不是学习知识的,是学习思考方式的。所以不要期待填鸭和手把手教学,所有知识类学习是要你们自学的,来上课就是为了讨论的,学习分析问题的方式的,这是大学之外你无法获得的!——记住你们自己说的哈!

当然,本老师也不能显得太不着调,所以我说我同意他们的说法,学术嘛,就跟做饭一样……啊?我刚才是说cooking嘛?因为你们已经跟我扯到午饭时间啦,每一位学者里面也住着一位吃货啊!我刚才说academic research 和cooking是一样一样的嘛?对呀,因为这两个的行为的本质都是“transformation”:cooking的真谛是 you need to transform raw material into something nutritious;而research的真谛是 the ability to transform seemingly random and chaotic social phenomena into sense that enriches you。嗯我还是挺喜欢我的“学术烹饪说”的。啊哈哈哈哈

后来别的系的同事说周五再召集学生见面,学生参与度明显降低这件事也没在俺这里出现。我说因为本老师“做人无底线”啊,使了一个“阴招”耍了一下学生。

老师们说:从实招来!

我说,我周一就给我的学生发了一串问题,比如怎么找资料或者某门课第一个作业的时间是什么时候等等,反正就是一堆他们必须知道的事情,我跟他们说,他们可以以个人或者以小组合作形式去找答案,周五到我这里来报道,表现好的有奖品。我是说,有含金量的奖品,不是小红花或者一包薯片什么的。

“利诱”之下,学生们都可带劲了,中途还写邮件问我,是不是需要提前把答案发到我信箱里,我说别别别(没那么重要)周五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一起公布吧。

所以今天早上,呵,大家不仅出席,而且发言可积极了!唔理哇啦,基本把本来我需要跟他们讲的都自己得啵出来了。

参加过俺的活动的人都知道,俺这么和谐的大Joy,一般在发起竞赛之前,早就预设好了一个你赢我赢大家都赢的大欢喜结局。但今天这事儿怎么收场呢?——这回小巴也为俺捏了吧汗,因为能隔空发放的奖品或者礼物很有限啊。

我跟学生说:嗯~你们都很棒,所以我决定给你们每个人都有奖励——你们说这个《经济学人》《纽约时报》《financial times》、《New Statesman》还有《WIRED》杂志的电子订阅,你们觉得够意思不?

学生心花怒放,说,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我特别自我陶醉地说:对吧?啧啧啧,你们真是多亏遇到我这么一个大款老师,是不是?一定要告诉你们的同学们哦,大Joy老师最慷慨了——尤其善于慷他人之慨。嗯,订单已经都给你搞定了——

然后我把学校图书馆的页面打开给他们看——没错,以上期刊订阅是大学图书馆订的,根本就是包含在学费里的!!尤其NYT 和FT,还全是app版的,跟私人订阅是一样的,但是有多少学生根本不知道呢!

我一边屏幕分享给他们示范怎么使用这些电子订阅一边说说:你们从来没有想过学校图书馆里除了枯燥的学术杂志,还订阅了这么多流行媒体吧?

哈哈哈哈,屏幕两边大家都笑了,屏幕上学生都顿时两眼冒光,一边纷纷摇头说没想到没想到,一边满眼“贪婪”地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注册免费报纸账户,感觉结束视频后就会向小伙伴们显摆去……

所以,我真正想说的是,会学的人才真正会玩,嗯哼。然后我就愉快的结束了和他们的视频。

这段经历讲完,下午被同事集体“diss”了一下:靠靠靠,就你天才。

嗷嗷嗷,耍学生好开心。

咳咳咳,嗓子都哑了,所以耍他们我也真的是很卖力的!

耍完学生周末和上周一样,踏青去!——暴走不是现在全世界被lockdown的人类中最流行最嘚瑟的游艺项目嘛。

这周俺在镜头前耍,但也积极看新闻来着,嗯,这周最棒的报纸头版是下面这个头两天小报总结的包胖子的疫情政策,不幸的是,总结的很到位——

国际新闻我也关注呀,Emmy颁奖是吧,哇,Jennifer Aniston 都胖成这样了,我们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呀——

Happy weekend everyone。我打算明早出去暴走回来像上周一样,买个奥利奥芝士蛋糕回家,嗷~~~!

由维根斯坦带着玩“语言游戏”

周五五点半,我坚决决定关闭电邮,打开Spotify“10s Rock Anthems”(必须是一零后,俺多潮啊!哈哈),开始写博客。今天一天我感觉就是在玩“语言游戏”:维根斯坦所谓的language-game,即语言和行为密不可分,通过语言辨别行为,通过调整语言调整行为。当然俺的经历比较肤浅,不过和维根斯坦要表达的核心意思还是很有关联哒!

先开始是早上和美联社的记者聊新冠疫苗的事,这事儿太复杂就不提了。挂了电话,看见BBC屏闪大新闻说英国自昨天提升东北部疫情限制措施之后,西北和中部也加了新措施——现实很明显,为了经济,英国没法全国封锁,只好采取“轮转”制拖延下一波流行,降低死亡率,这样只要政府部采取全国封锁,要不要上班个人就要“自负盈亏”,直到有疫苗出现。那么在这中间,会不会被感染,感染后会是什么健康状况,自求多福呗——政府模棱两可政策背后这么明显的逻辑,真不知道为啥辣么多人会不明白,包括一部分我的同事,居然还天真的认为政府加强的措施是“没事找事”,如果政府允许餐馆10点到5点开门,那就要挤破脑袋在餐馆关门前去吃一顿。既然政府的政策都没什么科学性(因为轮转确实没什么科学道理),那就不用遵守啦!要维根斯坦说,这就是典型的语言的欺骗性。你咋不会跳出政府文书的逻辑,自己动动脑汁咧?

对于我来说,当务之急是扭转学生对于在线教学的看法,所以今天写了“宣传提纲”哈哈,让所有同事开学向学生强调四点在线教学的优势。主要英国大部分媒体报道还是在纠结于没有当面教学是不是没发学习了,然后搞得各个大学也被牵着鼻子走,一个个都对在线教学无尽抱歉的样子(靠,可是准备在线教学老师几乎都是双倍的时间投入好不?!)——我觉得这是个特别愚蠢的事,话赶话的,大学老师就被集体带到坑里去了。这周大学天天骚扰俺们学院的教学主管,让我们增加面对面教学,俺就天天为教学主管提供新鲜的拒绝理由,啊哈哈。(我真的很惊讶为什么平时挺现实的英国人会在对抗疫情上这么愚蠢,一副比拼谁更“无所畏惧”的样子,和病毒较劲,不是蠢是啥?我开始深深怨念以前我很欣赏的“Keep Calm & Carry On”这句话——当时是人祸,此时是天灾,carry on和climate denier有啥本质区别?)

所以今天我跟大家说,we must be pragmatic rather than apologetic about online teaching。提出在线教学的四点优势并不是说当线比当面授课好,也并非否认在线教学需要学生和老师都做出调整。但话怎么说就是很重要,因为语言背后就是一种行为逻辑,而且语言的意义也来自于其背后的行为基础。现在还比较当面教学和在线教学的优劣的话,那就太愚蠢了(我们真的有选择吗?)。这事跟早上说疫苗差不多,就是其实掰吃紧急征用这件事是否符合伦理根本就是被带到坑里,现实是不少国家(包括发达国家)迫于经济或公共健康压力将“不得不”采取紧急征用,那我们就不要为纸面上的语言逻辑(先决定是否,再论怎么做)带到沟里,而直接跳跃到怎么能让紧急征用这件事做的更妥帖吧!总之,我要扭转学生的看法,即在线教学好似是他们人生唯一的巨大的绊脚石似的,其实我们上传了那么多新资源,增加了那么多辅导内容,加开了好几个师生联系通道(比如我圣诞节前就额外安排了6个半天的师生对话,妈呀),最大的绊脚石真不是他们能否看到我和同事的肉身(靠,本老师亲身经历,大学天天翘课也是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好不好,哈哈),最大的”绊脚石”还是他们自己有没有意愿去利用我们给他们提供的资源和机会。

要求发出去,大部分同事还是蛮认同的,我隐隐感觉我们院长(力挺面对面教学)在暗自撇嘴,哈哈。他前两天因为看到我给某个大课老师写的“如果取消当面教学,跟学生解释清楚并有在线补偿即可”而大发牢骚,写信说我居然“纵容”老师翘课,他very concerned。我心说,那你就自己深刻地concern一下吧,反正I can sleep at night =P 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像我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是挺让院长闹心的。嘎嘎嘎嘎,不过院长也是个社会学者,闹心就闹心吧,自己人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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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irresponsible reading还有两本书没说呢,两本都跟维根斯坦有关。一本叫《维根斯坦的情妇》,一本叫《维根斯坦的侄子》,前者是1988年出版的,后者是1989年出版的。

《维根斯坦的侄子》是欧洲著名作家Thomas Bernhard写的他和维根斯坦的侄子之间的友谊,尤其是他俩一个因为肺病一个因为精神病长期和医院打交道的病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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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维根斯坦和他侄子两个人都疯癫却又疯癫的不一样,一个是把思想付诸于印刷,一个是把思想付诸于行动。如果没有对比的话,这本书挺有意思,我觉得和维根斯坦没太大关系,但是对于了解Bernhard倒是挺不错的,比如他是个“生活在别处”的家伙,他自己写说他’happy only when I’m travelling; when I arrive, no matter where, I am suddenly the unhappiest person imaginable’.

俺是又有同感又不敢苟同,因为我每次奔赴机场啥的就很兴奋,前两年有那么一年没怎么出差我记得再次去机场时,俺博客里还写了俺在机场光滑地面上兴奋地“旱冰”滑来滑去让小巴看得眼晕;但有两年集中出差吧,又觉得甭管在哪儿,还是在家舒服;但今年年初去巴黎和阿姆斯特丹吧,又特别爽;但这两周在家晒太阳irresponsible reading吧,又说不出来的滋润……嘎嘎嘎,所以我觉得核心在于为啥travel和到地方了干啥。

我要大力推荐的是下面这本《维根斯坦的情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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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看过的没有情节却有让人欲罢不能的一本奇书。这不是啥情爱小说,因为维根斯坦是同性恋啦,哪里都什么情妇。这里所谓“情妇”,是指小说仿照维根斯坦《逻辑哲学论》的笔法,都是一小段一小段的独白式文字,且表达了维根斯坦对语言、意义、文化包袱的哲学看法。整个小说的背景是地球上最后一枚人类,女画家Kate在纽约长岛海边的打字机上敲下的(近似人类历史最后总结的)回忆录。

这本书在发表之前曾经被拒稿54次!因为有三分之一的编辑说完全看不懂作者在写什么,三分之一的编辑看完说完全太伟大了但不可能卖得出去。出版之后,畅销至今。

我觉得这本小说真的特别好看。虽然没有情节,好似还有点意识流——并且Kate一直在疯与没疯,想象与现实之间挣扎,但Markson恨不得贯穿西方文化上下五千年的这本完全没有线索但却通篇连贯的“遐想”,让人觉得又是佩服他的文艺功底又是佩服他的文学功力。虽然全书的一个主旨是体现Kate作为最后一枚人类的孤独吧,我倒是暗自很羡慕,我觉得要是我是最后一个人类,能做像Kate那样的文化随想,太奢华了。嗯,或许lockdown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这么做。

Markson的魅力不在于串通文史知识,而是他几乎每一页都让人很有想头。比如书中提到伦勃朗的徒弟们曾经在地板上画金币,骗(贪财的)伦勃朗弯腰去捡——这个故事很多美术史书籍都提过。有趣的是Kate说:

The coins having only been coins until Rembrandt bent over.

这句话很有琢磨头。然后Kate接着又说,如果伦勃朗有只猫的话,那只猫估计会走过地板上画的这枚硬币都不会瞧第二眼:

Which does not imply that Rembrandt’s cat was more intelligent than Rembrandt.

Even if it so happens that Rembrandt kept on doing that, incidentally, no matter how many times they tricked him.

The world being full of stories about pupils playing tricks on their teachers, of course.

Leonardo once played a trick on Verrocchio by filling in part of a canvas so beautifully that Verrocchio decided to go into another line of work.

One finds it difficult to think of Aristotle playing tricks on Plato, on the other hand.

Or even to think of Aristotle doing lessons.

……

呵呵,总之全书贯穿着这类思维小品,用语言游戏着语言游戏。超绝的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