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西班牙

很久以前我就盼望着12月,因为很久以前就预定了12月中旬讲完课就去马德里带爸妈玩,所以就算忙到连滚带爬,终归是“有底气”哈哈哈。12月的第一周满满的:两天在上课,一天在博士答辩,两天在伦敦开会……但像咱这假期已预定的有底气的主儿,开会都忽然觉得很霸气——

嘎嘎嘎嘎,作为一枚文科学者,跑到自然博物馆开会,觉得酷酷哒!这也是今年最后一个需要发言的会。周四一早6点从家出发,9点开会,和一堆科学家一直high到晚十点,周五中午散会,完全就是一种“期末考试全结束”的开心呀!一开心就想血拼,本来想在自然博物馆溜达买个玩具庆祝一下,结果呢——

呃……我怎么不记得我当理科生那会儿,我们喜欢的绒毛玩具这么吓人哇?!谢谢设计师为我省钱。没有买到玩具,但在博物馆附近的书店淘了三本闲书,两个书签,还有三个针织的缩微花草摆设——哎呦,真是“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对血拼的向往~”(蓝莲花)

然后和马丁老爷子相约大英博物馆看展览!

话说以前大概每个季度跟马丁老爷子看一个展览,但过去一年多(除了他图书发布会)都没见了,所以事前老爷子短信我说,周五中午他去城西自然博物馆门口“接我放学”,然后一起去城北的大英博物馆看展览,“这样还可以一起多呆一会儿”。结果周五早上,老爷子的夫人电邮我,抱歉说老爷子头天晚上有学术应酬,搞得很晚,所以早上有点慢,还是下午一点半大英博物馆直接见吧。

这有啥可抱歉的呢,一位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头天晚上没休息好,取消也是很可以理解的吧!

下午在大英博物馆见到老爷子,我揶揄他说:哇,听说你昨晚趴踢到很晚啊。老爷子说,其实倒不是昨晚的学术应酬,而是前两天在花园里想修一个枝桠,爬上树,结果摔下来了,然后正好摔在起搏器上……

我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老爷子继续说:然后昨晚确实比较晚,今天早上我开始还觉得有点乏力,但是,早上接受了一个德国媒体的采访,采访把我给聊精神了!

哇~不可思议吧!不知道我八十多岁的时候是不是还有精力爬树、熬夜应酬,早起接受采访然后跨大半个城去看会友展览。啧啧,pfpf,所以我常说,所有比我牛的人都活得比我努力。

看完展览,那天晚上YW请我吃火锅!哇~开心开心。我俩也是好久没见了。两个在英国学术圈的华裔Directors,同样“擅长”把学校那点可怜的投入花得貌似全世界最富有的科研中心,貌似一切那么自然而然天注定,幕后各种吐血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必须互相支持,庆祝我俩摸爬滚打又一年。

晚饭吃的无比轻松愉快,周五晚上九点多回到肯特家里,感觉第二天起来就可进入“放假模式”喽!

嗯,亘古不变的是:每年都是精神放松下来之后必然会发骚。今年也是。周末开始发骚~。扑热息痛是十九世纪最伟大的发现,没有之一。扫尾做了两个peer review,周一和学校三个meetings,判了一沓作业,回复了最后一圈邮件。但等周三在马德里接爸妈的时候,烧就退了!——哎呀,啥都没耽误,我都觉得我真是太有效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和爸妈相约马德里,主要前年的短暂停留记忆犹新,所以这次主要就是各种美术馆各种美术馆各种美术馆:

西班牙是个越琢磨越有意思的国家。文化界又个说法:要讲世界文化,离不开西班牙,但是要说西班牙对世界文化有什么贡献,也很难说出个一二三来。

还真是这么回事。比如美术吧,大部分国家都有平凡与高潮期,比如意大利有文艺复兴、荷兰有黄金时代,英国有前拉斐尔派,法国有印象派,美国有波谱……而西班牙……西班牙除了20世纪的达利、米洛、毕加索,追梳历史:16世纪有El Greco, 17世纪有Zurbarán, Velázquez, 18世纪有Goya, Meléndez,19世纪有Gaudi……这艺术大师压根儿就没断过!——至少以我这个大众知识层级,我想不出还有哪个国家能从16世纪到20世纪世界级大师几乎没断过。更不要提那收藏加掠夺的作品呀,那教堂装璜啊~啧啧啧真是不愧是比英国还老牌的老牌殖民政权,比荷兰还藏富。

美术馆照片里我最喜欢下面这张:镜头里是我爸妈,镜子里是我和小巴,不错吧

这次除了美术馆和在马德里城里各种地方逛游,还去了周边三个世界文化遗产:

一个是前年就想去但没机会的El Greco搬来西班牙后主要工作和生活的地方,也是西班牙以前的首都,Toledo——

El Greco的画过足眼瘾,就不提了。需要加注五个事:

1.从马德里到Toledo的火车自Atocha火车站出发,哇就是那个Ben Lerner写的《Leaving the Atocha Station》的Atocha哎!——那本书在我家落土好久了,本来这次应该看的,但是在折腾了一年之后,真没啥兴趣看啥虐心的“诗人成长记”,所以这回路上选择看Jason Webster的书,一来他写的非小说《Violencia》西班牙史和前年在马德里期间看的Hooper的The New Spinards 一样有料,二来他写了一系列以瓦伦西亚这个港口城市为背景的侦探小说,不错哎。有一点像英国的Ian Rankin,侦探小说映射当代政治。

但主要想说的是和火车有关系的——这个Atocha火车站好庞大,很好看,老站是慢车,旁边的新站台一码的高速。但西班牙真可以呀,去Toledo的高速火车45分钟,我们那天居然一大早就是一个小时的延误!而且还是多米诺风格:一辆车延误,辆辆车延误!这还是高速的水平?!不由得让我们原谅了一下英国火车。

2. 在Toledo发现,哎,西班牙的猫的影子都辣么bullish呀?嘎嘎

3. Toledo不愧是西班牙最早的首都,比坎特伯雷大不了太多的小城里,犹太教、伊斯兰教和天主教的殿堂以及文化影响随处可见。话说当年西班牙很长一段时间天主教是弱势,后来驱逐犹太人和打压穆斯林,天主教的兴盛实属“咸鱼翻身”。但这身翻的!Toledo的大教堂是我们见过的最豪华的教堂!(当然除了梵蒂冈之外)装潢本身就气势夺人,里面的馆藏,提香、卡拉瓦乔、拉斐尔等等……就那么连保护玻璃都没有的挂着。啧啧,老牌帝国的旧都,就那么阔绰!

旅游网站上对这个教堂的形容是No words,很准确。

4. 说起古画没有保护玻璃这件事,还得加一句,虽然仅仅时隔两年,但这次在西班牙各个美术馆的体验明显没有两年前好——一来工作/保安人员多了很多,对游客“监视”的态度明显了不少,相比之下普拉多还算很客气的。二来很多地方不让拍照了。

虽然对此我满心怨气,但还是可以理解的——这是个世界趋势,主要由于Just Stop Oil 这类往名画上泼脏东西的所谓的环保运动闹的——虽然他们主要针对名画,且基本都是已经有保护玻璃的名画泼撒,他们泼撒的东西即便对画作本身损害有限,但对画框的损害是非常大的——很多画框也是很珍贵的古董呀!而且维修也是非常昂贵的。

所以很多美术馆为了减少这种破坏和大笔的额外开支,琢磨出一个道理——这些所谓的环保运动团体主要是为了赚眼球,也就是说,他们的破坏活动要在网上直播才有“意义”。如果美术馆禁止拍照,也就是切断了直播的可能,这些环保人员就不会来骚扰名画了吧?

唉!这就是environmental killjoy.

5. 在Toledo大教堂里我也忍不住killjoy了一下,哈哈。不过不是因为环保,而是听见有个华裔大叔带着四五个老老少少的女眷,很权威地介绍教堂里的名画,赶场子似的在一幅幅画作前走过,挥着手说:“这是拉斐尔,那个是米开朗琪罗……” 我听了还是挣扎了一下的——要不要纠正?憋了5秒钟,还是忍不住不住插话说:“那个不是米开朗琪罗,那个是卡拉瓦乔。卡拉瓦乔的名也叫米开朗琪罗。”

男士和女眷们都一愣,太尬了,我明显是个killjoy,所以说完赶紧准备默声逃离现场……哈哈……其实如果是明显家庭内私人对话,这种张冠李戴我顶多心理偷偷笑笑,才不去纠正。只是那天看到那位男士在画廊里自信穿梭样子,我不知道他是导游还是带亲属游览的华侨,而且一来那幅画卡拉瓦乔的画风很明显。二来,就算蜻蜓点水,至少应该把画签上作者名字读完再卖弄吧……他那个老油条的派头,让我不由猜测他已经如此跟多少人传播过这错误信息!所以忍不住纠正了一下他的谜之自信。

男士还挺风度的,回了一下神,冲着我背后道谢了一下,我拉着小巴赶紧逃离现场,我是大Joy,我才不是killjoy,嘻嘻。

此行去的第二个世界文化遗产是因古城墙和圣女特蕾莎著名的Avila(16世纪贝尼尼雕塑里狂喜的特雷莎,不是20世纪在南亚传教的Mother Teresa)

小城真好看。就是天主教也真暴力——人家特雷萨西去好好的,9个月后尚未腐烂,成为“圣人”的证据,结果捞得死后“分尸”——一只手被切下来,当圣物保留,后来又从这只手上切下小拇指,目前保存在教堂外礼品店里……

我的天呀,这是什么偶像崇拜逻辑?!

第三个世界文化遗产是有古罗马水渠和白雪公主故事城堡原型的Segovia

看到水渠小巴最兴奋,因为这次旅途中他正好在读Robert Harris的Pompeii.

当然,此行最大的风景是我粑粑麻麻。

哎呀妈呀,这文艺老年~稍不留意就根本hold不住好不好!你就看下面第一行左图,是我粑粑美术馆看累了等着肥家,往那一杵就是一台偶像剧有木有!

再看上面最下一行左图,嗯,我爸偶像剧也没用呀,出门还是得给麻麻拎包,啊哈哈哈哈哈

有大Boss们在,夜生活必须相当丰富。上次看弗朗明戈舞我好像还在读大学——

十天的假期嗖~的就结束啦!那几天一边游玩,一边刷屏朋友对明年会议的各种奇思妙想,回应着学院各种莫名其妙,被预告Science的”重磅“新闻(提前关闭社交媒体和邮件假装已飞赴火星),为晚上十点开的最后一个会恶补了一堆文献,还辅导了几个学生的期末焦虑……忙但快乐着,这才是地道的Xmas spirit嘛!Santa和其elves一定会点赞。

肥到家正好是圣诞和新年无干扰的“黄金周”,一年里可以理所当然忽略电子邮件和短信/微信的日子~完美!(所以我也是等到boxing day才打开的电脑,敲下的这篇博客)

希望你也在享受属于自己的silent night(s)。节日快乐啦,everyone!

得玩且玩–马德里速记

又是一个月,基本都在路上。七月份是会议季,尤其两年多没机会见的朋友,赶紧。所以这个月目前好像在家只呆了三天,嘎嘎。但现在这个世道,必须“得玩且玩”。比如去马德里开年会,必须带上Cees Nooteboom写的北西班牙朝圣路的闲书-是不是和我的行头还挺配的?哈哈

其实那天在机场还跟小巴吐槽:感觉真的好久没有说能没有被打断一口气翻完一本闲书了——这还真不是自己不查邮件不翻手机就可以解决的,因为绝大部分时候是“不得不”随时查邮件,然后就不断被因为系里、科研中心、自己学生或者手头三个研究项目的各种所打断——我期待着9月份前任院长接任我的系主任职位,那咱小生活幸福指数绝对飙升啊。不过等不及9月份,7月份是我的“黄金月”,因为学校的事刚完结,连学校财务都是7月底结账,外加其他人开始陆续休年假,所以,邮箱上挂起“开会月,回信必有延误”的自动回复,开启无干扰模式~

过去一学年有至少三四十本一直想看的闲书,每天看着都挠墙,不过过去这二十多天发觉吧,如果集中精力,大Joy看书其实很快哒!手里那本Nooteboom那本从Camino de Santiago说开去的书从安检到下飞机就翻完了。与此同时在Conqueror virtual challenge上我确实在跑Camino de Santiago这条路,顺便以“学习”的名义看了好几本关于西班牙和西班牙美术的书。几年前去巴塞罗纳已经写过好多关于毕加索、米罗、高迪等等的了,这次主要想在会议只外抽空专攻El Greco和哥雅。

右角Hooper对其80年代的“名著”《西班牙人》的新增版《新西班牙人》真的非常值得一看。这是我看过的关于西班牙漫长又复杂历史的最通俗、调理清晰外加有个人社会洞见的一本书。记得翻这本书的时候我时不时觉得,西班牙和中国真的有很多相似之处。当然,最有讽刺意义的一个相似之处是,作者说西班牙是欧洲大家最熟悉的陌生国度——大部分欧洲人都来西班牙度假,但每次来都直飞那几个海滩,其实对西班牙一点都不了解也一点也没有兴趣了解。其实世界对中国又何尝不是呢。

西班牙人也是家族意识浓重。这次我发觉西班牙人比中国人的家庭意识还更胜一筹,为啥?因为这回见一个西班牙外交部智库的朋友,他说他老家在西班牙南部,我说,‘哦,那你们家每年是不是要聚会?’他一愣,以为听错了我说的话,问,‘聚?你指怎么个聚?’我说就是家里人都见一见吃个饭啊什么的呀,他眼睛瞪的更圆了,跟我说:‘哪里是每年聚,我每个月都回家好哇?’ 这回轮到我瞪大眼睛问:“你每月都和老婆回你老家(大概三个多小时火车)?”他说,“是啊,家这么近不应该每月都回嘛?” 服了。

西班牙还有一件事让我挺佩服,就是我们在的那个周末恰好赶上他们因为之前Nato开会而延迟了的一年一度同性恋大游行(我们的年会也是因为Nato的会而延迟哈)——然后我才了解到,原来马德里的同性恋游行是每年全世界最大的,远远超过三藩市之类的。——作为一个过去五六百年都是天主教主宰的社会,直到现今几乎都可以说”天主教“即”国民性“,居然能对同性恋与同性恋婚姻有如此宽宏的态度,真真应该让很多国家自愧不如。

但这次马德里之行最为开眼界的是——马德里真的是全欧洲最被低估的艺术之都:

马德里在我心里有个结儿:大一/大二那年我第一次和麻麻来马德里,那会儿基本还没有“自由行”这个概念,然后那年恰好我读完美术史,正是特别知道分子的样子,然后旅行团的导游品味很特别,在普拉多美术馆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特别激动地跟我们讲Velázquez的The Crucified Christ (好吧,脚上两枚钉子确实不一样——so?!),然后就哄我们赶紧上车赶行程,所以很多名画都是在“逃离”普拉多的过程中勉强扯着脖子看了一眼,所以这回我们在马德里前后各自费多呆了一天,一定要把普拉多看过瘾。

结果呢,结果我们马不停蹄地把想看的重点美术馆都看了一遍,普拉多已经不算是重点了(虽然还是世界美术馆里的精华),Thyssen-Bornemisza National Museum和现代美术馆也不是最让人乍舌的,最让人乍舌的是,马德里真的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美术馆,公立的私立的,我的天呀,我觉得至少需要再多呆一个礼拜才能马马虎虎把他们看完。

西班牙不是很穷么?怎么有那么多巨富收藏家?啧啧啧,”不愧“是一个贫富差距很大的国家。

当然,富人也有“卖不起”的时候,比如在上面这个museo cerralbo的私人收藏,大Joy在被一楼的财富差点晃瞎眼之际,在二楼一眼看到右上角这个丢勒的复制品——心里忽然有一种咸鱼翻身版的扭曲欢乐:原作在伦敦,哼,我们常常见的。 哈哈哈哈……每次逛私人收藏,我都特别能理解“仇富”是种什么心理,嗯嗯。

在马德里逛美术馆“惊喜”也很多,比如在普拉多转身看见丢勒的自画像,在现代美术馆大步流星去拜见Guernica的路上偶然看见达利的Young Woman at a Window,比如在Thyssen-Bornemisza National Museum偶遇Sheeler的蓝色版帆船(这是几年前在纽约看到的他的帆船系列之后一直想看的)……此处略去大概七八千字,太多惊喜,实在没时间一一细数。

但让我最醍醐灌顶的是在Thyssen-Bornemisza National Museum看到Nolde下面这幅桥,我觉得这是我第一次算“真的”明白了什么叫表现主义。那天跟我麻麻聊天时说,其实有时候逛美术馆最大的好处就是,在对的心境下撞到“对”的画,你会一下对一些书上讲的道理忽然有了更深的理解。即便是再小的一个点,也有一种醍醐灌地/豁然开朗的快感。

回英国在亚马逊上就订了两本关于Nolde的书。我以后再也不说表现主义坏话了。嗯。

Thyssen-Bornemisza National Museum人真的很少,又是马德里三大美术馆里最被低估的。这幅Hopper著名的孤独确实好孤独,然后我跟小巴说,得,那我陪她坐会儿,哈哈

美术馆工作人员才不管我,因为这个小哥在我们看展览期间一直都在捧着一本美术书看,是不是有点可爱?——

当然,除了看艺术,咱自己也搞了一些艺术行为。比如?

比如那天在市中心吃冰棍儿,要了这个艺术的雕塑冰棍儿

都看清楚了哈?

然后我跟小巴说,你知道怎么把这个男性雕塑变成希腊艺术哇?

小巴说,不知。

大Joy康吃一口——

秒变古希腊雕塑吧?呀哈哈哈哈~

马德里可看可学的真的好多好多,所以前后各多呆一天完全完全不够,必须要有“得玩且玩”的精神。比如大早上和大晚上,会议前和会议后,这都是可以利用的时间呀!——尤其马德里好热,早上出门还凉快,而且马德里夜生活又很丰富。

先说个早上的:那天一大早,我俩爬起来第一件事就跑去城另一边的哥雅墓去了——

里面不让照相。简单的说,哥雅生前画了这个小教堂的穹顶(确实是很小的教堂),他去世后,遗体从法国运回来,西班牙人为了纪念他就把这个小庙改为专门给他做墓穴——里面现在除了穹顶上他的画,就是基督像前他的墓碑。然后当地人在这个教堂旁边新建了一个“镜像”教堂,用来延续原教堂的礼拜功能。

哥雅墓确实离城里的繁华稍微有点远,不过我还是有点小惊讶居然除了我俩周边一个人都没有(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去的早)。但这是我见过的一个画家能享受的最奢侈的墓地了——整个墓地/教堂就是“哥雅神社”。拉斐尔啊,你在罗马先人祠的墓虽然也够豪华,但是毕竟没有哥雅的“神”气,有诗意。

教堂里不可以照相。我俩在里面静静的坐了一阵。我当时忽然想起且理解十一年前在巴黎看到的那个在萨特墓碑前播放着小曲长坐不走的女粉丝的心情——早知道这可以和哥雅“独处”,我就带上面包和水坐个大半天会更过瘾(凭借哥雅作品的社会与政治背景,这种冥思能出多少东西呢),不过呢,咳咳,精神食粮归精神食粮,当时我们还没有吃早饭,晃悠了15分钟,哎,找牛角面包去了。

从哥雅墓出来,不远是另一个墓——马德里的(仿)埃及墓

这是利用早上。晚上也可以利用呀!会议场所是靠近机场的会议中心,跟小巴约好晚上开完会去酒店和会场之间的一个小餐馆——为啥呢?因为旁边就是柏林墙——真的柏林墙,柏林墙倒塌那一年,有法西斯历史的西班牙人出钱买了三块柏林墙放在马德里做纪念——

对了,马德里很多美术馆或者美术馆重点画作附近都不许拍照,所以很多眼福没有办法在这里分享,但是呢,马德里的餐馆随便拍啊,而且每个好的tapas基本都是一个(餐饮)艺术馆——

西班牙Tapas吃了很多年,海鲜饭吃了很多年,但大多都是在西班牙境外吃的,大部分都很精致。BBC有个Rick Stein的西班牙美食纪录片(https://www.bbc.co.uk/programmes/b012m958),学习了才明白,西班牙餐的精髓和意大利餐差不多——都是“穷人饭”。很多油、很爱油炸,很多蒜,很爱用sherry酒醋(和意大利醋很不一样,值得厨房里常备),很新鲜,很多非洲和中东佐料就对了。而且tapas精在料上,糙在卖相上。这回有意挑选了几个当地人推荐的tapas,好不一样。吃了好多八抓鱼,吃了好多炸物(作为一枚华人我都觉得确实好油),吃了好多iberico熏肉,还有冷西红柿汤~……幸糊哎!

会议餐?会议餐依旧特别反人类。而且真的很宰人。😮‍💨!

除了看和吃,还有塞万提斯呐。话说西班牙是个很“视觉文化”的国家,对他们的文学家的遗产保护远没有对画家的保护程度高,目前马德里美术馆区旁边的“文人区”有点像伦敦的soho,但是好多遗址还属于正在争取保护权中。

这次我们也去看了塞万提斯的墓(左上和右下角),这个墓之前和我麻麻来的时候没有去过,为啥?因为那时候还没有被发现!这个墓好像是2015年左右才第一次被发现的。

虽然尚待开发,但马德里的这个“soho”即便还不够嬉皮也已经够调皮了:

马德里之行差不多就这样。得玩且玩,很开心。

顺便说一下,那天我们抵达马德里机场之后,我第一反应是——马德里机场好像北京机场啊!

不仅是因为机场内部设计有点像,而且“气味”也特别像——不是指炒菜味哈,而是那种夏天室外热气和室内空调胶着在一起的特有的味道。那两天好热,35度左右,我们哪里知道之后回到英国会有40度的高温。

那天抵达机场之后出门每每吃了一顿大餐,回到旅馆才发现呦,俺们英国“政变”啦,我们前脚走包胖子后脚就被碾下台啦?早知道我们有这魔力,我们就早几天离开英国了,哈哈哈哈。但我们哪里知道后面后继者竞争更让人来气。😮‍💨

离开马德里之前,我们偶然在商店里看到一个叫Moreno的雕塑家的系列从堂吉柯德引发的作品,买了下面这个,因为我觉得吧,在现在的政治和高教环境里,我情愿别人认为我是个堂吉柯德式的学者,买个小塑像回家自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