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周

进入讲师角色的重要表现之一是,现在都不公元纪年了,都改学期纪年了。下周一正式开学,这周是Induction,也就是“人心惶惶”的Week Zero。

人心惶惶的具体表现之一是,这周末研究生部的大头学秘好像根本没有休息,一直都在为新学期各种文案做准备,我的邮箱里一会儿一个信息,一会儿一个信息,让周末大部分时间都被用来醒酒的大Joy特别自卑哈

之所以醒酒,是因为周五又去同事家吃饭去了,然后又是从7点半一气儿聊到子夜,不过喝了2杯多红葡萄酒,一杯whisky而已,只是八卦high起来说得口干舌燥也不自知,外加桌上没白水,第二天尤其头重脚轻。

说起来我这么anti-social的人也已经被侃村锻炼得很习惯这种马拉松式的晚餐了。那天在微薄上感叹,貌似我来侃村一个月胡说的八道好像比我去年一年说的话还多⋯⋯喜洋洋评论说:要么说侃村是侃村呢。

嗯,还真是哈!

上周是“-1周”,准备工作的准备工作。

首先,Open Day,学校开放日,尤其对那些考了A-level还没有拿定主意去那里的学生。我被派到俺们学院的“摊位”上站了半天儿。我妈一开始听说特兴奋的问我:是去当招生老师嘛?我说,那里啊,就是向学生介绍俺们学院的无比美好,完全就是一推销员哇。

推销战绩无从计数,因为大部分十七八岁的学生很迷惑地来了,还是很迷惑的走了,等等看看是普遍情绪。原因很多啦,除了青春期(哈哈),还有9000胖子的学费,还有据说明年ABB能被“兑换”成AAB,提一档呢(——嘿!什么时候国内也能有这样的好事!),所以学生都很hold住哦。

但还是有一家,女孩不知道该学社会学,还是文化学,还是心理学,还是别的什么学,我手舞足蹈的胡扯了半天俺们社会学家都是干啥的,后来连小孩旁边那个一脸刻板的爹都笑逐颜开地说:哎,这个学科好有意思耶~~~

耶~~~~其实我的第一反应是很想热泪盈眶地问一句:是么?你真的这么觉得么?

矮马,太激动了。

Open Day之后就是Away Day,全院的老师拉到邻村开会,因为好多教师都住在邻村嘛。地点是英国第一个啤酒酿造厂,爽死了。我一天都在欣赏大厂房四周一圈的旧啤酒牌子,同事一天都在讨论教学教学教学,怎么让学生有更NB的学习体验——说实话,我觉得国内要也能这样就好了,因为国内大学课程好像是默认“应该”是比较无聊的,这样才比较高深嘛,不过在这里(尤其是现在学费这么高),你要是教出一节乏味的课,都会自己鄙视自己D~压力山大啊。

Away Day结束,酒厂带俺们做了一个简单的参观——我发现发酵用的烘培出来的麦芽还挺好吃的,当零嘴不错,哈哈。而且你知道嘛,啤酒里面有抗生素哎!哎呀,以后得说a beer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

 

警察叔叔查出了上次爬上我们屋顶的酒鬼的身份:俺们大学的学生。据说哥们搬到侃村第一天,high啊!高兴啊!和朋友喝酒啊!喝多了,爬墙了,摔草坪上了⋯⋯

可惜信息只能跟我们分享到这里了,所以俺也不晓得是不是回头俺课上的学生,那就比较乐趣了。

为避免类似事件发生的最简单办法自然是在俺们低矮又有层次的屋顶上安置那种尖刺网,使想来“攀岩”玩的人士,就算酩酊大醉也得think twice一下,但鉴于俺们住在文物保护区,俺们租的房属文物,所以啥也不能加⋯⋯

 

文首图片从是俺们学校汽车站旁边的草坪望下去,远处那个就是坎特伯雷教堂啦。虽然一看就是一张严重PS过的,不过实景也确实很好看哈

功夫酒鬼

我时不时的会遇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人和事,我经常觉得这是间歇性地提醒我生物多样性的存在,但有时也觉得分明就是在地球上和外星人的偶遇。总有那么多事情那么bizarre那么二,我觉得有必要记下来,没事夜深人静自己在被窝里翻出来偷偷窃笑也有利于健康哈。可是拿别人开涮好像不太厚道,所以恰逢良机,还是先娱乐一下自己吧:

据肯特郡警方记录,昨天子夜接到一女学生报警,此精力旺盛大晚上不睡觉还在自己屋里high的留学生忽然听见外面有响动。轻轻掀开窗帘角往外一瞥——哇!一白衣T恤男正在邻居家一层房檐上爬行,并弓着身子在貌似企图移动砖瓦!!再一看,他已经很接近邻居二楼洗手间的窗户了⋯⋯

该女学生迅速熄灯、低头、掏出手机拨打999报险,并叫醒室友。两人在黑暗中静等警察救援。

一般这种时候都会觉得好像时间过得特别的慢,但是这次时间好像真的是特别的慢,这么小的城,警察居然迟迟不来

邻居家一直没有反应,大概是外出不在。过了一阵子,女学生听到自家楼上出现声响,有人在房顶上方慢慢移动,想来白衣T恤男已经从邻家的屋顶跳到自家屋顶上,不知是否正在伺机入室⋯⋯

嘭!!!

一声巨响,白衣男子失足坠落在屋前草坪上,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嘴里嘟嘟囔囔,一看就是喝高了。

这时候肯特郡的英俊警察GG们才姗姗来迟,判定白衣男子酗酒但无毒品摄入,问他叫什么,喝糊涂了不知道,年龄,喝糊涂了也不知道,警察叫救护车,将白衣男子架出事发现场,两名警员留下勘察现场

女学生和室友经历这惊魂一小时,不得不埋怨:你们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啊?

警察说:你们说住在XX路,可村里有两条XX路,我们先去了另外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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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半天,这事和大Joy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不很大,直到凌晨1点,警察勘察的时候,走过去敲了敲女学生邻居家的门⋯⋯

几分钟之后,睡得糊里糊涂的大Joy和小巴揉着眼睛走出来,特困惑地问:警察先生,can I help you啊?

⋯⋯

没错,就在一酒鬼在我们家屋顶上找平衡打趔趄的时候,大Joy和小巴完全没有被扰动到,俺俩这期间一直在此起彼伏地打呼噜哈,哈哈哈哈

警察叔叔表示很汗。

我们俩被半夜叫起来查了查门窗,看了看警察叔叔门前门后晃动的手电筒,也没闹明白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又倒在床上呼呼去也~

直到今天早上醒来,问了邻居才明白:哇!真的嘛?是嘛?

要说现实真比梦境刺激多了。

说起来,老式房屋建筑结构错落有致,还真是对攀爬爱好者有吸引力。我们还在屋外的大垃圾桶上发现了一巨大脚印——还给我们家垃圾桶盖给踩凹陷了,哎,一看就是一重量级选手,一点轻功都不会。

据非官方消息,这是自1994年以来,俺们街上发生的第二起 “incident”。

Bite the bullet又名子弹不要飞了

上班第一周,挺爽,每天上下班都塞上耳机,争取双层巴士上层第一排的位置,太阳晒着,Green Day的給力小曲听着,傻呵呵地观望一路风景,觉得生活特乐趣。

当然,堵车的时候就不那么乐趣了,侃村虽小,居然早上还是会堵车,而且一堵能堵出二里地去,这事非常匪夷所思,不过不管怎么堵,5分钟的车程15分钟也到学校了。

话说因为侃村自恃地位特殊,所以历史上一直和肯特郡闹“独立”,一直到60年代好像都属于国内的“直辖市”,后来行政归附了,但现在仍是独立的市长选举等等,所以我们学校虽然是肯特大学,但其全名曾一度是UKC——我第一次以为是KFC听错了——即“侃村的肯特大学”,以示侃村的重要性。

不过对于我这种老外来说,UKC,KFC神马的,完全是“特嘛头”和“特煤头”嘛。我唯一在意的是,俺们学校是劈开树林建在山坡上的,所以贼绿,视角极好,那天我回家的时候,公交车上坐了好几个进城找房子租的中国学生,我就想,哎,为啥搬呢,住山头上多来劲啊,嘿嘿嘿嘿

那天和同事吃午饭,同事小儿子第一天上初中,第一天独自坐校车而不是家长送,同事说,前两天她带儿子对校车站“踩点”好几次,而且再三叮嘱儿子一定要记得在哪里哪里下车,因为“你这站不下,校车就直接给你拉到下一个村子里了啊!”——这事让我笑半天,我觉得要是我一定刻意到邻村下车偷几个鸡蛋再回家,哈哈哈哈哈哈⋯⋯

当然,我们这里真不是村,不好给大家错误的印象,侃村有比伦敦bloomsbury还大的waitrose超市,附近的whistable有气势堪比纽约伦敦的餐馆,据说吃顿饭要提前2周预定桌子。。。真吐血。

同事按经验估计说,2013年来临之前,大Joy估计都会处在找北,适应新职位的状态。还真是,比如哪天和另一个同事及老婆晚上喝小酒,他俩就纠正俺俩的发音,比如侃村中间那个r是不发音的,比如whistable那个i是发长音的⋯⋯刚刚貌似有点适应北英格兰口音的大Joy(和小巴)现在要开始探索南方人的发音。恩哼。

另一个正在学习的是,学习说no。记得在伦敦时曾经和一个同事拿到终身讲师位置后几个月见面,对方忽然显得特不合作,她解释说别人告诉她,做讲师第一需要学会的是对各方面对你的要求请求和需求说“不”,不扯下脸来自己会比较惨。

大Joy一直觉得这种人挺事儿的,不过开学第一周,俺也忽然发现确实不能客气,因为自己的时间是学校的财产,真麻烦⋯⋯,世界上有很多应该做的事情,可惜你只能做一部分事情,这就是现实,不过咱言必信行必果,这次无论如何也要bite the bullet。下回要记住把子弹控制在枪膛里,不能让子弹再飞了。

继续发掘侃村,今天在超市发现肯特本土的土豆片,嗯~~~好吃但不太健康,呵呵;这周第一次去酒吧(因为侃村的餐馆都太太太好吃了,没钱浪费在酒吧上了哈),喝了一圈当地的啤酒,8错,80分吧,不过还是新堡的当地啤酒有特点一些。

昨天看了新片Anna Karenina,没读过原著,不懂电影,但让我想起了我非常喜欢的Russian Ark,所以这个片子看得爽极了。

翘着大拇指的日子AKA上班第一天

今天是大Joy正式上班第一天,大Joy一路翘着大拇指就去了。

原因是昨天中午贪吃要做醋溜土豆丝,然后把右手大拇指给⋯⋯太暴力了,不叙述了,总之虽然是个1cm×0.5cm的小口子,还是个让咱这个经历北医洗礼给青蛙和耗子动过刀子的大Joy颇有创伤感D。T.T

而且还不太容易愈合,昨天下午就不提了,一直到今天早上,还是有点点滴滴的浸透过大创可贴来,两道扭曲的斜长条,中间偏下一个弯弯的短条,像张面孔,神似Munch的那个Scream,不过这伟大的艺术发现我可没跟小巴分享,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哼哼唧唧创造声势让小巴关注咱伤情。

小巴从清洗伤口到贴创可贴等等还是非常淡定的,Dr小巴此时还是很Dr的,大Joy不怎么敢看自己伤口,但还是在较真于“清洁面”与“污染面”并时刻纠正创可贴正确拿取方式什么的地方挽回了一名昔日医科生的面子~咳,咳。不过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小巴嘲笑了一番。

总之,从昨天下午开始,大Joy就一直竖着个大拇指。我发现,生活离开右手大拇指还是很困难的,比如叉子很难拿,裤子扣很难扣,剪刀很难用,连药片都很难从胶囊板的锡纸里挤出来——在花草树木比新堡还茂盛蝴蝶飞虫比新堡还群舞的侃村,大Joy每天吃葡萄籽了,不然俺的眼睛每天必然因为过敏而眯成一个缝。

总之,今天就翘着这个大拇指去学校了。

俺觉得俺早把该办的事情办完了,但是好像入职是个永远也无法结束的事情。因为网页的事情去找一后勤大拿,大拿第一次见我,让我不要着急,先把门关上,坐下。然后很认真负责地跟我说了半小时的health&safety,其中20分钟都是关于我的办公室坐姿的,比如我一定要确保屏幕最上方和我的眼睛等高,要确保腰部有支撑,双脚方平——如果我为了眼睛和屏幕上缘等高而双脚无法平放的话,我需要向系里索取一个脚垫;坐正时,双肩自然下垂,双肘轻放于桌面上,右利手的话,要保证鼠标垫在键盘右方,约3-5厘米处⋯⋯屏幕不应顺光,也不应逆光,要和窗外自然光形成X度斜角⋯⋯@@£¥%£¥%2£¥@%×%

大拿特别耐心地给我示范,我也只好特别认真的听着听着听着,当15分钟之后我们还在讨论电脑前坐姿的时候,俺内心一个声音在呐喊:天——呐——!

全部讲完了之后,大拿问我:那么你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健康问题么?

俺拨浪鼓般地摇着头说,没有,没有,我连过敏都没有⋯⋯

说完眼睛不由自主地开始痒痒⋯⋯

午饭后眼睛还是痒痒,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想来大家都出去吃饭了,拿出眼药水点上,心说:这时候要是有人找我就滑稽了。

结果,这时候背后果然有人敲门,我汗!!!

H探进头来说:吃午饭去?

我“泪流满面”地转过头,指着屏幕上的word文档说:哎你看,我写的东西太好了都把自己给感动了。。。

啊哈哈哈⋯⋯

不八了,睡觉去也。明天一早仍然是先跑步,再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