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天气不错,太阳不是很烈的时候,下午两点来钟就会有访客踏着猫步来后院视察,若看见我和小巴坐在那里,就会毫不见外地跳上桌子——什么paper啊,杂志啊,统统踢开踢开,四仰八叉地倒下,然后两只人类还欣喜地轮流献殷勤——


这两天天气不错,太阳不是很烈的时候,下午两点来钟就会有访客踏着猫步来后院视察,若看见我和小巴坐在那里,就会毫不见外地跳上桌子——什么paper啊,杂志啊,统统踢开踢开,四仰八叉地倒下,然后两只人类还欣喜地轮流献殷勤——


年轻真好呀!——这是大Joy这周最大的感触啦!
这周见了好几个同事,大家都很关心大Joy的伤势,并且跟俺分享了很多自己各种受伤啊和对付伤痛的经验。别看就比大Joy大个5-10岁,我发现大家对疼痛都很有经验哎,而且听着听着我忽然觉得——幸好我还算“年轻”,从大家叙述的经历看,我猜测同样的撞击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即便同样有书包做缓冲,估计要严重很多(骨折是跑不掉的),而且估计要恢复地比我慢。
我觉得我真是恢复得非常快了:其实现在如果我不说的话,只要在轻体力活动范围之内,大Joy已经恢复到外表和举止上基本上没有异样了,一般人看不出来咱是两个半礼拜前刚被撞飞过的哎!我后来和同事半开玩笑地自我吹捧说:“哎呀,原来在康复上,我都这么impressive呀!”嘿嘿
在这上真的显示出年轻的好处了,当然除了年龄,很重要的一点是机体功能还保持得比较“年轻”吧。事后家里人和同事都说,这和大Joy平时几乎天天跑步是很有关系的,如果没有平时锻炼的底子,估计应激和恢复都会差一点吧。
被人说胖就更要喘喘,所以这两天就特别无比想跑步。医生说,再等个3-4周在考虑吧。我有点不屑。因为虽然摆臂可能有点障碍,但腿脚已经没啥问题了。昨天试了一下,两三步就停了——别的尚且不说,脸疼就让人受不了——因为脸颊上还有一块小血肿没完全消下去 >.<!
总之,被车撞了一下,撞出对健康更深刻的理解了。所以谁能想到从小讨厌体育课的大Joy有一天会在博客里大声呼吁:大家都要锻炼身体呀!年纪可以不轻,但咱可以stay young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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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还不能四处乱跑,我就倒在俺家的reliner上一本一本地吞噬东野圭吾一页一页地消灭上个月错过的各种杂志。
东野圭吾好好看哎!——每次回国都会找两本翻译的日本小说看(反正都是看译本的话,翻译成中文要比英文更“原汁原味”吧),还要特意说一下,这回顺便还翻完了全部四册“知日”,以前只零星买过知日系列的杂志,但是书其实比杂志好看很多。
而家里订的杂志嘛,就翻到了好多特逗的事情(比如伦敦现在最火的馆子是Bunyadi,客人要全裸哦!),也有特别汗的事情。比如这期WIRED的最末,就有一个关于国内百度地图的报道。原来国内百度地图的street view也是要被和谐的:





反正图片和现实也不一样,既然这样,为啥还要做street view嘛,我就不明白了,找几个做《大富翁》游戏的美工画出一套街景不更好嘛?
而且别的就不说了,既然要和谐,咱能和谐得细致点嘛?怎么强权得都那么业余?

去年因为做项目教的学生少,居然还“杯具”了,咱是实力派的毁人不倦!啊哈哈哈哈~
其实被撞的当天,除了脑袋一直胀痛,右脸烧得慌,以及右侧肢体的酸楚肿胀之外,并没有特别不能忍受的疼痛。
切身体会到自己真的是被车撞了的,是第二天早上。
睁眼的瞬间就是意识到全身600多块肌肉(当然,还有肥肉,咳咳)一起尖叫喊冤的时候。矮马,你们都那么冤,我更冤啊!基本没法动,最后好歹是一闭眼“滚”起来了,勾着背弯着腿,walking zombie一样找来止痛药。
照照镜子,昨天没有的淤血都显现出来了。“Zombie张”在镜子面前孤芳自赏了好半天,走路要比第一天跛,因为右跨一大片青淤——看着这青紫的状态,对着镜子Zombie张还分析呢,哎呀,幸好咱有个小蛮腰,提供了一定的缓冲,不然像喜洋洋那种窈窕淑女,绝对胯骨骨折呀!
——其实后来回想,那天的运气在于大Joy的书包是挎在了右侧,而且那天大Joy在清华和北大各有一个meeting,算计着中间会有2-3小时的自由时间,所以书包里还揣了两本书一本杂志,也就是说,书包还挺有“内容”,所以被车撞击和落地的时候,这个书包提供了不少缓冲。——可见爱学习是个多好的习惯呀!啊哈哈哈
同事楚楚当时也在北京,叮嘱我说那几天就不要想工作上的事情了,要是闷得慌,她就过来给我念科幻小说或者社会学理论……
啊哈哈哈哈……社会学理论……我的同事好geeky!
我说,社会学理论?——你不是说我不要想工作上的事嘛?至于科幻小说嘛,你看我一身又蓝又青又紫的,看起来本身就是一团一团的星云呀!而且我这么colourful咋见人,我还得维护本人形象呢……
话说我觉得我还是个挺注意文明的victim哒!上飞机前,特意换了一个半长袖的上衣,因为短袖的话,一胳膊的淤青,怕人家以为我是青龙帮帮主,——所以以后别跟我说什么翻滚过山车,太小儿科了,咱是空中转体180度的主儿;而且也别跟我说啥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tatoo,咱是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bruise,嘿嘿
幸运的是,这回居然没有骨折,所以虽然疼痛,但理论上胳膊腿儿都能动,用喜洋洋之前跟我嘚嘚的她研究的电动车做个比喻,Zombie张跟电动车差不多,一个止疼片给我4小时的mobility,4小时后recharge就okay啦!
虽然是Zombie张也不能真的啥也不干望天花板。在北京的最后几天,把年底要出版的中文书稿改完了——右臂虽然基本动不了,但右手还比较灵活,只要左手把右手拖到稿纸上需要删改的部位,然后右手就可以完成工作啦!所以改的还算顺利——这个书稿有两三个出版社都有意出版,版权最后毫无悬念地给了三联,因为三联在读书人眼里完全就是品质象征呀。不知道是被撞失忆了,还是因为隔了几个月的缘故,改稿子的时候,有那么几个段落自己还觉得挺惊喜——“呦呵,这真是我写的嘛!” 自己被自己的文字逗笑了好几次(笑大发了右侧肋骨会疼)——当然,但愿这不是因为智商被撞掉了,哈哈。
回到英国家里呆了几天,俺又好很多啦!首先脸部基本正常啦——但小巴今天说,“嗯,站在阳光下还是能看出来淤血哦”,我靠,会不会聊天呀!而且右手拿个水杯是没啥问题了,我在想下周本大厨是不是就可以重出江湖了呢?我打算第一顿做水煮鱼,有个劲爆的开始,哈哈。当然,锅是抬不起来,刷锅洗碗正好都推给小巴了=P
与此同时,不得不说我的同事真的好可爱,听说受伤纷纷向我提供各种帮助,帮我分担期末判卷子的压力——其实这个时候谁都是一堆的事情,所以我一直跟院里说,没关系我只是皮肉伤,脑袋没有问题啦。但是同事还是把活给分了,无比感动。
话说昨天学院里的同事们联名签了一个“早日康复”卡、又买了鲜花,准备快递到家里,给我一个surprise——既然是surprise我怎么知道的呢?咳咳,因为学秘没有我家的地址,就向HR说明情况,希望提供地址,但HR因为有法律义务保护职工隐私,无论如何也不能透露,学秘巨汗,只好发邮件给小巴求助了……哈哈哈哈,好玩的英国。
写到这里,正好今天生日,哦耶!劫后余生,买个钢铁侠给自己压压惊, 大灾小难统统滚蛋吧!——

(接上篇)
那天自打报警,好像足足有半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样子,交警才到。我只庆幸自己没有内出血什么的,不然等警察到了,我也死得差不多了吧。
警察执法态度实在没给人啥安全感:警爷从拖车上摇摆地走过来,一副“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的无所谓的样子——又没死人,又没倾翻,撞个人算啥?我只是给北京全年交通事故大数据中多加了一个数而已,警爷好象更关注的是“撞个外籍真麻烦,还得上报”这件事上。而且国内的交通处理书上也奇怪,一张A7大小的纸,上面要求肇事者签两个字,伤者则需要签三个字——因为右侧淤肿,我真是连笔都拿不住,哆里哆嗦签了三回字。我想象不出要是比我伤得再重一点的人怎么办。
执法不是应该以人为本么?
我瞟了一眼处理单,责任是100%认定在司机身上了,但赔偿一栏是顺手被警爷勾掉了——好像国内确实没有对这方面的规定,对于警爷来说,交通事故只等于扣分,其他的都和交管没关系。总之,在搞到我和司机五个签名,好象这“数据”收集的就差不多了,警察叔叔的工作就结束了,下一站就是医院了。
当时幸亏喜洋洋已经从单位赶来了,然后带我去北医三院查急诊。那天一共在急诊泡了3-4个小时,很久没有体验在国内看病了,这回让我深刻体会到,国内医改还真是势在必行。不说别的,就说挂号、划价、分诊等等之类的,要两个窗口来回来去、来回来去的折腾——就不能简化一点么?——如果不是喜洋洋和肇事司机轮流跑来跑去,而让我这个还不算重伤的急诊病人顶着个浆糊脑袋拖拉着半侧淤肿,要折腾到啥时候呀?
说实话,因为咱学过医,脑袋虽然撞的有点浆糊,很多事情依然心里有数(比如,别看在急诊室等大夫的时候,上臂和小腿都逐渐肿起来了,但脚趾手指都能动,估计就没大骨折),所以我觉得我属于冷静的就医者。但我可以不矫情,您要是也一副“那都不是事”的样子,这急诊服务就有点太奇怪了吧!
就拿清创这件最简单的事情来说,虽然咱没有大面积开放性伤口吧,但也是衣服上血迹斑斑呀。大夫也看见了,所以首先是说要打破伤风的针,针是要打的,但一直到2个多小时后,还是我自己要求下,大夫才想起来给我清创的——如果是预防感染的话,这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聂?
我当时特想跟急诊的大夫们说:我知道对您们都见过手术室的大世面,我当年也实习过哈,这样的“外伤”在您和交警面前估计都一样的“不是事”——但您能把我这个“人”当回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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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警那里,我就是一张A7大小的蓝色复写纸;在医生那里,我就是一张A4大小的蓝色复写纸。而且两张蓝色复写纸我最后都没留下,因为都被肇事司机拿去去消分和作为他的保险报销凭证了,这也是国内规定很奇怪的一个地方:问题处理到受害者手上连凭证都收回了,好像就真的没事了。
天朝就是有一种特别的“豁达”,让我充分感觉到自己“都不是事”;但是同一个车祸,我发现有地方很把我当回事。
从急诊折腾完,喜洋洋把我送回家基本都是晚饭的点儿了,电话里劫后余生地和小巴分享“历险记”(幸好有时差,不然尘埃落定前告诉小巴,小巴剩下为数不多的头发不也要吓掉了?哈哈哈哈),顺便让他帮我打个电话告知我们学院——拜“绿坝”所赐,打开学校网页找个电话号码实在太慢了,那会儿英国时间应该刚上班。
没想到的是,当学院听说我被车撞了,并得知我除了短暂失忆和大面积瘀伤之外,尚无大碍之后,非常当回事——不到20分钟,学院就再次联系小巴,问:1)是否需要医疗协助?(我说不用了吧,三院态度虽然不咋滴,但好歹也是咱北医的呢,母校还是信得过的!);2)如果小巴希望去中国探望,学校提供往返经费;3)我的回程飞机,学校立刻升舱,依据身体情况,什么时候飞都可以,临上飞机前改签都可以,以保证安全回国为准。与此同时,平时就连报个饭费都要有明晰的英国大学,这个时候可以照顾你到“无原则”:立刻给予我开放了机场、机票、用车等相应所有财务权限。学院先通知了平时接送机场的租车公司的老板,鉴于当时回程未定,希望汽车公司能配合灵活派车去接机,任何附加费用学院全买单,租车公司的老板也好有同情心,马上表示会24小时开机,啥时到啥时接。学秘电话里跟我说:你只管养伤,使用任何服务,费用和手续我们都帮你搞定。——哇!你说这是怎样的信任与关照!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费用最后都是学院承担,因为学校给每个老师都上了调研的保险。但是学院其实是在得到保险公司的回复之前,就决定给予我所有协助,确保我平安回家。尤其是,我告诉学院我手上连交通事故处理单和急诊病历两张复写纸都没有,我只有两个文书的照片,而且还全部都是中文的(以及医生的艺术体草书)。后来保险公司也特别好,告诉我不用担心,文书照片他们会去找人翻译,他们还找来自己的医疗会诊,以确保我确实得到了必要的医疗。而我,依然除了照顾自己啥都不用操心。
整个事情下来,至少让我觉得对于学院来说,费用、官方证明、手续等等,都没有让自己的雇员和家属安心,把自己的教员安全带回家更重要——这谁不会感动呀!
学校的举动在国内的亲朋看来似乎和我被车撞一样的不可思议,麻麻的好几个朋友马上很好奇——我在学校到底是啥人物,能享受这种待遇。确实不是所有的高校都能做到肯大这一点(好几个北美的同事说,哇靠,就凭这点也不要轻易离开肯大呀!),但我也真不是啥人物。人性化待遇真的应该是特供品吗?
周日傍晚抵达希思罗机场,汽车公司的老板亲自来接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挺轻松,一路熟悉的英式黑幽默,但他也注意把汽车座椅空间调宽,一路上问了我几次要不要去休息区,座位是否舒适等等——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接送服务,就如同学院和保险公司和我那几个简单的沟通,他们能想象,任何人面对这种意外一定会有多么的无助和惶惑,所以他们要让我体会到:没事了,我们会照料你,你现在安全了。你说这是一种职业范呢,还是人与人之间将心比心的善良?但不管怎样,这样的安全感让我觉得我可以放松下来了,因为即便我不是什么人物,我也不只是一个大数据里的分母,而可以踏实安静地活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