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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招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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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Joy最近的心情就跟俺们家花盆沿儿上的猫似的:呼哧呼哧,Hmmmm…

最近主要忙两件事:先是给学院网上招生——大家都知道英国各大学都在暗地抢学生吧,俺也不能闲着,因为开放日取消了,俺就一封信一封信地单独发给所有社会学单科或双科学位的offer holder。然后因为什么奇怪的隐私条例,我们还不能一次性拿到他们的电邮列表,只好一个一个爬到系统里查(你们大概也都知道英国网络正在等待华为救援呢吧,所以大学招生的网络更慢),一百来封啊~特别锻炼佛性。

话说这种信措辞还有点麻烦,尤其是对英国家庭来说——你得不卑不亢,又要传递望眼欲穿的热情还得保持高轩淡雅的体面……

一大早起来,一杯咖灰下肚,打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敲了一个不长不短刚刚好的文本(太短显轻率,太长则啰嗦),然后一封一封把邮件发出去,院长看了惊呼哇噻写得太到位了,然后拿去被其他学科的教学主任纷纷复制……==||

作为一枚老外,咱好的没学会,但英国这种欲擒故纵的矫情我是如火纯青了。哎吁,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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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生之后,就是作为external参加其他学院的招聘。这年头各个大学都在裁员,很多大学原本要招聘的,只要还没有签合同都被通知被冻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肯特还有学院在招聘也算一个奇迹。

过程特别哭笑不得,可好玩又可郁闷了——先说郁闷的,这是大Joy第一次面试当天全程在线,也就是说,平时比如从100多个应聘者里筛选出5-6个shortlist要面试的,一般是择日某个早上和相关学院的所有老师一起先听竞聘者做presentation,然后一起午饭,听其他老师的意见,然后下午面试组在一个一个的面试应聘者,最后结合意见(主要还是面试组的意见)选择聘用谁。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整天的活动(比北美的短多了)。这次长短期一共三个职位,所以我们shortlist了7个,原本心想在家里上网,免去了上下学的奔波应该更轻松吧?哇,完全不是!因为从早上8点45到下午5点半,俺基本都是一个姿势坐在电脑前,最后真的是腰酸背痛腿抽筋!因为这个和自己在电脑前码字一天还不太一样——确实还得注意点形象,不能想抡胳膊就抡胳膊,想打哈欠就打哈欠哈,而且问答一拖沓,中间5分钟的过渡基本就等于零。中间有一小时休息,俺在后院跑来跑去上蹿下跳跳大神,妈呀没这么喜爱过室外活动。

IMG_1837哎吁,人类~

(想起@Zuma 那天说她作为博士答辩委员会的一员,坐镇史诗般五个多小时的答辩……终于体会其中辛苦了)

那天面试感触还是挺多的,和大家分享一下西瓜——

我们给应试者出的题目是用他们熟悉的内容做一个15分钟的大学课堂试讲,然后是面试问题。

第一位应试者是个女性,讲得还行,只是“课”讲得更像会议“发言”,学术上我喜欢,但作为学生我肯定走神儿。但她有个很吸引我的地方,就是我问她的问题是她的弱项(因为申请书上没有怎么写),但她没有为了显得“我可以的”而炮制一些浮华的搪塞致辞,而比较直接了当地说,“呦,这个我还真不怎么行”。看得出来她稍微有点尴尬,但我马上说,“哈哈,没关系,因为没有人是十项全能”——后来在讨论录用谁的时候,她本来综合排名(科研实力、经济或政策影响力、教育背景、教学经验等等)在边缘,但我和面试委员会回忆这段,这种对自己弱点的坦诚太重要了,和这种人一起工作,你永远不需要额外担心她“到底行不行啊”。——其他三个人也觉得很有道理,在聘和不聘的边缘,最后她被录用了。

第二个应试者是个在澳大利亚的中国小伙,他特别逗,有着亚洲人特有的礼貌和谦逊(当然这句话有点“racist”,但咱亚洲人总体还是比较倾向于“礼多人不怪”,面对陌生人还是比较倾向于捧对方的,对吧?)——我们问他为什么要来英国,他盛赞英国好呀,说他从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很向往英国的气氛和文化啊~~哈哈,要不是有其他三个面试官,我当时特别想说“哥们儿,阿油硕,辣么多雨、辣么大风,还有辣么神经病的首相,我一直都特向往澳大利亚哎~!” 哈哈。小伙整体表现不错,大家都喜欢,录用。

第三个是在苏塞克斯的白人男性。妈呀,让我想起了我曾经的一个同事——就是欲擒故纵的闷骚没有拿捏好,然后成为了passive aggressive的典型——和他交流的整整50分钟里,他的状态都是这样的:“哎,好吧我来说一下吧,我的科研呢就是……,哼,你这个问题呢……哎呀,一定要我说呢,那就是……” ——总之全程透露着各种“不耐烦”,而我们已经在电脑前坐了快三个小时的家伙,都特别暗自翻白眼。然后这里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性别差异(后面还有更有意思的性别差异),就是虽然四个人都很反感这位白人男性,但在事后的讨论中,三位女面试官(包括一位Dean)大概都是为了表现并不是因为他的性别而对他有偏见(因为很容易被曲解成女权主义挑白人男性的刺儿),对他这种态度的描述都比较委婉。比如我说:“我理解他或许是紧张(因为这种反应一般都是不自信的表现),但我觉得他的态度让我觉得与他深入交流有一点障碍。”——好啰嗦哈,尤其和panel上唯一的白人男性对比,他的评价直接就是:“这人太傲慢了,他以为他谁啊?!”——直接从名单上划去。但这里隐藏的英国机构里小小性别政治让我莞尔(机构里的种族政治规则其实也差不多)。

第四个是白人女性。女神,以前做过很多好东西,对未来也有很好的规划,我喜欢,大家也喜欢,但是最后没有被录用,因为偏偏她近几年的文章相比不够给力,而REF在即,文章是硬通货。划去。有点遗憾,但随着英国学术界越发功利和近视,面试场上只会有更多的“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第五个是个在爱丁堡的黑人女性,女神。但文章依然是个硬通货,面试时Dean很犀利地问她为什么在她的“评审中”的文章里,居然有一篇是投的四类期刊,Dean质问她为何会在这种期刊上“耽误时间”——嗯,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而且很多英国大学明文规定教员只能投一类期刊,这点我完全不同意完全抵制哈——虽然我的文章都恰好是一类期刊(所以俺在此的抗议不是因为俺自己的利益),但我认为投稿最重要的是要看受众。也就是说,学术文章还是要给人看的,所以你觉得哪个期刊的读者群更适合你写的内容,你就应该投到哪里。而且REF评审是会以文章来看,不会以你文章发表期刊的排名高低来评分哈。否则完全舍本逐末。其实圈里人都知道,一类期刊上也有很多因为程序正义而被发表的rubbish。——回到那天面试,Dean问这个问题挺刁钻的,我都为女神捏了把汗。只听女神说,那篇的合作作者是个外校的博士生,要她一起发表文章,她虽然知道对方调研材料质量有限,但作为老师还是应该帮一把,所以就投了一个门槛比较低的期刊。哇,完美~ 录用。她还讲了一个自己在课堂上用的一个类似击鼓传花的游戏,嘿嘿,学了一招,回头我也试试。

第六个是个韩国大叔。哇,这位大叔……真是让我很无语。首先是他想体现互动教学,所以在试讲的时候不断问“哎,你们觉得是怎么回事啊?”“哎,你们怎么解释啊?”——我要在这里说一下,这种“互动”教学吧,特别……“纯朴”。如果你偶尔使用一次,尤其在面对新生或不是很熟悉的学生,作为“试水”类的问题,效果还是不错的,但是如果你反反复复地用,把这种提问当成互动,其实是很有风险甚至很糟糕的方法。一来,老师的提问在学生看来有可能是一种“挑衅”,尤其是对于学生最后被证明是错的情况,很打击积极性的。因为老师的角色是让学生总在发掘“自己居然那么聪明呐”,而不是“哇我又在大家面前愚蠢了”,所以大课堂公开提问并非上策。二来就是这种所谓互动教学一般只会和部分(外向)学生互动,而逐渐疏远那些(偏内向或因各种生理心理原因有表达障碍的)学生,然后课堂里就越来越不平等啦。

所以后来我问应试者:“你平时教学里曾经发觉不同的学生,比如男生和女生之间,在课堂参与度上有差别嘛?如果有差别你怎么处理的呢?”

对方一口咬定,完全没有差别。然后向我“背诵”了各种老师应该一视同仁个体教学因人施财等等空泛的大道理。

我猜,他可能从来都没有想过学生体验会有差别吧,他大概认为不爱发言的学生都是人生不够积极努力的吧。

但大叔的神奇之处还没有结束,讲课中央,他居然让我们阅读满满四页纸的文献!!!中间还催促我们“看完没有,我可以翻页了吧”。四页纸啊,下面是截屏,虽然我把可怜的文献做了模糊处理,但基本我那天坐在电脑前看这四页纸就是如此模糊——真的很难看清小字,尤其如果你坐在阶梯教室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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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面试的场景基本如上,右边是应聘者,左边四个是我们四个面试官——猜猜哪一个是大Joy。哈哈,反正不是最左边那个,因为这里又出现了有趣的性别差异。我们四个人里,三位女面试官都觉得韩国大叔应该直接划去,唯独男性面试官觉得虽然他不是最好的人选但还是可以考虑的。为什么呢?因为他有两个博士学位(没错,这位大叔在本国和外国各拿了一个博士学位,而且面试时说了好几次“你知道我是有两个博士学位的”),还有很成功的商业经历啊可以给学生指点职业生涯啊——另一个面试官说,可是我要是学生,我会去找这样一个生硬的老师吗?男面试官说——生硬吗?我觉得很好啊。大Joy心说,那是因为你俩都很直男啊!

大Joy很直白地说,面试中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太在意或者没有听懂我们到底在问什么,只会重复自己想要你知道的,所以我觉得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答非所问,嗯,尽管聪明如他有俩“屁挨去地”。

嗯,被划去。

第七个是个日本女性,讲得其实比我预期中的好——因为她是shorlist里比较弱的一个,但本人给人感觉很好啦。她的特点是她有两个很资深的合作者,大概是她们圈子里的“大牛”或者至少是“中牛”。她在之前的书面申请和那天的面试中都不断在提这两个人的名字。但肯特雇佣的是她还是她的两个大牛呢?离开两个大牛,她自己到底有多牛呢?她的整个表现没有给我们答案,所以,划去。

哦耶,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喝小酒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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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吃是最好的老师

难怪乔布斯呼吁大家要 stay hungry。

大概三个礼拜没上来锄草了,因为大Joy也没有闲着哈。首先是和小巴来了个“环球米饭7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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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出发往西,周一新奥尔良jambalaya,周二墨西哥豆饭,周三日本寿司(然后被我一个很强势的韩国同事很认真的线下纠正我说这叫韩国Gimbap,好吧,如果您坚持我也不反对),周四福建炒饭,周五印度香饭,周六意大利烩饭,周日,英国米饭布丁。

其实本来中间还想嘚瑟一下我家的泰国黑米之类的,但是因为体重原因,啊,还是想象一下就好了。哈哈。

在完成这个环球旅之前就预谋后面再来个“环球面条儿旅”,但是后来发现面条还真不是一个特别“国际化”的食品,因为我扒拉手指想了一下,除了东亚各国的面条,新疆拉条子,德国spaetzle(我觉得更像面鱼儿或者疙瘩汤里的“疙瘩”,勉强算面条吧),意大利的各种pasta,我好像还真就想不出来还有哪些地区吃面条了。看来“面粉不仅能团成球做馒头还能拉成条”这件事还真不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还是需要点文化想象,因为西半球好像也就只会做个面包,停留在“团成球”阶段。我忽然在想意大利辣么多种面条,是不是和马可波罗去过山西有关系?哈哈。

除了碗中餐,俺家也开始种菜啦!哈哈——主要出于好玩,种花草这件事确实比较容易上瘾。请欣赏下面的鼠尾草、香菜、宽扁豆,还有水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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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流行时间长了,各种让人翻白眼儿的事情也就多了,比如那天同一份关于COVID-19死亡率和种族相关性的报告,(中间派)BBC标题是黑人死亡率是(常人的)2倍,左派Guardian则选择报道“4倍”——

虽然两个都对(因为差别在是否把年龄算在内),虽然或许卫报是为了更凸显种族(社会经济条件)差异,但是这种大标题(还是泛指“Black people”,而非BBC社会寓意更为明显的“Black Britons”)真让人翻白眼儿,因为太容易被种族主义利用了。而且如果你阅读两篇文章,措辞完全不一样。卫报明显有种族essentalist的倾向。

那天听到Ben Okri一首诗——Ben Okri就是几年前写了下面这本当代寓言的作者,这本书曾经风靡所有机场书店,大Joy也不能免俗飞机上看了一本。。。还是挺不错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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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不太给力的时代,读这首诗 Turn on Your Light 还是很给力哒,必须分享,重点已划出——

“Will you be at the harvest,
Among the gatherers of new fruits?
Then you must begin today to remake
Your mental and spiritual world,
And join the warriors and celebrants
Of freedom, realizers of great dreams.
You can’t remake the world
Without remaking yourself.
Each new era begins within.
It is an inward event,
With unsuspected possibilities
For inner liberation.
We could use it to turn on
Our inward lights.
We could use it to use even the dark
And negative things positively.
We could use the new era
To clean our eyes,
To see the world differently,
To see ourselves more clearly.
Only free people can make a free world.
Infect the world with your light.
Help fulfill the golden prophecies.
Press forward the human genius.
Our future is greater than our past.

最后,这么赞的诗,必须要“愉快”地配上喜洋洋在奥体很赞的摄影技术(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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