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二月 2015

周五的“磨洋工” aka 资质神经病(们)的欢乐一天

英国大概是为了对纳税人负责,科研项目给了钱,PI们必须参加某些培训会议,不去不行。之前看了会议议程,感觉基本就是拉我们去训话啊,而且看题目都是老生常谈啊,blah-blah-blah,居然还要全国各地集中一天呀!而且查了查地图,我靠,地点在本部,坐火车单程就是快三个小时!为了6个小时的会,得坐6个小时的火车呀!但提前一天去谁会有那时间,所以只好周五很不情愿地早上6点钟就爬起来了,然后五百个不情愿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出了家门,开始了“磨洋工”的一天。

还好有个跟我“命运同舛”的同事(嘎嘎嘎嘎),而且提前一站上的车,在早高峰居然帮我占到一个位子。在火车上坐稳,大Joy就开始吐槽:“基金会明白咱今天的工资都是他们在付是吧?完全让俺不能工作呀,他们不觉得钱花的冤呀?”

拿着一大杯咖啡的同事也不停的苦笑,不过俺这个同事是很干练很直来直去的人,当她看见大Joy哈欠连天,睡眼朦胧,就很大气地挥挥手说:你们家里没小朋友的人就是不行,对于俺们来说,早上6点起来完全属于睡懒觉了啊~~!

被麻麻代表当面批评了,大Joy哈欠打到一半赶紧给咽回去了,心里默想:“白菜,我好~葱白你呀!”

你说两个做学术的在一块会聊些什么?当然也无非学术那点事呗。我俩都比较重口味,所以大早上起来的,就开始聊“文章被期刊拒”这个话题——

我最喜欢的段子是关于老大的:想当年我老大已经是很有名的教授了,而且我老大文笔那是极好的,有一次她万分欣喜地告诉我她的一篇文章发表了——我那时还是她那一大沓子博士生之一,居然还会跟我显摆,可见她得有多~高兴——大Joy瞟了一眼题目,很不解风情地说了句,‘这不是你三年前写的嘛?’然后老大无比深情地嘛擦着期刊纸张说,“是呀,这篇文章被各种期刊一共拒绝了5次,终于发表啦!”

当时大Joy的表情就是这样的:

1

俺实在想象不到,原来居然即便这样的名教授仍然会遇到这样连续被毙的经历,而且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原来居然即便这样的名教授依然会百折不挠地一次再一次转投。老大的形象在俺心目中当时一下子就又光辉了~~~

同事说她还有个更给力的段子——

他们社会政策领域有个特别有名的论文,被引用了好几千次吧,然后最近是其发表N周年的日子,有个期刊就做了一个专辑,其中有原作者们对这篇论文的回首反思。作者们在第一段就说明,其实这篇牛逼的论文在发表之前,曾经被XXX,YYY,ZZZ等等N多个期刊拒绝过,作者们就无比痛苦地改了拒拒了改,一共历时十年呀,才好歹把这篇文章发表了——用时之长,以至于终于发表的时候,一稿的审稿人之一已经死掉了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和同事在火车上笑得东倒西歪。其他乘客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没关系,俺们是academics,俺们是certified weirdos! 用普通话说,俺们都是拿了资质的神经病,哇哈哈哈哈哈哈。

----------------------------------

口水横飞地八卦完学术发表,我们开始吐槽各自学生的学术写作。

这个时段我们已经到伦敦了,下地铁转火车站中。

教的学生越多,大Joy越发现,好像行业这件事真是人以群分,每个人聪明的方式都不一样。每年我都遇到很多聪明的学生,但有些人你稍微点拨一下,马上就能领会学术要求是什么,有些学生同样会很有作为,但你真是再怎么说还是不明白。这周我就有个挺棒的博士生,很多我觉得特明显的概念区别居然也得一点一点跟他掰吃。

同事超有同感(这点每个老师都会有同感D)——但俺们同事是个特别干练又直来直去的人呀,所以完全是见到怂学生搂不住火的激情型老师,马上给我举出她学生类似的例子,而且越说越动情,我俩站在伦敦地铁站里等车的时候,她激动地高声说:“我靠,你知道我看到那些说也说明白的博士生的论文是什么心情嘛?我简直就差替他们写论文了有没有?他们写的东西简直让我觉得生活莫有希望了有莫有?……”

大Joy在一旁扯扯她,低声提醒说:姐,姐们,咱现在在伦敦最忙碌的地铁站之一,你知道这站台上得有多少博士生哇?

姐们斜了我一眼,心潮澎湃地说:我管哪个呢,这样学生写的东西简直让我生活莫有希望了有莫有?!

姐们一边义愤填膺地理论着,大Joy一边向站台四周的人努力放射以最大的微笑,潜台词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俺们都是拿了资质的神经病。”

----------------------------

后来换上另一辆火车,另一个同事加入我们的行列,三只学术女人一路无哩哇啦,在吐槽中成长,在自黑中寻找希望,啊哈哈哈哈,其实这是一天最有收获的时间。

到了英国所有基金会的总部,一天的会议,最有用的依然是午饭和茶歇时私下里的各种吐槽。

下午回家的时候,俺们仨提前5分钟撤离会场,因为要赶伦敦的某个火车。话说早上和我同来的这个同事比我住的远,所以她要坐的火车每小时只有一辆,而大Joy的每小时2-3辆。为了一起赶也开到她家的火车,但同事一直担心说赶那个火车会比较紧,因为抵达伦敦后,我们要换乘地铁到另一个火车站,而另一个火车站的地铁站口和火车站口还隔着好长一个大厅。

大Joy拍着胸脯安慰她说,没问题,咱快点绝对能来得及。

俺这个同事为人干练又直来直去,到伦敦转地铁的时候,另一个同事票出了点问题,她马上说:不好意思啊,我要赶火车先走一步了!

那个同事也说:你们先走,别等我啦!

后来到了转车车站,距离火车开车还有6分钟,俺俩冲出地铁车门往出口一路小跑——结果在出口,大Joy的票也出了问题,还碰上了个不慌不忙的大叔,耽误了30秒的样子。伦敦的地铁站多人山人海啊。

出了地铁,我四下打望,已经找不到我同事了。以她的性格,我猜她已经抛下我奔向火车了,所以我追呀!

大Joy开始撒腿就跑——奔跑呀!——我以为跑几步不就追上了?——结果跑到大厅里,还是看不见人,同事穿的什么外衣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我知道她背着蓝书包——我再跑,一路寻找蓝书包,还是看不见人——大Joy心说,奶奶的,这姐们业余是短跑队的嘛?怎么跑这么快?!

没辙,大Joy就拿出体育达标地力气跑呀跑呀跑呀……我的天呀,到连接站台入口的扶梯的时候,俺已经气喘吁吁啦!不行,跑不动了,随他去吧。俺在扶梯上刚停下喘气的时候,忽然看见我同事从后面踉踉跄跄地追了过来。

大Joy惊诧地问:你居然在我后面?我一直以为你在我前面呀?!

同事:我,我,你,你……我靠,你练短跑的嘛?

我:==||我以为你是练短跑的。

同事:你你你累死我了。

总之我们不仅赶上了火车,还有富余时间,所以上车之前我那再不喝水就会死地的同事还有时间买了瓶水。两个喘着粗气的人爬到火车上:一个郁闷死了的同事,和一个笑死了的大Joy。你说这误会闹的。

大Joy说,那你看见我在前面,你喊一嗓子我不就停下来了吗?

同事“忿忿”地喝了一口水,说:我喊一嗓子?我当时以为你之前所谓的“咱快点绝对能来得及”指的就是这个速度呢……

5038616173_DavisJim_Garfield_16_Duh_sj_answer_101_xlarge

啊哈哈哈哈哈哈……

6条评论

Filed under 高色谱Gossip

周三的“拉洋片”

这周人生又有新发现:

周三晚上,大年初七,夜黑风高地奔赴学校给历史系的同事捧场,看他们组织的一场演出。之前不知道演的是啥,看完回来,哇塞,大饱眼福呀!

他们邀请来肯特当地的社团的来解说和放映维多利亚时期的magic lantern show -这是啥呢,我觉得翻译过来就是‘灯影秀’,很近似于小时候在北京过年的时候庙会里那个“拉洋片儿”的。但还是有好几点不同的:

首先不是撅着屁股往一个盒子里瞅,而是从一个类似老式盒子相机的投影仪里投射到屋里——我们那天看到的投影机半人高,有三个金属嵌合木头的长镜头,上面罩着个点缀着鬼节饰品的黑绒布,让你觉得又是精密仪器又是个玩物!听说这“灯影仪”以前就是冬天天短的时候被请去各家给小孩子开故事会用的,所以和咱拉洋片的目的真差不多。

但幻灯片都比较厚,一般里面是双层甚至多层,并安装各种简单齿轮机关,以达到动画效果,每个幻灯片都差不多2个手指粗吧——这个时候小巴比划着伸出了俩肥肥的手指……呃,那就差不多1个半手指厚吧。周三演出最给力的是播放的都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老片子,最早的推溯到维多利亚登基之前,19世纪20年代左右。内容除了鬼故事,涉及比较宽泛的各种动画效果,比如表现海上“升”明月呀,乡绅小姐春游呀,呼啦啦风雪来袭河堤从黄土变苍茫呀,还有维多利亚女王与闪闪光芒呀什么的。最复杂的一个是表现太阳系运动的,(当年的)9大行星和自己的卫星们各自的运转轨迹和相对速度都有直观表现哦!画的都好精致呀!好几张风景幻灯都是一流的装饰画,背景音乐也是轻快的宫廷乐。和小时候看的吹拉喝唱热闹非凡的拉洋片好不一样。

在小黑屋里一边看,我就忍不住感叹,这还是针对孩子与家庭的表演呢,原来早在维多利亚时期,欧洲人就比咱过得‘细致-安静’啊。

好奇地百度了一下拉洋片的传统曲目,什么《水泊梁山》、《妓女告状》、《小寡妇上坟》、《庚子年闹义和团》、《水漫金山寺》》——如此说来,今年春晚的小品已经挺进步了哈。

而且我发现英国人早在维多利亚时期也就已经很闷骚了,好多幻灯超黑幽默,比如老头睡觉误吞了耗子呀,比如一个人举起手到头-然后噌吧脑袋摘下来呀,比如美女笑着笑着笑成个没牙老太婆呀……听说以前做灯影秀的为了烘托气氛,讲鬼故事的时候,还刻意安放个烟火盆,把幻灯片投影到烟雾上~

网上搜了一下,下面这个youtube类似那天晚上看的,现场看视觉效果要好很多呀!——

2条评论

Filed under 可来神儿Collection

论文代写和地沟油

今早上网,看见知乎上有人邀请回答这个问题:

“如何推广自己的论文代写店铺?我是一名研究生,毕业后开了一个论文代写店铺,作为一份兼职,但是如何在某宝上进行推广呢,求大神指教”

居然帮人舞弊作假已经如此公开了?!居然还邀请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每次微博上有“论文代写”加关注的,俺都直接拉黑。不过我有时候也挺好奇,跟这次知乎提问一样:你说这些找不到正经工作的小笨蛋儿做坏事都不知道前期做个research嘛?怎么老往枪口上撞,不知道老师都痛恨这些事的嘛?

本来我写了个回复:

‘首先庆幸你研究生毕业没留在学术界祸害。其次论文代写和做地沟油这两个生意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虽然我从没想到做地沟油也能成为道德榜样,但这个我要说,至少做地沟油的还知道为恶就不要招摇,所以我觉得题主应该先向做地沟油的学习有点是非观。’

论文代写和地沟油真是很像的,不仅都是作假害人,而且流通渠道很像啊——

第一,代写论文的写手,和做地沟油的小作坊主一样,都是四处回收边角料,然后在自己的小作坊里回回炉,贴剪提炼,然后贴上个“原装原创”的标签卖出去换钱。

第二,代写论文和地沟油骗的害的,还都不是直接购买者,因为买文章交差的学生们,和用地沟油做饭的小摊贩也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明知故犯,都是在知道自己在作假,但在他们把那地沟油炒出来的小吃一脸诚恳地端在顾客面前,在他们把外面买来的论文一脸阳光地递交给学校的时候,他们的心里还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几沓子苦大仇深不被世界理解的堂皇理由呢。

第三,代写论文和地沟油骗的害的,是间接消费者——那些小商贩小店铺的食客,那些舞弊学生未来的雇主、合伙者、客户等等,且其所受损失都不是即发的,而是潜伏性的。

记得刚来英国的时候,论文代写还是个挺新鲜的事——我记得在LSE的第二学期收到过一个提醒广大学生购买这些服务,学校对其零容忍的邮件——我当时还觉得特新鲜,而且那会儿好像很多都是欧洲人在做吧。后来这个市场就逐渐被中国人占领啦,去中国超市买东西还遇到过几次留学生跟店主(手下有‘枪手’)讨价还价。

最让人崩溃的一次是听一个男孩跟店主争辩说:“你就不能给我提前几天写完嘛?我前几天出去玩把这茬给忘了,已经快交晚了。”——你说这些小笨蛋们怎么连作个弊都作得这么不上心?!

总之,这两年“代写论文”这件事实在越发猖獗,每次我看到我都特气:别的不说,我觉得中国留学生仅存不多的那点名声基本都被作弊这件事给败坏了。特别可气。

知乎的答复原本写了,但转念一想,这个世道确实没有bad publicity,这种事跟他掰吃也是瞎掰,参与问答让这事儿反而变成了一个事实上可以公开大肆讨论的话题了,反而让这件事显得‘合情合理’了!没准不对题的回答还给折叠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删掉它,因为这事跟偷东西一样,本来也不应该是一件可以‘公开切磋’的话题。所以大Joy第一次用知乎的举报功能。

知乎的举报功能还设置的挺民主的,因为其对举报理由的设置是很利于最大化自由讨论的,我犹豫了半天:代写论文不算违法,顶多算违纪,还是学校的校纪;这个题目本身也不算是广告,因为毕竟人家没有把133XXX的手机号码写上,不算政治敏感信息,也不能说“不友善”。凭啥删了人家呢?俺选了个“其他”,所注的大意是:

“帮人舞弊作假虽不违法,但不适合在知乎上公开讨论如何对其推广。”

举报完,搜索了知乎一下,我觉得这个问题被删除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知乎上有一些关于代写论文的讨论中有很近似的,比如“开了家代写店,如何找客源”,“我想找论文代写,要一次就能过的,求推荐”,‘本科论文代写2000字收400贵吗?’。

关掉界面的时候,我又想到,其实地沟油和论文代写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做地沟油的“低调”也未必就是知耻了:因为做地沟油按现在的法律,查出来可以判无期吧?最少也得三五年的。但论文代写不一样呀,依然属于“合法”买卖。如果地沟油不属于违法,没准知乎上也早有讨论关于“开设地沟油店铺一家,如何开拓供货渠道,求大神指教?”,“我想找地沟油供货商,要色泽透亮的,求推荐”,“一手地沟油2000ml卖4毛钱贵吗?”

……

对于舞弊作假的约束,能完全以法律为底线吗?

—————————————–

本博客发布四小时后的更新:

北京时间凌晨2:48分,知乎告知我论文代写的那个问题已经被关闭啦!乌拉~~!!!另外,“凌晨2:48分”,知乎管理员完全国际化全球无时差的范儿呀,给力哦!

6条评论

Filed under 比“二”Bizarre

“No Zuo No Die”

我觉得这是一篇会让 @松木木木 很有“嘻嘻焉”的博客。

No zuo no die,就是“不作就不会死”呗,大概半拉月前在微信圈里跟@松木木木 和@一只猫 同学交流的结论就是,学术圈真是这句话的典范呀!

1首先说个最近的事,前两天看之前在浪荡一家二手书店淘到的德国第一次社会学年会上的报告集子(见右)。还挺开卷有益的,没想到第一次会议中Werner Sombart就对科技与社会进行了专题发言(Technology and Culture)——虽然是偏政治经济学那一套吧,但对于做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y的大Joy来说这是个多神奇的“发现”呀——这个可是一个世纪前社会学还在恐龙时期的会议呀!

更逗的是,在论文的第一段,作者就开诚布公地明确自己的侧重点:“I have planned to treat it in an essentially methodological-programmatic-problematic-dispositionary manner.”

哇靠,自己生造了一个长达50多个字母的词,还大言不惭地‘essentially’?!他家的‘generally’得是什么排场?

当时笑翻在地的大Joy立马就想起了目前大概在文献堆里aza aza fighting的松木木木同学,你说,德国学者是不是尤其的no zuo no die呀?

----------

关于学术圈NZND的另一个事情,就要追溯到之前微信圈里的闲聊了:松木木木同学先是转发了一个美国学术人普遍超时工作的帖子,此前吃饭的时候大Joy跟她吐槽过英国高教界基本就是把老师当包身工使呀,善良的一只猫小朋友正义感满满地问,这事工会咋不管呀?!松木木木同学很淡定地解释说,但架不住老师们自己奴役自己呀。简单的说就是NZND。

微信贫完几天之后,英国泰晤士高教副刊一年一度的“最佳就业大学”排名又出炉了(Best University Workplace Survey)。细看数据就更能证明学术人NZND的本质了:

全英87%的被调查学术人要经常“无薪加班”,即工作量远大于合同规定时间,其中66%的学术人抱怨工作时间过~长,46%的学术人意识到其工作量已经影响了其健康,而且(学术和教务人员都算上)差不多一半的(47%)人都觉得大学完全是占他们的便宜好哇!

你看,吐槽这么多,该行呗?不介。为啥?因为就这样,80%的被调查的学术人仍然觉得这个职业超有满足感哎!

==|| no zuo no die 吧。

这个调查让肯大高兴了半天,在俺们学校首页头条炫耀了大半天,为啥呢?因为在最关键的那个“我是否会向别人推荐来我校工作”的问题,肯特大学全国排名第二呦,评选成为香饽饽,学校自然高兴啦。忘了去年是什么排名了,好像也不低,因为记得消息传来,闷骚型英国同事们马上启动自嘲模式:“这都调查的谁呀,谁呀?这里有那么好嘛?要调查我肯定就上不了榜啦!”哈哈哈哈……

不过肯大上榜也不奇怪,我看地理位置就是一大优势——伦敦资源尽在咫尺,但又免去了那些躁乱,学校财力小康,气候环境也不错,要田园有田园,要文物有文物的,满足了书生的一切幻想。佐证俺这理论的时,我看前5名的学校其实都是远离市区环境优雅的学校——这么说来,英国学术人整体还都挺文艺的。但在“我的学校可以使我保持健康的工作-生活平衡”这个问题上,纽卡斯尔和肯大居然并列第四!只能说,酒馆夜店和农田果树一样有助于保持神志呀。

3条评论

Filed under 高色谱Gossip

为什么每个人都应该知道一点女性主义

Beyonce-VMAs-3

“我不是一个女性主义学者,因为遗憾的是,在接触女性主义之前,我已经把自己收编于殖民理论里的底层社会学理论(subaltern theories)里了。”

这是每年在讲女性主义社会理论及讲中国女性社会地位那两节课的时候,我铁打不动的开场白,因为每年这两节课都特别好玩,学生永远都会剑拔弩张非常热闹,而且讲女性主义(feminism)表明本老师“中立”的“立场”貌似显得很重要。

之所以冷不丁地提女性主义这个话题,是因为前两天在知乎上回答了问题“科研圈里,为什么一些学科的女教授尤其少?”。如果你看了我的答案,你就知道,其实这是个纯属“知识分享”的答案,只是我以前读过的一个‘reference’,想起来了就放上了。

按理说这事也就翻篇儿了。但是吧,居然这个答案能触动一些读者的敏感神经,然后就有了一些“不是社会偏见,就是女性自身问题”这类的评论。其实回答问题的时候,我原本倒没啥要理论的冲动的,但这些评论倒是让我的答案变得很有立场的样子。知乎上的评论常常五花八门,所以平时我也不怎么回复答案后的评论,但既然被造出了立场,我觉得我有必要回复一下了。

其中有一段和一个叫“老吕”的往复,让我挺感慨的,简单复述如下:

我先在回复中提到:男女生理及后天确实会有差异,不平等的根源在于,为什么评价标准永远是以“男性”价值取向为主,而“女性”的价值标准被默认为从次的。这不是中国一个国家的问题,世界各国都有这个问题。很多情况下,成功女性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她们更能像男人一样,而并非因为其女性特质

“老吕”科学、数学、工程自有准则,这可不是什么男性的标准。

大Joy每个学术门类本身的论证确实自有准则,但科研在实践、实验、实施过程中,是社会行为,哪些行为,哪类人,甚至那些“知识”本身是被认为“好的”,“靠谱 的”,或者是“有效的”,是一种价值判断。而这种判断是受主导价值体系左右的,在绝大多数国家,主导价值体系是以男性价值为主导的。

———————–

到此为止,都属我预料之中,因为每年讲课的时候,学生间的争论都会经过类似阶段,即从表象歧视找到歧视根源。但后面的对话就很有趣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国内的这位“老吕”的反应是——

老吕这种说法毫无意义,同样的方法可以谈论长相、年龄、家乡、口音,排查、甄别,最后没有人可以安宁

哇塞!这是西方即便是18-9岁的学生绝对不会说出的话,“和谐维稳”社会的独特思路。

大Joy你说的没错,我们对“长相、年龄、家乡、口音”的认知和优劣排序也是社会价值体系决定的。但了解到这一点怎么没有意义呢?这样可以探究歧视的渊源,进而可 以反思如何把社会变得更公平。另一点你说的也很对,就是想这么多,不就没法“安宁”了吗?没错,把歧视根植于社会体系中的一大功用就是保持“安宁”—— “别不服气,别想太多,本该如此”。不过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不是以“维稳”为主,而是追求更大的公平与平等,奴隶社会,封建社会,以及种姓社会都很“安 宁”,后来不都被改变了嘛?

————————-

我本以为这就差不多了吧,结果和谐社会的声音告诉我说,我“这个前提就是错的”。

老吕-这个前提就是错的,人的想法大部分由“偏见”组成—也就是自己的好恶,甚至对于科学问题的求解方式。所谓没有偏见的思维其实就是政府和政府的知识分子规定 的思维方式。比如因为“平权”导致的美国大学招生中对黑人的照顾。或者对于“歧视女性”的研究,先莫名其妙地假定女性应该在某些项目上和男性表现一样,再 假定现实中的差异来自“歧视”,接着要找出“歧视的根源”。女性平均寿命比男性长是不是“社会歧视”造成的呢?是不是这个社会给了男性过多的压力呢?要怎 么赔偿和挽救呢?

哎,我自知是没办法说服对方的,因此只能写了最后一段——

大Joy-没有谁会天真的假定女性和男性在所有事情上表现是一样的,男女生理本身是不一样的,这里讲的平等不是绝对平等(接近equality),而是机会平等(接 近equity)。另外,女性平均寿命比较长貌似是生理差异。也大可不必“先莫名其妙地假定”为女性争取权利就是为了反过来压制男性,好像一定要男女对立 你死我活的样子,我觉得知乎上还持有这种天真机械想法的人比较少。这类想法最最晚到80年代第二波女权运动后期都已经过时了,国内思潮就算慢个半拍,不少 人在过去30年里也差不多跟上了。

你说的有一点是对的,人的想法都是一种“偏见”。Haraway有一句话说的好,“没有视角哪里来的视界?”完全“客观”的看法是不存在的。但是“存有偏见而自知”,与“存有偏见而不自知”是不同的。“存有偏见,自知却否认其局限性”,则又是另一种问题了。

性别歧视和其他歧视一样,有些人采取“存在即合理”的世界观,有些人喜欢问个“凭什么”。相关讨论至今仍每年激发诸多著作,主要脉络以在此前回复中列出,因此我对此问答回复就此结束。

—————-

之所以忍不住在评论里掺乎了一下,是看了那些莫名激动的抗议之后,我觉得在国内做女学者真惨啊,有必要滴水车薪地让另一种看法也有人看到。

而如上,虽然这个自称“老吕”地网友也许只是个年轻的“小吕”,而且也代表不了啥人群,但从其他回复来看也算比较典型的吧,整个讨论过程让我觉得在一个“和谐”与“统一”的社会,会天然抑制并排斥问“凭什么”。政治上的影响咱不提,仅社会层面上,就会无形中助长“歧视却不自知”。

你是否想过,当你告诫你的女儿“女孩子不要太强势啦!”的时候,你其实对她进行的是一种歧视教育?欧美有个挺有名的运动,就叫Ban Bossy Encourage Girls to Lead,即拒斥小女孩一旦有自己的想法就被标以“bossy”的标签。

对此大Joy奉献一个好玩的故事:以前在国内,大Joy总被老师批评说“太强势”,后来德行依旧地来到LSE之后,老师总说大Joy“太谦虚”啦。(嗯呐,俺也觉得咱压根挺低调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给我印象比较深的“中西方差异”之一。

最后回到开篇提到的那个开场白,这句开场白的句式设计是有两个伏笔da!

第一个伏笔是,我貌似极力撇清自己与“女性主义者”的关系,因为这个词即便在西方也有太大的社会包袱,谁光天化日之下说自己是女性主义者,貌似就是在标榜自己是仇恨男性的变态女魔一样。但我马上会问班上的学生,谁是女性主义者。一般每次都会有几个学生举手,有几个学生犹豫,今年有个学生反问我:“你觉得你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但凡受过高等教育的,女生有谁会说自己‘不是’女性主义者,男生有谁会说自己‘不支持’女性主义的?”——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回答。因为这个否定式赞同恰恰点中了社交场合下大部分人对“女性主义”的犹豫不决的态度,这是大Joy引导学生讨论为什么‘女性主义’会有‘恶名’的伏笔。

第二个伏笔是关于女性主义归根结底是干嘛的:之所以说“遗憾接触subaltern在先”,是因为其实二者有很多交叉。如在和“老吕”讨论中说的,女性主义说白了,其实争的不是gender equality,而是gender tolerance,如同殖民理论体系里,说白了是为了增强社会对种族、地域、文化背景的tolerance,使得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不管是黑人白人黄人棕人,不管是殖民与被殖民地区,不管来自东南西北的文化背景,都有一个完整的作为人的对自己生活道路的选择。

换句话说,女性主义归根结底,和殖民研究,种族研究,移民研究一样,都是对边缘或弱势群体的关注,他们之间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思路是想通的。而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会在生活的不同阶段或不同层面成为弱势群体,因此每个人(即便不为别人的公平考虑)至少都应该有自我保护的觉悟和有问“凭什么”的意识,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每个人都应该知道一点女性主义。

最后来个BEYONCÉ的Flawless,1分18秒开始插入的Ted Talk剪辑很赞

9条评论

Filed under 高色谱Gossip

“Daffy雕”后续

我觉得经过这么daffy的乌龙事件之后,以后daffodil中文翻译成“达芙鸟(diao三声)”才合适。

今天和小巴去超市买黄水仙,结果超市里一支都没有了,售货员说是周日断货,小巴不厚道地说:“都被吃光啦?”

嘎嘎嘎嘎……

虽然新闻事件翻篇儿了,可是八卦还没有结束呀!

大Joy跟她麻麻分析说,为什么容易被误认为是蔬菜呢?不光是因为位置接近蔬菜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错误暗示,即一般对于成捆的“花”(即便是没有开的花)的存放社会习俗都是竖着搁的,一般只有成捆的“蔬菜”才躺着摞。竖着放,表示我们还认为这个植物是个“生命体”,不能吃的;躺着放,一般就是我们认为这个植物的生命已经“结束了”,是用来吃的。你看,简单的一横一竖里面也有很丰富的社会语言和情感哦,而逆社会习俗而行,可不是等着误解发生嘛!(社会学万岁~社会学万岁~)

大Joy(从不做饭的)的麻麻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说,中国顾客来到新国家好奇呀,即便知道这不是蒜苔,但看见放在蔬菜区附近,肯定想,英国人吃的菜,管它是什么呢,回家做来尝尝呗!

——嗯,原来是“好奇害死猫”的节奏,

如果我们进一步“逆向思维”的话(社会学万岁,社会学万岁~),你看,憨傻憨傻的英国人昨天说这个水仙和中国人做饺子的“韭菜”容易搞混,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英国人在中国,进农贸市场看见一捆一捆的韭菜,会开心的买回一捆回家插水里等着开花聂?然后就有了韭菜花。这样不仅饺子有料了,连火锅的佐料都有啦!

CAL HAPPY

4条评论

Filed under 高色谱Gossip

错吃花

pic

问个问题,上面这些一英镑一捆儿的植物,你觉得是啥?

是啥?

你认为是啥?

这个是水仙花(daffodil),买回家把根部剪下3厘米,随便插在一瓶水里,过两天就灿烂绽放。

1-1268489998WmYk

这花也是英国今天最劲爆新闻的主角——

请各超市注意,请各超市注意,请务必把水仙花放在远离蔬菜区的地方。

因为水仙花这个东西剧毒,但是和某些中国蔬菜很类似,再加上平时都放在超市的蔬菜区(因为英国超市蔬菜和鲜花一般是隔壁呀),万一有人当菜买回家炒了……

小巴觉得这个新闻好搞笑。

我说,不搞笑呀。你不记得N年前还住在新堡的时候,我第一次在超市注意到这东西,我就拿起一捆问你“这东西怎么做呀?”——当时小巴回答说,“这东东好像不是用来吃的吧。”当时大Joy一撇嘴表示不信,觉得一定是小巴萝卜土豆吃惯了,没见识。啊哈哈哈哈哈哈……但鉴于大Joy几年前基本五谷不分,所以这种糊涂事已经多得小巴都没内存记忆啦!

不管怎么说,你看英国新闻没错,中国顾客确实容易搞混。

不过我觉得英国这个新闻还是有笑点的,虽然笑点不是中国顾客搞混的问题,笑点在于报道上说,比较容易跟它混的那个中国蔬菜是韭菜,还科普了一下说韭菜这个东西吧,是中国人特别喜欢往一个叫dumpling的东西里放的。

韭菜?!不会吧?!

我一直明明觉得它长得比较像蒜苔(如果是吃梗的话)……或者是传说中的黄花菜(如果是吃上面的骨朵的话)。你觉得我分析得全面不?

但分析半天我也没觉得它像韭菜呀!

2条评论

Filed under 比“二”Bizar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