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十月 2012

问个问题

问各位一个问题:

大学录取的时候都要看“高考”成绩,英国的A-level啦,IBs啦,除了考核时间与科目更灵活外,差不多就对应于咱高考了。

问各位的问题是:为了追求教育公平,有没有必要因为申请学生的出身校不同,而提高或降低学生的录取标准?

比如重点校的学生分数普遍高,入学有优势,因此录取重点校的标准比较高;对录取非重点校的学生,如果综合素质不错,可以降低标准录取。

这个说法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了,还是觉得挺新鲜。各位啥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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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龙在奔跑

我们院在图书的管理员艾玛和我一样是九月份刚入职的,每次我去图书馆都拉着我聊,特别八卦而且特别会八,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华伦天奴,哈哈

因为年龄相仿,所以说起入职怪现象也比较有同感,比如发现学生好像基本不怎么把俺们当“人”,在公共场合遇到学生,学生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愣”,潜台词就是“你怎么居然会出现在真实生活里?”,然后多半很害羞,但给你的感觉好像你是他家给他丢人的老豆==||

艾玛说,没错,上周末她在侃村酒吧一人喝小酒,忽然嬉闹着进来三五个年轻人,看见她都一怔,其中一个好像惊得都有点结巴:“咦?你,你不是我们的图书管理员么?”

艾玛说:是啊,但我也有要进酒馆喝酒的时候啊。

学生们回避着眼神,点着头,然后支支吾吾地找个借口就去别的地方了,好像感觉自己来错了地方,因为“老板,来一品脱的Spitfire(肯特名啤)!”这形象怎么会发生在一个图书管理员身上聂?哈哈

艾玛说,这还不是最逊的经历,那得是去年的万圣节——当时艾玛在另一所大学的图书馆就职——万圣节晚上艾玛和朋友也狂欢哇,她购置了一身霸王龙的行头——还是那种带头套的,前面有一排大牙的,后面拖着个“大yi巴”的,艾玛就特哈皮的在小城里拖着个大yi巴跑来跑去,左顾右盼。

谁想转过街角,猛然碰见几个学生,都瞪大了眼睛,无比惊讶地看着那一排道具牙后面的艾玛⋯⋯

我说,你应该告诉他们这是你在图书馆上夜班的工作服,激发了福克斯下一部大片“图书馆奇妙夜”(Night at the Library)。恩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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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小孩讲课记

我总说,坏小孩比较容易当好老师,这不仅仅是因为咱原来上学的时候是坏小孩,更是因为咱现在是好老师,啊哈哈哈哈。这周课上即兴讲了两个例子,回想起来,好像都犯了讲课宝典的禁忌,不过效果都很好。

最近一直在给学生讲马克思社会学理论(这个和咱国内讲的马克思思想政治课不一样哦,老马同学对现代社会学的奠基还是不可小觑D~)。然后讲到老马同学提出的“commodity fetishism”,即人为营造的社会对商品的集体沉迷。正好ipad mini上市,我就举了这个全世界对苹果产品排队购买的例子,放了一个苹果电脑收集者的短片(真的是好多好多好多电脑啊,而且真的好多好多这样的人啊),然后分析啦等等等等。不过这只是cf的一个层面。

我跟学生说:我也收集一样东西,你们猜是什么?

学生瞪着眼睛互相张望,盘算了一阵,然后七嘴八舌地说:“钢笔!”“图书!”——我说,天呐,我怎么可能那么无聊!我收集香槟塞。

没等我继续高谈阔论,学生问:收集?那你喝很多了?

我只能说:hmmmm, more than I should…

而且你知道把香槟塞放在密封瓶子里,隔一阵子打开盖子,那就是混合了各色香槟个性的气味,啊~~好闻极了。说起小酒,学生听得起劲,俺也讲得动情哇,俺跟学生说起,你们知道为啥我搬来侃村么?因为肯特郡的气候地理条件和香槟地区很像,因此葡萄也有一拼,因此的因此,肯特郡当地的气泡酒和香槟口感很像——咦?你们没有喝过吗?哎,你们一定要试一试呀⋯⋯

一个小姑娘轻咳了一声,说,咳,老师,那个那个,你是在鼓励我们喝酒嘛?

哎⋯⋯介个介个(你们周一周三都去酒吧high到半夜,以至于周二和周四早上的课都出名的难上,以为本老师不知道嘛?),那个⋯⋯当然好孩子都不要喝酒的哦!

班里一阵笑声。当然,提起小酒是有目的的,我问:那么我痴迷于香槟塞,这和那些每年排队抢购,痴迷于苹果新产品的行为什么不同吗?

——你的香槟塞要么进你的瓶子里,要么进垃圾桶里,所以并没有交换价值。

tong明啊!还有呢?

——你这是个人喜好问题,而不是群体赋予一个产品神一般的价值,好像不买就out了。

没错!还有呢?

⋯⋯

学生们嘚嘚嘚嘚掰吃了十来分钟,挖掘出不少东西呢,马克思同学在天之灵一定会也满意地举杯cheers一下吧,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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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个学生由此又扯到品牌崇拜的问题,比如LV的产品总是那么贵,又那么受亚洲人推崇,另一个说,她的一个朋友就经常从英国便宜店primark买包,贴上从西班牙某个小地方买的假标签,然后当大牌商品出售,卖假货赚了不少钱,另一个马上说:他是中国人么?因为中国人特别喜欢名牌又特别多假货。

作为屋子里唯一的中国人,我对此倒也没啥反应:本来么,LV恨不得都成中国人标识了,一看用LV的多半就是来自伟大“柴纳”的,搞得俺即便被Annie Leibovitz的广告着实的诱惑了一下,还是坚持排斥LV商品。俺现在唯一的一件LV是个写满了LV符号的围巾,那是一个世界著名科学家送俺的礼物,所以每次戴上不是为了显摆咱有钱,而是为了显摆咱和这位科学家是哥们,“嘿,你知道这围巾谁送的哇?”,超嘚瑟哈,哈哈。

不过我倒是插了句嘴,说:“你们知道么,买假货也是有学问D。”班里一下子静下来。我问,你们谁刻意去买过假名牌啊?班里只有两个诚实的孩子举了手,一个说是在中国,一个说是在土耳其。

我说,哦,然后你们就傻乎乎地看见名牌标记就买啦?哎呦,那简直都笑死人啦!来,来,来,让老师我来告诉你们怎么成为购买假名牌的专家——你们知道假名牌也分A货和B货么?

一屋子的小朋友,不管男生女生,都抿着嘴摇头,明显都上钩啦!哈哈哈哈

然后我就仔细跟他们讲,A货(“真的”假名牌)是怎么回事,B货(“假的”假名牌)是怎么回事,里面的经济道理是什么,这里面就涉及到很多问题啦,比如马克思同学讲的Alienation的好几层意思都可以表现出来,还有force of production, mode of production, individuality, surplus value, dead labour, living labour这些陈年概念在全球化经济下是怎么表现的等等等等

然后你就看吧,一屋子的学生眼睛越瞪越圆,哪里知道买个假名牌还有这多学问哈。

后来到点了,俺说,So,综上所述吧,咱出门买假货也得买得有水准,当然,记住,我们要维护知识产权,严厉打击盗版!恩哼。

下课的时候,学生们都觉得马克思叔叔的理论好厉害,他们老师我好会逛街哦。嘎嘎嘎嘎

 

PS,当然,这里因为没有教学任务(即不是为了扯到老马而扯淡),所以还得跟各位透个底:其实大Joy的个人体会是买假货是很不划算D~买正版是最节省时间和精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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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周

当老师最心满意足的时刻就是,当你上了一节特别来劲的课之后,下课时,会有学生在出教室的时候,会绕过教室桌椅,特意走在你面前跟你说一句:Thank you。

当然学生都很讲礼貌,如果你恰好挡在门口,经过你的时候,他们自然会习惯性地客气一句3Q,不过有的时候不是客气(尤其是本老师一般不挡道儿,哈哈),而是学生特意说一句,那时候就开心死啦。

也不是每节课都这样,上课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有时候大Joy不在状态,有时候学生不在状态,或者是班上学生不起化学反应,而且每个星期和每个星期也不一样,这些都没办法,不过大概每周咱至少60%的课都能让学生觉得挺給力的,我就特得意,走路都颠儿颠儿的。

这周是开学第5周,周一连续两节课都有人听我的课。我们这里被听课和国内学校里的不大一样:记得国内学校里要是有人来听某老师的课,一般都是和啥晋升转正什么什么的有关,兴师动众有时候还得提前“演练”一次。俺们这里学术人的评价标准主要就是看学术产出,讲课好坏并非那么重要——其实越是这样没硬性规定,老师们就越明白,这其实就是在学生中赤裸裸的“popularity contest”, 讲课无聊学校也不会把你怎么着,就是没面子呗,嘿嘿。

和我一样今年刚入职的同事问我有没有对课程做特意的安排,我说没有,而且我选择两个被听课的班是两个比较费劲的班,因为是周一下午最后两节课,大部分学生都很疲倦,再加上是社会学方法论,调动学生兴趣的难度比较大。不过反正这种听课是为了找问题,所以当然是找比较难办的班,然后自然状态最能反应问题啦。

同事觉得俺超淡定,俺觉得俺只是超脸皮厚(讲坏了也不能把我怎样嘛),外加超实用主义而已(总不能白听我课啊,得给我点有用的东西),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我也没跟学生提前打招呼,直到周一大家都进了教室,发现教室有“陌生人”,俺才说,哦,今天有人听课啦,不过没关系大家不用紧张,他们考察的不是你们,他们考察的是我啦!

当然,我之前也有担心,因为十八九岁的学生是个不好捉摸的群体,男女朋友分手啦,在其他课上受挫啦,和父母吵架啦,或者中午饭没吃好什么的(==||),都有可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表现在课堂上,让你措手不及。

哈哈,不过不得不说,我的学生都好~~~可爱,因为上课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小家伙们真是都特积极回答问题,感觉都是想助俺这个老师一臂之力,真是很8错。

后来听课的老师也说,明显感觉师生关系特好,尤其是分小组讨论的时候,发现学生喜欢跟大Joy聊,也不怕问问题,感觉大Joy很能吸引住他们。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哦耶!得意得连俺家的酒瓶都婀娜了

下周是reading week,我跟学生说,是你们的reading week,是我的writing week,身后还有一群deadline追赶,所以周五下了课我就逃到纽卡斯尔来闭关修行写写写了。

昨天晚上刚出火车站,就飘起了雪花,真是北国啊,早上在侃村我还热得在室内只穿衬衫呢。

当然,新老师生活也并非全哈皮。这周被一个同事彻底恶心到了。让我想起了原来在LSE工作是那个“胖女人”——各位长期看客也许还记得此人。虽然俺知道跟这种人根本就是纠缠不起,但还是挺影响情绪的,俺忍不住傻呼呼地咬牙切齿了一个晚上(后来去看牙医,说好像需要根冠治疗,当然,这两件事没啥关系,只是很滑稽地凑在了一起)。后来一个年资的同事听说事情始末,也忍不住直翻白眼,问我:“你是不是很生气?只要你愿意,我替你跟他理论去。”

我说,也不是说生气,只是很失望外加被恶心到了而已。没必要理论,对这种无法理解的人只能敬而远之。

后来一上课,跟学生互动又心情大好,胖女人2号就被抛到脑后了,具体内容看下篇。嘎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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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汗书

要看懂这篇“后汗书”,就得先看“新汗书”。

话说周末就和小巴磨叽,因为我仍然纳闷为什么学生看书会看出这么多五花八门的结果。

小巴斜靠在沙发上,肯定地说:哦,学生都不用功啦,读书读得不到位。

然后说他上本科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问题。确实,小巴同学上大学的时候前两年很摇滚,后两年很用功,据说都是一码A那种。

可是我真不觉得是学生读书不多的问题,我辩解说:不是不是,这些学生你让他们读的书真的都读,他们真的都是用功的好学生。

小巴腾地一下坐起来,瞪大眼睛说:“用功?!那是和你当年相比吧?!”

⋯⋯

被毫无掩饰地鄙视了。

啊-啊-啊-,同一只乌鸦沿中立路线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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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村的幸福小生活儿

周六下午,家里暖气烧得热火朝天,小巴在楼下小香槟喝得正是酣畅,大Joy在楼上小啤酒喝得正是欢乐,Green Day的新专辑正播到給力,嘭嘭嘭,有人敲门。

楼上的大Joy心想:我又不在楼下,假装没有听见。

嘭嘭嘭

然后只听小巴懒洋洋地叹了口气,拖拉着双腿去开门。

随后只听小巴特别神清气爽又无比惊喜地“嗷”了一声——回想起来,这种条件反射就是传说中见财眼开吧?

因为敲门的街对面的邻居壮男,送来一篮子的大肥蘑菇还有一兜子苹果,说是他们家果园里摘的,吃不完,就送我们了。啊哈哈哈哈

看看,看看,带着泥巴的蘑菇,相当的有机吧?这就是经常整片放在汉堡里那种蘑菇啦。
苹果一共有三种。小巴说大的那个比较适合做烤苹果片,撒上白糖和肉桂⋯⋯嗯~~~
嘎嘎嘎嘎,不劳而获地生活滋腻哇。
侃村确实土地肥沃,下了几场雨之后,连我们家门口的石子地都长杂草,而且还都是四瓣叶子四瓣叶子交叉叠置的,这里的杂草都比纽卡斯尔的杂草显得“有档次”,令人非常受刺激。
最后广告时间,好久没推俺专栏了,借着中秋国庆偷了不少懒,不然一周一篇还真是有点紧张。
《英国大学开放日》:http://dajoy.blogbus.com/logs/222540355.html
《二年级的门槛》:http://dajoy.blogbus.com/logs/223652686.html
《学会“立体”看世界》:http://dajoy.blogbus.com/logs/22389067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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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汗书

这个礼拜过得特别欢乐特别汗。都是我的学生闹腾的。

大概是因为我大学和研究生之间彻底换了学科,理转文,外加转换了语言,我其实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和本科生之间的阅读能力差异——因为其实我现在让我读中文论文,顺畅和理解程度我觉得和本科时没什么区别(或者说是没什么长进),读英文论文倒是进步不少,我一直一直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一种语言逐步提高,另一种语言逐渐少用(至少在学术层面上)的关系。现在我忽然明白,不是,其实是一个和语言没什么关系的阅读理解能力。

发现这一点是我发现同样阅读一篇文章和一个段落,好像学生就是搞不明白;而且如果我能抓取到10个信息,学生大概只能抓取3-4个。这点我觉得特神奇。我这才(欣慰地)意识到,哦,敢情博士好像是没白念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然,这个结论是在苦笑不得地情况下得出的,因为这帮小家伙们虽然书读得不精,但真敢说,这种他们创造了如下历史史实:

比如最近我们正讲经典社会学理论,马克思韦伯涂尔干什么的,我让学生们说说柏林、巴黎和伦敦三个城市三段经历对马克思的思维体系都有什么样的影响,一个高个女孩举手说:“哦,我知道,正是在柏林,马克思遇见了黑格尔。” (马克思早期主要受黑格尔影响)

我说:你是说,“遇见”了,两人见面了?

小女孩和旁边的同学想了想,几个脑袋都坚定地点了点头。。。

还好班上有另一个“赫敏2号”,压抑着各种无奈,低声但坚定地抗议了一句:“黑格尔那时候早死了⋯⋯”

啊-啊-啊-,一只乌鸦从教室上空飞过。

我本来应该把话题岔开,以免学生尴尬,但是这错误太好玩了,我只顾嘎嘎嘎嘎嘎嘎嘎嘎的笑。

回家说给小巴听,小巴眼珠子一转说:“黑格尔的墓在柏林,所以也许马克思在墓地和黑格尔的墓碑见了面。”

啊-!一只乌鸦从空中汗大发了,一头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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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段历史是这样创造的,为了让学生明白老马(马克思)的三大理论来源(德国哲学,法国社会主义,英国政治经济学),我把几个主要理论家的名字分成了三组,黑格尔/费尔巴哈;圣西门/傅立叶(并非那个数学家哈);斯密/李嘉图(并非李嘉诚哈,哈哈哈哈)

四个班的学生们都是一看人名就犯懵。本老师就诱导说,你们大概能看出来这三组人的国籍吧?

不晓得为什么,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从李嘉图(Ricardo)下手,可能这家伙名字听起来叮当清脆,满溢着拉丁范儿,很多学生都仰头试探性的问我:恩,这个李嘉图一定是意大利人吧?

⋯⋯啊-啊-啊-,一只乌鸦再次飞过。

我说:嗯⋯⋯你想想亚当斯密是哪国人呢?

一个女生恍然大悟地说:英格兰人!

啊-啊-啊-,一只苏格兰乌鸦声嘶力竭地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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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本老师又问了,那李嘉图和老马社会学理论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心高气傲的黑人女孩说,哦,他对老马理论提出了批评(critique of Marxism)

我挥手先拦住了乌鸦,问:我没有听清楚,你是说critique of,还是in (即提出了批评,还是对其批评出现在老马理论里)。

女孩的本能与直觉马上开始打架,说:of, no, in, no, of, no, in, of, in ,in in in in in.

乌鸦同学空中打转,不知是否出场,哈哈哈哈哈哈⋯⋯

李老先生去世的时候老马才五岁哎。

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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